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黑衣男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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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星辉隐没，曙色渐现。
整个京城还拢在一片沉寂中，只有些许几个商贩在街上准备今儿要卖的东西。
周真穿过稀稀落落的商贩摊子，脚步停在了云府右侧的墙檐下。
墙根旁砌了一排青砖，青砖与墙之间约有两尺的距离，里面填满了泥土，种满了春兰，株株缀满了花苞。
周真举目四望，见无人后小心翼翼踩在青石砖上，一踮脚，双手攀住琉璃瓦，双腿一蹬，往上一跃便爬上了墙檐，随后向下一跳，稳稳落了地。
动作虽有些吃力但流畅，落了地后，周真敛襟整理被弄乱的长袍。
昨夜云青霭早早便歇下了，然夜半做起了噩梦，睡得并不好，天还是蒙蒙亮时便醒了。
周真的动静并不大，但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出。
云青霭本还是一脸疲倦的用手撑着脸颊，听到院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警惕了起来。
顿了几息，仔细辨别，她发现自己没听错后，蹙了蹙眉。
云青霭站起身，走到窗前，轻手轻脚抬起窗棂，从缝中往外看去。
那人一袭竹青色长袍，腰间束着祥云纹的宽腰带，墨发以竹簪束起，温文尔雅。
云青霭眸里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正缓步走向她，比她记忆中的样子更加儒雅了几分。
她眸色一滞，随即打开了门，佯装淡定道：“别来无恙，周真！”
周真于她说是青梅竹马也不足为，上世，他苦口婆心劝说自己不要嫁给宋墨，自己却充耳未闻，他渐渐也与自己分道扬镳。
可在死后，灵魂游荡时，她亲眼瞧见周真为自己报仇死在了宋墨剑下！
那人闻言定定看着面前这位对着她浅笑的少女，快步上前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她。
随即他确认了般，眸光熠熠好似有无数的话语与之倾诉，千言万语在候间滚动，最后只吐出一句：“好久不见，霭霭。”
云青霭嗤笑一声，眼眶却是暗暗红了，自己愧对于他。
周真见她眼眶微红，以为她身子不爽，问道：“身子可还舒服？何时醒的？”
对上他关切的眼神，云青霭别过头，“昨日醒的，我身子还好，不必挂心。”
顿了顿又道：“你怎来了？”
“我来看看你。”周真并未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走回到院内的木几旁，将手里的几贴药放在案面上。
“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周真骨节分明的手探上了云青霭的皓腕，隔着纱帕摸着脉象。
须臾，周真缓缓说道：“脉象平稳，看来恢复的不错，不枉费喝了我那么多草药。”
“小姐？周公子？”月酥揉着惺忪的眼睛跨出门。
“周公子，您怎这么早便来了？”
云青霭瞧着月酥对于周真来她院子习以为常一点儿也不惊讶，眼神疑惑的在他俩之间左右顾盼。
看着云青霭一脸疑惑的表情，月酥解释道：“是这样的，在小姐昏迷这一月里多亏了周公子隔三差五的来给小姐把脉，开药，这才稳定了病情。”
“只不过往日周公子都是晚上来，今日是一大早来。”
“都是爬墙？”
周真在听到爬墙时不自然的干咳了几声，别过了头。
只见月酥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陈氏下令，不准周公子出入云府，才出此下策。”
云青霭紧抿着唇，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时不知讲些什么，只有厚重的愧疚感包裹着自己。
周真好似能看透云青霭的心思，安慰道：“霭霭，这不足挂齿，你别放在心上。”
他转身又对月酥讲道：“这些药两日一帖，劳烦月酥姑娘代煎了。”
月酥接过药，摇摇头：“不劳烦，奴婢在这儿谢过周公子。”
“小姐，奴婢去厨房要点早膳，量他们也不敢再对小姐不敬了。”月酥转身走出了院子。
周真见云青霭迟迟没有应声，低低唤了声：“霭霭？”
云青霭抬头，眸里雾气泛滥，鼻尖粉红，“谢谢……”
周真一怔愣，温声道：“霭霭不必有有心理负担，举手之劳罢了。”
云青霭强压下情绪，点点头。
现在一切还未发生，她还有机会补偿，而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嫁给宋墨。
