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江语随王庆丰去了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火锅店,熙攘的街道,忙忙碌碌的人以及那挂着灯红酒绿的牌匾,让王庆丰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他记得,一年前来找菱缺的时候,两人就是在这里吃的饭,可现在菱缺下落不明,生死未知,王庆丰犹豫考虑了许久,才再站在了昆明警校前,把江语这丫头给拉了进来,事到如今,再品味这地方,以往的一腔热血却变成了悲切而迷茫的向前
王庆丰找了个小包房,点了几盘肉和菜,最后热情的将菜单递给了江语:“你看看你想吃点什么,随便点,王叔请客。”
江语也没跟他客气,她知道王庆丰是有事找她,江语接过菜单随意点了两个,待服务员出去之后她才问:“王叔,您是有事找我?”
王庆丰笑眯眯的说:“不急不急,菜上来了再聊。”
花生瓜子都是火锅店赠送的,服务员撩开帘子,提了个不锈钢的小金壶,热情的用着蹩脚滑稽的普通话说道:“这是我们店赠送的茶水,您二位慢用!”
王庆丰给江语倒了一小杯的茶
江语连忙接过,心里面想:“看来这次事儿挺大。”
菜品陆陆续续的上来了,鸳鸯锅半清汤半辣汤,冒着虚无缥缈的热气,漂浮在半空中
江语隔着那热气看向王庆丰模糊的脸,沉声道:“王叔,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庆丰说之前叹了口气,江语的心也跟着紧了起来,只听他道
“你知道菱缺吧。”
江语涮肉的手顿了顿,菱缺,消失前曾找过她的高中同学
……
一年前,江语刚准备回寝室就被菱缺给叫住,她那时候困得不行,强度训练让她脾气越来越暴,她没仔细听菱缺的话,只隐约听见
“江语,我要走了,如果能再见面,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么?”
……
这句话猛的弹进江语的大脑,那时候的她只以为菱缺是坚持不下去了提前离开警校了
王庆丰一片一片的涮着肉,可却光涮不吃,许是他心里面矛盾交加,就想着给自己找些事情做:“缉#办有什么新任务了都会去找那些还在警校上学的孩子,因为是生面孔,那些#贩子认不出来,就能免去不少的危险和麻烦,一年前有一个家族#贩的窝点就在我们这边,家族贩#啊!可想而知性质能有多大!就是因为那些个老鼠屎,我们失去了不少的同事!但老鼠屎不清,我们哪有脸再继续面对牺牲的同事?哪有脸再面对自己的职业!所以没办法,就只能找些生面孔去潜伏。”即使他声音不高不低,可说着说着,他眼眶还是红了
王庆丰继续道:“你们的班主任老毛我认识,当时是他把菱缺推荐给我的,那时候他说这小子比同龄的沉稳镇定,很有自己的心思,而且这小子也有意想过来我们这边,一开始我觉得老毛是在吹牛批,想着试试吧,如果真像老毛说的那样,那我们队不就是捡宝了嘛!抱着侥幸的心理试了试后才发现,他真的很能耐,最后菱缺被我们派了过去,原本还进行的好好的,直到前段时间的境外交易才出了差错,他在那次的任务中失踪了,我们一队人找了他五天都没找到,你说好端端的一个人吧,即使是死了也得留下尸体吧,可他不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王庆丰语气沉重,比这个冬天还冷
江语本来就没什么心思吃,现在这么一听,更没心思了
江语在那一刻就猜到王庆丰来找自己的目的了:“所以您的意思是,让我替菱缺潜伏?”
……
纪凉城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他妈的!王庆丰有毛病吧!找江语做什么!他脑子叫子弹穿孔了?!”
