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玫瑰夜》巴巴小李叔

4、第 4 章

　　我始终觉得，你会遇到什么人，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时。就注定了，哪怕隔着千万里，都会有一条线，牵着你们相遇。

　　宣布跟他一个小组的时候，我仿佛置身梦中。我们组大概10来人，我跟另外两个本校男生加入了他们。他是负责人，人员集结完后，他客气地对我们笑了笑，说：“欢迎大家！晚上我请客，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我心想，霸总还挺亲民。

　　地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中餐店，档次不错，正儿八经的。但不是我平常会去的地方。

　　我总爱去苍蝇馆子，拉着朋友左转右转地穿行在街头巷尾里的那种小店。我觉得那种地方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气，食物有种粗枝大叶的真实感。不像太过精致的地方，每一份餐从出餐到摆盘到进肚子里，都被计算好，永远都是标准的味道。流水线上的产物，总归冷冰冰的，让人觉得没有温度。

　　饭点定在晚上6点，我下午的课5点40才下，我瞥了眼小组群里清一色地回复“好”，默默收起了手机，心想只有百米冲刺了。

　　下课铃一响我就背着书包往门口冲，终于赶在饭点的前一秒到了酒店门口。

　　早已等候多时的学姐徐悦宁看着我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忙笑到：“不用这么赶，晚了又没事，都是自己人。”

　　我气都喘不匀，还是保持礼节地说了声：“学……学姐……好！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徐悦宁是组里为数不多的女孩子，她也是Q大的，是师姐。人很是大方漂亮，我一进组见了她，就觉得，她跟他一样啊，长得又好又优秀，什么便宜都占尽了。

　　因为组里女孩子不多，所以我对她格外亲近。

　　徐悦宁拉着亲昵地拉着我的手走向电梯口，回头对我说道：“别这么生疏，叫我悦宁，宁姐也可以。随你！”

　　我笑着说：“好！”

　　走到雅间门口，门一开，我一眼就看到他。他抬起头来，我跟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视了一下，很快他的视线转移，跟大家说，“人来齐了，大家腾腾位置。”

　　一行人本来还热闹地聊天，一见来人，忙转过头来盯着我们，热情地拉着我们就坐。

　　同校的两位师哥早就到了，我跟他们打了声招呼，顺势坐下。

　　他站了起来，拢了拢大衣，“今天是大家第一次见面，互相介绍一下吧。我叫顾止远，小组负责人，有任何事，随时都可以和我联系，我不常用社交软件，打电话就好。”

　　他用简短的话依次介绍了组里的人，记着名字对不上号，只记得坐他左边那位锡纸烫的小哥，因为他的大花臂。叫什么来着？何繁星？不不不，好像是贺……贺晨星！花臂小哥名字挺别致的。

　　当场记住所有的人名字本来不难，但我注意力不集中，日头还长，慢慢来慢慢来。

　　我倒是清清楚楚地记住了他的名字，顾止远。

　　真好听。

　　饭桌上除了我们几个新来的不怎么说话以外，组里的人倒也不拘谨。时不时说些俏皮话，逗得一桌人都哈哈大笑。

　　他穿一身立领黑色毛呢大衣坐在中间，我隐隐约约还在领口瞧见几个字母，一个知名的大牌。

　　他话不多，也不怎么吃，直直坐在那里，气场自显，一旁叽叽喳喳的人全成了他的陪衬。

　　他一只手扶着杯子，另一只手放在旁边人椅背上，听大伙儿说话。兴起时也跟着我们一起笑笑，被人撺掇喝酒，再一口仰头喝尽杯里的酒。

　　几轮下来，他的脸已经泛着淡淡的红晕，他修长的手掐着酒杯轻轻地晃，来人往他杯里倒酒，他也不拒绝，一口就闷。他仰头时喉结一滚，说不出的性感。

　　我只用余光瞟着。

　　他应该是醉了，靠着椅子，毫不避讳地望向我。我一早就察觉到了，过了一会儿，我小心翼翼跟他对视，他的脸太过迷人，眸子深邃黝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能望到人心里去。

