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锦缘鑫鑫

1、第 1 章 这不是一座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院子，虽然并不奢华，却隐隐透露着些许的气质。门口挂着“王府”而字。踏进门槛便是标准的四合院，布置严谨，一看就是有仆人定期打扫，整洁而又张扬。
　　林春伊今日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她本就是一张美丽的瓜子脸，淡妆浓抹总相宜。她的眼睛长长的，双眼皮的深痕再加上淡淡的胭脂，倒有几分妩媚的气质。高挺的鼻梁下是饱满的嘴唇，略施口脂，笑起来端庄又典雅。长长的头发插了一支精致的簪子，搭配缓慢的步调，林春伊仿佛是从大师的画作中走出来似的，吸引着旁人的眼光。
　　王家的下人没料到林小姐倒得这般早，忙不迭上前迎接。
　　“林小姐，快快这边请，我去通知少爷。”
　　林春伊和贴身丫鬟欠了欠身，便随着管事进了客堂，稍作休息。客堂的前端放置了一章红木桌子，恭恭敬敬地敬着财神爷，不灭灯中间放置的香炉上还插着一炷香，正飘着袅袅青烟。
　　王乔琨从书房出来时，林春伊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客椅上，不明不暗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营造出一派慵懒的景致。发簪折射出的光映在他的眼里，晃得他眯了眯眼，林春伊的学生气质让她有像猫一样的温顺。他突然不想开口打破这一番宁静，觉得远远欣赏也是一种别样的情趣。林春伊的贴身丫鬟最先注意到了王乔琨，她礼貌性的问好，林春伊才抬头注意到了除在门口的王乔琨。
　　“王公子。”林春伊赶忙起身。
　　“哦，叫我乔琨就可以了，不必客气。”不知怎的，王乔琨说话有点局促，像偷窥被人发现了似的，双手拧在一起，向前几步，微微向下倾斜了身体，让林春伊听得更真切些。
　　“林小姐。”
　　还未等林春伊开口，温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二人皆是一怔，暧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夫人。”
　　出来的正是顾太太，是王乔琨明媒正娶的妻子，父亲是朝堂上的重要官员，母亲亦是大家闺秀，门当户对的很。林春伊回头，只见顾瓷身着一身素色的旗袍，衬得身姿更加曼妙，风韵犹存，嘴上一抹暗色的胭脂提醒着别人她尊贵的身份。
　　“林小姐今日打扮，甚是好看。”
　　听着顾瓷的夸奖，林春伊只觉得怪异，王乔琨亦是别扭。听自己的太太夸自己心仪的女子，总是说不出来的滋味，却又挑不出是哪里说错了。
　　“多谢夫人的夸奖。”
　　尴尬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家教良好的林春伊便接下了话，虽然她与顾瓷并不熟悉，将来很有可能要共享一个男人，但是赞美无论是否虚伪都要应承下来。王乔琨悻悻地撇了顾瓷一眼，他对顾瓷没有太深的意见，也没有太多的爱意。柴米油盐的日子早就抹淡了初见时的惊艳，门当户对的般配大抵是抵不过两情相悦的快活，他也有过一段放荡的时日。夜夜笙歌的石子投入顾瓷这一往湖水，不要说浪花，连涟漪都没有惊起。
　　午膳的地点是院子的西房，不同于院子整体素雅的风格美西房是一处布置奢华的宾客招待所，平日一般不会开席。也只有那些达官贵人能够落座于王府的佳宴。
　　顾瓷在前头领路，林春伊在后头静静地跟着，王乔琨理应与夫人并肩，但他故意脚步放慢了一拍，几步交错后，他便与林春伊同行。
　　顾瓷的旗袍擦过一旁的梅花，沾了些许暗香，也染了几分幽静。
　　推开西房的门，顾瓷抬眸望了林春伊一眼，嘴唇蠕动了一下，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林小姐请。”
　　顾瓷虽然不常笑，但是笑起来脸颊旁有两个酒窝，搭配深邃的眼眸倒是显现出了几分真诚，让林春伊又多探究了几眼。
　　林春伊抬脚跨过门槛的腿略有迟钝，她觉得方才顾瓷想说的并不是这一句。
　　上的全是上等菜，飞禽走兽齐聚一桌，看得出主宾的心意满满。稍稍寒暄了几句，王乔琨便也不再拘谨，还饶有兴致地夹了几道菜放入了林春伊的碗中，林春伊也没有推脱。
　　王父王母脸上是欣慰而又得意的笑容，林家也是大户，将来自己家中的仕途财路定会一帆风顺。王乔琨的几任太太虽各有想法，但碍于王家的权势，又过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也都表现出了乖巧的模样。待王乔琨哪一阵子回心转意了，在好好地出一把风头，独掌大权。
　　送林春伊出大门时已是下午，此时的夕阳即将落幕，倒显出几分倒春寒的寂寥来了。丫鬟很识趣地去叫黄包车夫，一溜烟地跑开了。王乔琨喝了点酒，不觉得冷，反而隐隐有些热，解开了一粒纽扣。往日冷色调的街头也因为眼前的佳人而变得温暖起来了，但是不知是不住错觉，鲜明的背景让林春伊的显得有些惆怅。
　　“我朋友从国外托人给我捎了几本诗集，改日你得空，我给你送过去。”他本没有什么书生气质，但想到林春伊刚从学堂毕业，饱读四书五经，自己这身铜臭味，怕是不得佳人青睐的。
　　“谢谢你了。”林春伊的华大既不客套也不生分，却像小锤子一样垂在了王乔琨的心上，不疼，但是钝钝的。王乔琨看不真切林春伊的表情，他虽不是情场老手，也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见到林春伊是他还是会害怕。进一步怕吓跑了她，退一步爬寻不见她。
　　不远处，丫鬟已经拦下了黄包车，在路口静静地等着林春伊。
　　“那，我便不送了，林小姐，回见。”王乔琨想叫她春伊，怕唐突了，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嗯，”林春伊应了一声，却也没有离开，“还有一事。”王乔琨表面上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心里却在莫名期盼着什么。
　　“今日怎么不见令妹？”
　　“哈，”王乔琨呼出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又去哪里疯玩了，家里根本管不住她，怎么，你找她有事？”
　　“无事，只是一起在学堂上过学，虽不熟络，也想着叙叙旧。”林春伊看了眼不远处的黄包车，眯了眯眼，“时辰不早了。”
　　王乔琨点了点头，想再聊几句，思索半天，只道了一句“林小姐，回见。”
　　“乔琨，回见。”
　　黄包车夫拉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处，王乔琨迟迟没有回神，待他想明白了，笑了没完，没一会又开始懊恼自己那声林小姐太生分了。
　　“夫人，该回房了，外头凉。”顾瓷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无碍，你下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