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芝芝月

6、第 6 章 阴暗

　　阴暗黢黑的角落里，他如过街鼠一般，常怀躲在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拿起身旁的药，倒出几粒药丸吞了下去，又拿起另一瓶，重复着上一次的动作。
　　他浅棕的眸子里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怒气。没一会儿，怒气消退，眸中显露复杂的情绪，悲伤，郁郁，惆怅交杂在一起。
　　常怀琥珀般的瞳中划过一丝戾气:这次，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对之前沈遇年踩鞋怀恨在心，本想这次就算了，没想到是同校同班，这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会。
　　半晌，他恢复如平常一般的状态，眼中流露出温柔，戾气隐匿在一旁。

　　“哥哥。”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
　　门被推动，门先前是虚掩着的，从外面缓缓走出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眼中透着点点星光，似是沉沉天幕中坠落下繁星，一点儿一点儿在他眼中浮现。
　　小男孩个头不是很高，看上去四五岁，他与常怀长得差不多，只是身上多了份纯真。
　　小男孩手上拿着玩具火车，火车是红皮身，有些掉漆了。
　　小男孩朝常怀走去，见到常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像见到了朋友，知己般。
　　“陪我玩玩具吧。”小男孩乖巧地坐在地上，拉他的手臂，似是要拉他起来。小男孩用出了吃奶得劲还是拉不动，“哥哥。”
　　小男孩再次软软地喊了一声。
　　常怀无奈。
　　“小悟乖，自己去玩好吗？”常怀宠溺的揉揉头，他的手覆在常悟的头顶上，顺顺地揉下来他乌黑的发。
　　小男孩听到这话，黑葡萄般的眼睛盈满了泪水，他在难过，难过哥哥总是那么忙，没有空陪他玩。
　　随后，他们的妈妈进来。她在家也同在公司一般，雷厉风行，脸上总挂着冷脸，也不怎么笑。她走进来就带着商业女强人的气息，身上那套女士西装还未脱，就先来看看儿子。
　　“小悟，不要打扰哥哥学习。”女人冷冷的开口，好像正玩的尽兴，被人说了一通。
　　小男孩低下头，跑到女人身边，恋恋不舍地往常怀那边看，可以说是三步一回头了。
　　小孩子能有什么心思呢？他只想和哥哥玩罢了。
　　女人牵着小男孩的手，走出了房间，毫不留恋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再一次变得昏暗，再一次冷清。
　　常怀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在屏幕前滑动，他刷着沈遇年的朋友圈，想看看这个女孩平常都在干什么。
　　他想起那双白鞋，刷干净废了好久，来来回回刷了好十几遍，也清洗了好十几遍。
　　沈遇年的朋友圈都是日常生活，不是美食就是宠物。
　　他随便点开一张图片，是一只猫的图片，那只猫是只狸花猫，纤细的身影，尾巴翘着，正面对着日落，那太阳都能与天幕连成“一线天”
　　另一边，少女明亮的屋内，她一只手抚摸着嘟咪的身子，那毛真是软，秋冬季用来暖手再合适不过了。
　　她拆了根棒棒糖，那糖香甜香甜的，沈遇年最喜欢这种蜜桃味的，她往嘴里塞，细细品味。
　　沈遇年一只手点开常怀的头像，查看他的朋友圈，谁知道他朋友圈很干净，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个头像，连背景图也是空白的，和他的脸一样，白白净净。
　　“没想到那么快就天黑了。”沈遇年抬头望向天空，天幕已经被黑侵占了。
　　黢黑的天幕上挂着清冷的月亮，和几颗繁星。月亮的亮光洒落在街道上，楼下还有几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在那聊家常，灯光在她们头顶照落，似是头顶光圈的神明。
　　她关掉手机，打开闹钟，躺上她软乎乎，绵软的床，上了床就陷进去了。
　　如果能懒死在床上就好了。

　　第二天清早，第一缕阳光落在沈遇年的睫毛上，好像化了金色的睫毛膏。
　　嘟咪“喵”地一声，猫饿了，猫在讨饭。
　　见沈遇年还在熟睡，它又喵几声。
　　跳到她的身上，为她增加重力。
　　沈遇年感到身上很重，好像铅球压在她身上般，她寻思着，昨晚也没捧着铅球睡吧。
　　她睁眼，头发炸的像鸡窝一样。她看见嘟咪坐在她的身上，她就说呢，昨晚怎么可能捧着铅球睡觉。
　　猫主子不满意的喵了几声，催促她赶紧去放猫粮。
　　沈遇年在地上寻找左右脚分家的拖鞋。
　　慢吞吞地走，为猫主子倒上猫粮，备上水，准备好嘟咪今天一天的干粮。
　　看来她都不用设闹钟了，嘟咪就是一个纯天然的闹钟，但这个闹钟只有在会饿的时候叫。
　　沈遇年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洗漱完，穿完衣服，吃完早餐，她快速地冲下楼。
　　生怕迟到一分钟。
　　光透过灌木丛，透过车站牌，望见少女飞奔地身影，少女卖力地跑。
　　这可比体育中考还刺激。
　　等她到车站时刚好赶上车。
　　这辆车人比较少，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她随意一瞟，看见风度翩翩的少年郎，这不就是她的后桌吗，只是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沈遇年望着他温润的眉眼，一颤一颤的长睫毛。脸上多了对红晕，仿佛是晚霞刻在了脸上。
　　少年也望见了她。
　　他抬起柔情的双眼。
　　观察着她，她皮肤白皙自然，眉宇间带着少女该有的天真，她的脸上，还透着晚霞……
　　常怀带上耳机，听着mp3不再去注意她。
　　等车到站，沈遇年第一个跑出公交车，不敢再去看他一眼。
　　等到了教室，她想起来，车上遇见的那个人不就是昨天加她的那个人吗。
　　这样一说，我算是有他的联系方式了吧？
　　沈遇年心中一阵欢呼雀跃，心里的小鹿又开始砰砰乱撞了。
　　可恶，真讨厌自己是个颜控，是个帅哥都喜欢。
　　教室一股饭香味，夹杂着肉包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飘来的。
　　但沈遇年知道，一定是田念念那来的。毕竟初中那会，田念念都在教室吃早餐。吃早餐那事可是被全校提醒过n次。
　　可田念念屡教不改。
　　她还经常把吃不完的给沈遇年吃，沈遇年吃的津津有味，不得不说，肉包子的味道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