这几年的纪凉城脾气也从佛改为暴了,或者说他本性漏出来了,没什么太大的原因,单纯是他操了太多的心
苏瑾年看着纪凉城又莫名其妙的暴躁就知道事关江语,小心加试探的问了一遍,也觉得王庆丰做的不地道,虽说这份工作时那俩孩子该做的,但总归刚毕业,经验又少,已经折进去一个孩子了,他还火急火燎的准备再折进去一个
苏瑾年端着杯咖啡站在纪凉城的旁边,不紧不慢的说道:“主,别生气了,会影响到那丫头。”
纪凉城深吸一口气,动作缓慢的坐在了沙发上
“所以……您打算怎么办?”苏瑾年轻声问道
“还他妈能怎么办?我得跟着她去一趟。”纪凉城没好气的说着,看来是刚压下去的脾气没压干净
苏瑾年料想到了:“嗯,如果您这次选择一直跟着那丫头,就要做足准备,不能以冥王的身份去跟着她,而是要以人类的身份,我去帮您收拾行李,凌晨5点30分有一趟飞巫家坝的航班,从巫家坝到曲靖的高铁大概是半小时左右,您能赶上最早的一趟高铁在十点三十分,当然,时间或许会来不及,第二种方法,我们跟您一起去,眼睛一睁一闭就到了,到时候您去跟着那丫头,我和墨皖笙给您准备行李和必要品。”
纪凉城瞥了一眼苏瑾年:“下次别拐弯抹角,直接说重点。”
话落,纪凉城就不见了
苏瑾年松了一口气,他和墨皖笙是必须要跟着纪凉城的,这是天上给他们定的规矩,他之所以铺垫了那么多,为的就是最后这一句话,但他了解纪凉城,若是直接说跟着去,纪凉城不一定会买账
“不觉得……这次有点简单吗?”墨皖笙看着纪凉城所坐的椅子现成了一片空荡荡的样子,沉声问道
苏瑾年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
只是一眨眼的瞬间,纪凉城便出现在了临沧市,他刻意选择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在临沧市大罗水村还要往东走好远的一处少数民族所居住的村子住下
这所村子在03年的时候被一个开发商看中,说要在这地方建一处景点,但却因为村民的不买账而草草了之,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可谁知在05年的时候村子莫名起了场大火,村子里的粮食烧的烧毁的毁,甚至还搭了好几条人命进去,后来啊,村子里的人没办法,便选择了去城里面打工,久而久之的,这便成了一处人走茶凉的废村
南方即使是冬天的六七点钟也黑的晚,昏黄的天际下是大片大片的稻田,是歪歪斜斜的矮屋零碎的伫立在野草肆长的荒芜之地
纪凉城已经不相信苏瑾年和墨皖笙了,所以这次跟着他来的是子玉,冥界管事处的管长,生前是条狼犬,从纪凉城来冥界后就一直跟着他,百年后转成人型,但为讨纪凉城喜爱,只会在纪凉城不在时转换成人的模样,他个子不高不低,一米七八左右,长得端端正正,因为不喜言笑,忠诚主人的性格而深得纪凉城喜欢
纪凉城在这零散废弃的屋子中选了个看上去没那么草率的三合园住下,天刚黑没多久,子玉就来了
子玉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给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打远处看,就只能看见一团黑,和后背上凹起的一个盆形物体,以及月光下漏出一双幽蓝色正发光的眸子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纪凉城抬头扫了一眼声音来源处,见只有两个圆圈形状的蓝色小灯笼,嘴角便扬起一道不明显的幅度:“子玉,你来了。”
子玉将手里扑腾厉害的老母鸡放在地上,解开背着浴盆的绳子,将浴盆放好后连忙将口罩和帽子摘下,半跪在地:“我主冥王。”
”东西带来了?”纪凉城瞥了眼少说有五六只的老母鸡,无奈的叹了口气
“带来了。”子玉将怀里细心包裹好的匕首掏出来,毕恭毕敬的递给了纪凉城
冥界有一把名为“通魂印”的神刀,据说能暂时封住死人的气息,使用方法是将死人的头骨处划开一道口子,将活人的毛发藏在其中,再倒上一盆滚烫的热水,混入鸡血和活人血,要泡一个时辰,且要在一个时辰里,要用通魂刀在手指,脚趾和腹部划开口子,将其血吸收,整个过程极为艰难,不但要经住热水的覆盖,还要忍受通魂印的折磨,且全程要保持清醒,但凡有一点昏沉,都有可能为此魂飞魄散
