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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偶遇同学 这边,徐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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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徐槐一路上都在提醒他堂哥平时注意离周红梅远点,这个女知青一看就心术不正,和她走得近准没好事。
徐家俊好笑地看着徐槐小嘴巴拉巴拉的,见他这么怕自己吃亏,心里生出一股亲近感,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堂弟当他小尾巴的那段时光。
当下摸了摸徐槐的脑袋说道:“槐子,你哥我都二十了,看人还是看得清的,放心吧。”
徐槐见他堂哥这副反应,想来也不是个啥都不知道的傻白甜,便也放下心来。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正空,约莫到了中午。
两人晃悠悠地走到他二大爷家,还没进门,迎面撞上了抱着一个袋子的黑脸婆娘,对方心虚地朝他们笑了笑,也没说话,低头小跑着走了。
进了院子,徐槐就瞧见他堂叔徐河生叼着杆烟枪蹲在墙角,他堂婶吴丽香皱着眉不时地叹气。
吴丽香见徐槐过来,放下手里的活计说道:“槐子过来了,今个儿中午别回去了,就在婶子家吃吧。”
徐槐笑了笑拒绝道:“不了婶子,我奶还在屋里头等我呢。”
吴丽香看着徐槐秀秀气气的脸,又想到他几天前刚落过水,不由得生出一阵怜惜。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块酥糖塞到徐槐手里:“那行,我也不留你了,这几块儿糖,你甜甜嘴。”
徐槐没再拒绝,剥了块糖塞进嘴里好奇问道:“刚刚那个黑脸婶子过来干嘛啊?”
“黑脸婶子?你说的是王老三家的吧,也没啥,过来借点粮食。”说完,吴丽香叹了口气。
这年头,村里人都缺粮,偏偏她公公是村长,她男人是队长,总不能就狠着心看村里人饿死。带上王老三家的,这已经是第四户人家来借粮食了,再这么下去,她家也只能喝西北风了。
没想到如今缺粮的情况已经这么严重,都开始有人来借粮食了。
徐槐没待多久就回去了,院子里,王玉莲和吴桂芳忙活一上午终于将萝卜干给腌制上放在大瓷缸里封存起来。
徐爱党和徐庆凡爷俩在修补着桌桌椅椅,就连英子也没闲着,正在把鸡往鸡圈里赶。
徐槐见大家都各忙各的,就他一个大闲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这么大一个人就杵在这啥也不干,不合适,不合适。
刚好也中午头了,他来做饭吧,于是扭头对王玉莲说道:“奶,今天中午我做饭,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王玉莲本想让徐槐别胡闹,他长这么大,啥时候做过饭,可别糟蹋了粮食。但看到徐槐满脸期待,又想到这粮食也是她大孙子弄来的,顿了顿,到底还是随了他的意。
大不了晚上做饭少放点米。
徐槐得了王玉莲同意,忙进厨房准备起来,案板上放着些手擀的面条,估计是他奶准备中午吃的,那中午主食就吃面条吧。
又瞧了瞧放菜的地方,除了一些萝卜,就只有可怜巴巴的几颗白菜,菜叶还蔫蔫的,打着卷。
徐槐叹气,巧妇也难无米之炊啊。
趁着大家伙在忙各自的事情,徐槐悄咪咪的进了趟超市,拿出几块豆腐和一小块儿肉,也不敢拿多,不然没法解释。
吴桂芳进来烧火的时候看见徐槐在拾掇豆腐和肉,有些惊讶:“槐子,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竟然还有肉?”
徐槐笑了笑:“我刚刚去了趟知青点,认识的叶知青给我的。”
叶知青,今天就靠你给我背锅了。
吴桂芳虽然好奇她大侄子啥时候跟知青认识了,对方还送给他肉,但到底没问出口,去烧火了。
徐槐见状也松了口气,就怕他婶子打破砂锅问到底,到时候容易出纰漏。
中午的糊汤面放了肉和豆腐,味道可比清水煮面香多了,馋得英子口水直流,一大家子人又是吃得抬不起头。
徐槐看着大家伙一副餍足的模样,心里是暖呼呼的,前世他是孤儿,但现在有了一大家子亲人,这重生真不是什么坏事。
第二天一早,徐槐趁着天色未亮,小心翼翼地起了床,打算今天去镇上瞧瞧,看能不能弄点钱或者布票油票之类的。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刚跨出去,背后传来王玉莲的声音:“槐子,你咋起这么早?”
