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谁会记得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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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清是哪一天了，我和爸爸吵架吵得很凶，我跑出来住了。
那天下着雨，我没地方去，余渝说她家有一间空房子，可以让我住。起初她不肯收我的钱，但我又不肯白住她的，她拗不过我，就以很低的价格把她家的一套房子“租”给了我。
我走的时候很匆忙，我记得那天还下着雨。
我真的好喜欢下雨天啊。
我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有一个男生正要上电梯，他戴着黑色的口罩，穿着黑色卫衣，眼神凌冽，他是内双，像一把刀一样，寒利，锋芒逼人。年纪应该和我相仿，双手不羁地插在兜里，却不显油腻，被黑裤子包裹下的腿又长又直。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个帅哥。
但他给我一种压迫感。
就是像是寒冬的青松，覆盖着皑皑白雪，清冽又不屈，却没有丝毫善意，又像是青松下暗藏的杀机与危险。
天，他不会是我的新邻居吧。
我觉得危险，没由来地觉得危险，可能是因为他的穿着，可能是因为他的口罩，可能是因为他凌冽的眼神，可能就是因为看上去毫无生机活力的他。
但我冲他笑了笑，像是自保，哈哈。我转身出了电梯，来到2302，我的新家。
除了处理家里的一些事情，我还有非常非常非常繁重的课业。
老曹对我期望很高，他是我数学老师，但我数学一直不争气，我很难过，因为我不想让老曹失望，我也不想让自己失望。
我想去华大，特别特别想。
有天，老曹对我说，这是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让他以后多多关注我，让我有不会的题多多问他。
他那双眼睛，我总感觉像在哪里见过，这么凌冽，这么有压迫感的眼神，我一定在哪里见过。
但是我忘了。
不过他好像很早就认出我来了。
我却没有。
隔壁班数学课代表，我是后来才知道他叫纪琛的，我也是后来才想起来，他就是我在电梯间看到的男生的。
再后来，偶尔回家的时候能碰到他，但他都没有看见我。
余渝的男朋友过生日，余渝说很多人都去，也邀请我。
我一向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
但我看在余渝还是去了。又觉得毕竟是人家过生日，空手不太好，于是又先和余渝去买礼物。
当时进了房间，沙发坐着很多人，我大多数不认识，更无心与他们交流。
我选了一个边边的位置，我旁边就是那个在办公室被老曹介绍，还是我新邻居的男生。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拽里拽气的。我很讨厌这种男生，拽什么拽？于是我故意说两句诗，哈哈，虽然他肯定也知道。
我当时对他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然后呢？好像是我们两个一起回家了。我记不清了。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他看做一个重要的人，我觉得他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我生活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也并不像我最初凭主观臆测的那种高冷痞男，他很善良，晚自习结束后还会送我回家。
我属于话多的那种人，而且，我并不是慢热型，我可以叽里咕噜说一通，然后自己再捧腹大笑。他每次都很安静地听我讲完，也不打断我，也很配合地和我笑。
可能是我的家庭原因，我做事过于小心翼翼了，总是追求面面俱到，我爸从小教育我的“礼节”“尊让”“多替别人着想”“多在乎别人的看法”让我逐渐失真。似乎这样的我确实受欢迎，但我讨厌死了。不过好像和他在一起，不用拘束这些。
我跑八百晕倒那次，纪琛跑来看我，我突然心动了一下。像是心中被砸中了一个小孔，泉水汩汩涌出，逐渐汇成溪流。
跨年前一天，我和纪琛还是照常地放学回家，我们还是像往常一样讲话，我揶揄他：“你也是一个人跨年吗？太寡了吧大哥。” 他笑着说“什么叫‘也’啊？你才寡。” 他提议说一起跨年，我本来想拒绝的，但一想到所有的朋友似乎要么有约要么在家里和父母跨年我就头大，还是答应了。
我们甚至没有点外卖，纪琛说他会做饭，没想到，竟然是很复杂的糖醋里脊和一些别的小菜。
我在一旁帮忙摘菜，他下厨。我意识到，这不行，这已经过界了。我们是同学，却做着同学间，逾矩的事情。
我不应该在跨年夜，来到一个将要成年的男性的家里，和他一起准备跨年晚餐，我们甚至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可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我这么问自己。可我没有答案。似乎好多次，因为他，使我对男性的看法改变。
在我爸掐着我的脖子说你怎么不去死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我绝不会谈恋爱结婚。
但是现在好像有点不同。因为纪琛。
冬天意味着寒冷的日子，正在过去。
春天到了，我想出国，去找我的妈妈。我一直在为出国做准备，甚至出国的中介等等都是我一个人搞定的。我瞒住了所有人。
那一天，我与纪琛告别。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谢谢，请等我回来。我也没资格这么说。我知道，这份感情，只有我知道。
也许我受到的创伤足够严重，或许我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或许我对纪琛的感情只是依赖，或许当时震耳欲聋的心跳只是错觉，或许那数个晚上的温情只是习惯…或许……或许我从来没有面对过自己的内心。
无所谓了，都过去了，两年了，谁还会记得，那个已经死在春天的约定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