“您……怎么突然这样?”子玉一时有点摸不清头脑,又不善表达,就只能坑坑洼洼的问出这么一句
“为了避开苏瑾年和墨皖笙的追踪。”纪凉城淡声道
冥界的规矩众多,但格外重要的就那么几条,其中一条便是辅佐冥王的鬼差需饮食滴了冥王之血的水,这样一来便能通过血味而知晓冥王的踪迹,以备意外来临,能及时到达
子玉忙的热火朝天,手忙脚乱的生起了火堆,从浴盆里拿出七八个不锈钢水壶倒满了矿泉水,支起炉子就开烧,前一段他忙活的有头有尾,直到给纪凉城开头骨时,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此刻他正满脸纠结的拿着刀在纪凉城的头骨上比划了几个来回都不知该如何下手
纪凉城知道子玉顾虑的,沉声道:“我只给你十秒。”
这句话很奏效,子玉屏住呼吸,快速用手扒开了纪凉城的头发,聚精会神的在头骨上划下一道深深的口子,将带来的活人头发塞了进去
彼时,纪凉城还为帮他缓解紧张与他闲聊着:“这些东西你倒准备的挺快,都从哪来的?”
子玉因为被夸,抿了抿唇,嘴角有明显的笑意:“回冥王,买老母鸡的时候我看店主的头发茂盛,便又从她买了一把头发,活人血是在献血车上偷来的,我怕普通塑料浴盆您用不惯,就特意去商场里买了个人造大理石浴缸背回来,您先凑合用一下。”
纪凉城心中有些复杂,他想象不到,哪个正常人能背着个浴缸满大街走,但他还是欣慰的,毕竟子玉处处在为他考虑:“子玉,你有心了。”
子玉眼里漏出笑意:“为冥王效力是子玉的荣幸。”
这句话落下两人便不再说话,当声音止住时,更能听清外面一切自然的声音,野草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破败的屋子里总会有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和渗人的危机,从布满灰尘的窗子往外望,一切都静悄悄的却好似随时藏匿着伺机而动
纪凉城叹了口气,他一开始就说过:“而在那场契约里生不如死的,就只有我一个。”
固定在木头上的水壶们……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刺耳却又显得格外低沉
子玉确保将头发塞好后为纪凉城缝合开口,再连忙将滚烫的开水倒进了浴缸里,又将事先准备好的鸡血,活人血先后放入,待全都准备好后又跑去给纪凉城更衣
他心细,准备的齐全,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不仅买了这些必需品,还买了一套白色纱织睡衣和一套黑色的睡袍
纪凉城更好睡衣后便躺去了浴缸里,滚烫的热水像是无数只啃噬着他身子的蚂蚁,这种绝望的触感让纪凉城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子玉心疼的看了一眼纪凉城,便轻手轻脚的把整个屋子都收拾了一遍,最后将睡袍放在了干净的桌子上,他化成了犬,静悄悄的趴在了浴缸的旁边轻声呜咽着
纪凉城躺进去后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神力在丢失,它们正一点点的从身体里面偷偷爬出来,他咬紧牙关,艰难的伸出了手在子玉的狗头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子玉也舔了舔他的手,可这时,纪凉城却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子玉讨好的舌头也在这刻猛的停止,原本温顺的模样突然变得狰狞可怖,正朝着某一个方向獠起了尖牙,喉咙里也发出了类似警告的嗬嗬声
只因为这寂静的一带,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