徐槐见奶奶醒了,只好坦白从宽道:“奶,我去趟镇上,找找我那些朋友,看能不能再弄点粮食来。”
王玉莲听徐槐这么说,十分欣慰,槐子是真的长大了。转身回房间拿出十块钱递给徐槐:“槐子,奶知道你有本事,但咱们也不是那爱占便宜的人家,这钱你拿着,能换多少粮食是多少。”
徐槐看着手里皱巴巴的钱,这年代,十块钱可真不是个小数目。
等走到镇上,天色已经大亮,徐槐不由撇嘴,这徐家村实在过于偏僻,离镇上的距离也太远了些。
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徐槐径直进了一家国营饭店。
这年头的饭店可没什么坐等点菜的服务,只有一个窗口,服务员懒懒散散不急不忙地打着饭。
徐槐看了眼价格,馒头5分,素包子7分,肉包子1毛,过油肉一份4毛。看起来是不贵,但结合他现在全身上下只有10块,要是经常下馆子,那可远远不够看的。
徐槐买了六个肉包子,自己一个,剩下的拿回去给爷奶英子尝尝鲜。
“徐槐,你咋来镇上了。”背后一个声音传来。
徐槐扭过头见一个穿着蓝灰色工装服的男人满脸惊讶地看着他,定眼一瞧,是原主上高小时的同学,林园。
徐槐跟对方不熟,但还是礼貌回道:“是林园啊,我来镇上办点事。”
对方很热情,拉着徐槐坐到了他那一桌,还拿了个碟子分了些饺子端给徐槐。
徐槐不好白吃对方的饺子,把刚买的肉包子放在桌子上,招呼着林园一起吃。
林园也不客气,两人一边吃一边说着话。
林园本就是镇上人,高小毕业后,走他姐夫的关系进了机械厂。今天看见徐槐本想着是在他面前炫耀一番自己如今是机械厂的工人,让他徐槐以前在学校时装清高,谁也看不起。
但见徐槐现在大方不说,对人也热情不少,便歇了这个心思。
反倒是徐槐先起了话头:“林园,你现在在干啥呢,我看你穿着个制服?”
林园虽然没了炫耀的心思,但自己是工人这件事还是挺骄傲的:“你说这制服啊,是咱镇上机械厂的工服,我现在在机械厂当工人。”
徐槐也适当的捧了捧:“那你现在可不得了了,都成工人阶级了,这可是十分光荣,绝对是咱们这些同学中的楷模。”
林园没想到徐槐这么上道,连楷模都用上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没有,咱们都是统一战线,工农阶级一家亲嘛。”
“还是林园你思想觉悟高,不像我,连村里的一亩三分地都照看不好啊。”徐槐故意苦恼的叹气。
这年代,工人可是十分吃香的职业,不仅有工资,各种票也齐全。自己想要换些钱和票,没准林园能帮上忙。
“怎么说?”林园见徐槐一副苦恼样,追问道。
“嗐,乡下日子不好过,物资又缺。这不眼瞅着就要冷了,想扯点布做衣裳,家里又没布票,我奶杀了家里几只鸡,让我来镇上看看能不能换点布票、棉票啥的。”徐槐说着踢了踢脚边的布袋子,好在他进镇子前从超市里拿了些鸡肉放在里面。
林园听徐槐这么说,眼睛顿时亮了亮。
他姐怀着孩子,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前几天还听他姐夫念叨说想买点新鲜的老母鸡给他姐煲汤喝,又买不到,镇上虽然不缺粮,但这肉食却也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
忙问徐槐:“槐子,你这有老母鸡没?”
“老母鸡,倒是有一只,咋了?”
“这样,你这鸡先给我留着,等中午下班,我给你找个买家。”
“那这感情好,就是麻烦林园你了。”徐槐客气道。
林园摆摆手,“不会不会,各取所需罢了,再说咱们又是同学。”
两人吃完饭约定好中午在国营饭店门口碰面,就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