　　他这种人，骗人应当很好骗吧，谁也无法拒绝那双深情的眼睛，哪怕他或许就不是深情的人。

　　在座的人忙着喝酒聊天，没人注意到我们的小游戏。

　　他盯了我有一会儿，我感觉脸直烧，却也不敢跟他再对视，我移开了视线，试图不停地喝水，来掩饰什么。

　　一旁的师哥老曹见我不停地喝水，随口问道：“小佟你是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

　　旁边的人闻言也看向我，打趣道：“小佟你怎么没喝酒就醉了啊哈哈哈”
　　“是啊”
　　“就是啊”
　　一群人揶揄我，突然一个师兄起身，说着：“来来来，今天第一次见面，小佟你也别见外，来两杯。”说完就作势要往我杯里倒酒。

　　我平日里是滴酒不沾，但这种情况也不好拒绝，当即双手奉着酒杯，接了酒。客气说道：“以后就谢谢各位师兄师姐指教啦！这杯算我敬大家的！”我狠下心，一口灌了进去。

　　辛辣苦涩的液体滚入喉咙，我有点想吐。

　　“好！”不知是谁带头鼓了掌，我觉得自己喝个酒活像英雄就义，大家好似为我的慷慨鼓励一样。也罢，在他们眼里我还就是个小朋友。

　　“哪里的话，一个组了，肯定是要照顾的嘛，小佟以后有事尽管说！”那位师兄也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一旁徐悦宁瞥见我呆呆的样子，拍了拍我的手，低声说，刚敬你酒的是周然，他是我们这儿气氛组，老好人，可逗了。

　　她回头笑着对那位周师兄说道：“周师兄怎么光顾着师妹了啊，我们这一大群人你不挨个意思意思？我们可也都是你的左膀右臂啊！”

　　她说完望向大家伙儿，“你们说是不是啊，不能欺负小师妹一个人嘛，大家都得雨，露，均，沾！”

　　说完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都吵着嚷着要那位周师兄雨露均沾。

　　周师兄被拿着酒瓶故作委屈道：“来嘛来嘛，知道我周某人得宠，今晚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来来来，满上满上。”

　　新的一轮又开始了，酒杯交错的声音在觥筹交错中格外清脆，一群人说笑着，气氛很是活跃。

　　我却不敢挑话头，刚才已然吃了一个瘪，我可不想再喝难喝的酒了。我低着头自顾自地吃东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但却还是整场局的中心，大家话里话外的提到他，把话题指向他，有的玩笑开得过了，他也不恼。那双修长好看的手，只慢慢晃着酒杯。

　　他免不了酒局，一杯接一杯地下肚。但他酒品也很好，旁人看不出他醉不醉，因为他喝了很安静，就歪着头听人说话，眼睛一眨一眨，睫毛浓密，真的像个孩子。

　　饭局只要沾酒就吃得没完没了，从饭店出来时，已然深夜。虽然这是秋天，夜里的风总还有点刺骨。我一出门就被冷得打了个寒颤，屋里的那点热气全散了个干净，脑子也清醒了些。后面的一行人馋着扶着走出来，有几个醉得像坨泥。

　　我们在酒店门口等他。

　　他走在最后面，走路带风，边走边往钱包里塞卡。他单手插兜从旋转门出来，像参加完宴会的总裁。

　　在饭店门口，一旁周然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徐悦宁朝我们点了点头道别，话还没说完，那边花臂小哥就已经瘫坐在地上了，一行人手忙脚乱地过去扶他，我突然被逗笑了，本来想着还挺酷的，怎么这么立不住人设。

　　他出来看到此番场景，略显无奈。然后礼貌地朝我们说着“再会。”说罢，他轻描淡写地扫了我一眼。

　　两位师哥笑着跟他握了握手，“再会啊再会。”我用脚在地上画圈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耳朵有点烫。

　　我揣着手，缩着脖子跟两位师哥一起回学校。“再会”，我咂摸着，多么美好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