见云青霭情绪逐渐平复，周真从袖筒中拿出几个小瓷瓶放在木几上。
“这是止血的，这瓶是外用活血化瘀的，这个是解毒的。”
周真依次指了指面前的瓷瓶，手指在最后一罐小瓷瓶顿了一顿。
他转身凝着云青霭，沉声道“云府里的情况你应该差不多了解，俗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若他们欺负你……”
周真拿起最后一瓶小瓷瓶，瓶体洁白无瑕区别于其他瓷瓶。
“这瓶装的枝上红，是慢性毒.药，溶于水中无色无味，别人很难察觉。也可将它撒于衣物之上，长久吸入也会致人死亡。”
云青霭眼眸深沉，“好，我记下了。”
她面色平静从周真手里拿过小瓷瓶，紧紧攥在手里。
没有预想中的拒绝自己，周真略有些意外，随即心下也明白了过来。
东方泛白，朝霞渐渐映满天空。
时辰不早了，周真走到昨日云青霭翻墙出去的位置，欲打算翻出去。
云青霭想让他从正门出去，然周真却摇摇头：“不可，他们没见我何时进来，却见我何时出去。你还未嫁，有损清誉。”
她想了几息，作罢，凝眸望着周真道：“下次来，从正门便可，若有人阻拦，带他来见我！”
周真笑了笑：“好。”
周真走后，月酥提着食盒回来，有些得意道：“小姐，今儿厨房果真不敢再欺压我们。”
云青霭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早膳，吩咐月酥坐下来一起吃，“他们呀，就是欺软怕硬！”
用完早膳后，云青霭将小瓷瓶收好，除了那瓶枝上红，其余都贴身保管。
周真说得对，如今她腹背受敌，敌在暗，她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歇了几息，云青霭领着月酥去到了厨房。
阻封湘南道路的大雪已化，难民四处逃窜流浪，饥不择食，发生抢劫偷窃闹的事情频发，惹得人心惶惶。
现正是笼络人心的好时机。
大胖厨子们见云青霭主仆二人进来，纷纷靠拢站成一排，一脸戒备的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昨日月酥大闹厨房，将厨房弄的臭不可闻，耽误了晚膳，每人都被二小姐赏了十大板，现在他们屁股还火辣辣的疼。
云青霭瞥了眼紧张的厨子们，径自走到灶台前。
“你、你想做什么？早膳我们可、给的都是新鲜的。”偏瘦一点的厨子警惕说道。
“生火。”
偏瘦一点的厨子愣在原地。
“我家小姐说生火，听不懂吗？”月酥扬起手，做了个预备要打的手势。
因云相担心云青霭的安危，所以月酥从小便练过一些拳脚功夫，手劲比常人大些。
厨子吓得用手挡住了头，往后躲了一下。
他哆哆嗦嗦走到灶膛前，捡起了柴火，塞进灶肚，不一会儿便被烧的通红。
云青霭在锅内倒入刚淘好的米及适量的水，盖上锅盖。等米熬开了，冒着小泡时，往里面加入青菜丝和肉丝，再闷煮一会儿，末了，揭开锅盖，再往里面撒入一勺盐，一大锅色香味俱全的白菜肉丝粥便熬好了。
在场的人无不被这香气四溢的粥勾的暗暗咽了咽口水。
云青霭将锅里的粥一滴不剩的舀到了木桶里。
“哟，姐姐好大的善心，还去施粥？”
云锦去往陈氏院内请安的路上瞧着云青霭主仆二人抬着盛满粥的木桶，不阴不阳来了句。
不料云青霭看都没看云锦一眼。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繁华如斯。
云青霭在云府门口施粥，瞬间引来过路人群驻足停望。
难民从各个角落蹿出，涌向施粥处，有妇孺，有老弱，他们无不跑得飞快。
京城好似一块外表鲜亮的糕点，实则败絮其中，灾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灾民一拥而上，月酥竭力的维持着秩序。
云青霭被围在其中给他们舀着米粥，不时关心几句。
一位老妪捧着热粥，由衷感激道：“姑娘真是善心啊，现在达官显贵哪能想到我们这些流落难民，姑娘一定会善有善报的。”
“不必言谢，我也是尽些绵薄之力，我相信你们不日便可重归故里。”云青霭柔声道。
话音刚落，云青霭闻到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不觉蹙起了眉，只见面前多了位脸上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一手撑着木几，一手捂着胸口，指缝间淌着几道触目的血痕，神色痛苦，眸子直直地盯着云青霭。
未等云青霭做出反应，黑衣男子便一头倒在了她面前，周遭的难民惊呼出声，纷纷避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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