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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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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仙界大乱,殃及人间。雪云外为其中之一,被灭门,由新任掌门许云管理。
一时间众说纷纭,不可避免的是,许云的能力被质疑了。
许云时年十七。
因多届掌门均有下山历练的习惯,也是习俗,许云也下了山。
许云第一天下山,那天天气不好,可对于总在山上的许云来说,已经不错了。他在路上遇见一个幼儿,那幼儿约莫四五岁,已经能跑能跳了,却在抢别人不想吃,丢在地上的包子。
许云靠近了点,想近距离看看这个孩子。
他只看见这幼儿的头发有些乱,跟炸开了一样,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从哪里捡的,散发出恶臭。
他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他再走近时,那幼儿却极快的拔腿跑开了。
他觉得凭借这点,就不得不让他将这个幼儿带回去了。
他看得清,他总觉得这个幼儿应该算天资聪慧,如果总被埋没,那么便像好马遇不到伯乐一般了。
归根结底,他想结束历程,直接归山。
山下的世界对他来说确实新奇,确实没见过,但他此时也无心留恋了。
“孩子,跟我回家吧,我许你一方天地居住,许你几口饭吃还是可以的。”许云没动,而是慢慢蹲下了身,他也不知道此时他应不应该前进几步,但他确实就在原地等着。
那幼儿见这么一个衣冠整洁的年轻男子蹲在自己前面,他忽然有些移不开眼睛。
那人蓄着高高的发,眼睛里好像带着笑。身上的衣裳也很感觉,很素雅,看上去好像救世主。
围观的百姓都在笑骂许云,劝他不要收留这个孩子,这么臭这么闷,不值得。
他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扑进了许云的怀里。
许云带着幼儿在高高的天上飞着,好像伸手就可以触碰到蓝天。这幼儿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不让掉。
“别哭。”许云动作有些生硬,多年的训练经验却没有教给他这个。
谁知那幼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这样是要加练的。”许云想到了用威胁的方式去让他别哭,却没效果。
“说话。”许云一边飞一边有些不耐烦,“别闷着。”
在许云的认知里,这么大的孩子应该已经会说话了。
“我爹娘不见了。”那幼儿抱着他的肩头,“我忘了什么时候不见啦的。”
“就是找不到了。”那幼儿最后垂头丧气地趴在他怀里,“其实我知道他们都死了。”
“可我就是觉得,我应该要有一对父母的。”这孩子掰了掰手指头,“就算他们爱或者不爱。”
出乎许云意外的是,这孩子已经经历过很多了。
而且,已经明白很多道理了。
他对幼儿的赞赏又多了一分。资历够了,剩下的就算苦练也练的出来了。
他开口道,“你很难过么?”
等了一会,没人应他,他又自顾自的说,“为什么我不难过。”
这才发现,这幼儿已经睡着了。
到了山上,他急匆匆的给幼儿洗了个澡,动静不小,他也没醒。
虽说是急匆匆,但是常年漂流积攒下来的污垢他还是清理了,整个人洗完澡之后白白嫩嫩,他找了件小的弟子服给他换上,给他擦头发,然后才让他睡的。
将孩子放在偏殿的时候,他突然有些感慨。
当年的偏殿主人,是一个小孩子。
他从能走能跑开始训练。
每天训练不少于四个时辰,总训练到极晚,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无论怎么努力,他的父母总是不满意。
于是他每天都加倍加倍的练,加倍加倍的找剑谱,大家都知道他是雪云外的公子哥,却不知道这个公子哥他不想当。
到如今那个小孩的实力早已经能够位列仙班了。
那个小孩叫许云。一个渴望赞许却从来没得到过赞许的小孩。
如果小孩一直想要一颗糖,总没人给他的话,后果很严重。
山门被别人杀了个精光。
而当时,他被隔绝在结界里,没日没夜的练习,却未曾在父母脸上看到过那么一丝一毫的赞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对所有人的爱上面贴了个时间。
他很少看见父母对他的练功视若无睹。
这孩子还没有名字,他还得赐个名字。
为什么他不难过?
他给那小孩穿上弟子服,那小孩倒也有模有样的,远比许云初次见到他好看多了。
给他一把小木剑,他一两刻钟就可以把小木剑的各种姿势玩出来。
要不怎么说他天资高呢,许云果然没看错,可他也很担心,万一这个孩子达不到雪云外继承人的标准呢?
每次幼儿练功时,他就在主殿外的亭子里坐着喝茶。
那是最近最近能看见幼儿的地方。
某天,他喝茶,迎面的春风让他瞬间有了灵感。
不如赐这孩子一名:云煦。
待到这孩子练了今天的时长,他将他自己小时候练的书给了云煦,并笑眯眯地对他说,“以后我叫你云煦可好?春风和煦的煦。”云煦虽然不明白“春风和煦”是什么意思,但他总觉得这个名字给他新生,覆盖了他以前所有的不堪。
“如果你想做我的徒弟的话,每天练四五个时辰,只许多不许少,”他沉吟片刻,“就可以跟我一样厉害。”
“好!”云煦满嘴地答应,许云却知道,答应容易做到难。
毕竟年龄小,不懂事,不知道何事可以答应何事不能答应。
于是第一天云煦练剑,他在亭子中喝茶。
第二天云煦练剑,他在亭子里喝茶。
第三天第四天仍然如此。
第一年第二年仍然如此。
云煦的训练时间只有加长没有减短的时候。
……
直到比剑比赛前几周,许云告诫他规矩。
“切记不可伤人,不可伤到自己。”许云说,“再者是积分战,要当我徒弟要求可高了,你能做到么?”
云煦抿了抿唇,没说话。
今年他也不过七岁。
许云再把人打发走,自己在庭间喝酒的时候,他突然想通了。
好像确实没在父母间看见任何的爱。
他学过爱。
许云这天从云峰上下去了,在山上一路走一路看,沿途遇见几个弟子,他们都会恭恭敬敬地说一声,“师尊好。”
只有那个小没良心的东西不叫他师尊,叫他许云。
他沿途看风光,只是因为他从没见过,太想太想把这个曾经生活过十七年的地方印在脑子里。
他觉得自己生活的地方太小了,从没想过这个世界的大。
就如同他当年认为他永远会被当做掌门预备人一样。
云煦知道了许云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
后来云煦又发现,
他并不心高气傲。
少了这份傲气,他倒是很好相处。
论剑比赛最终正常开展了。虽说云煦有着让人惊羡的天资,又肯努力训练,但这个第一还是不好拿的。
来到这里的人,都经过层层筛选。
大多天资都高,而他从一来就住在云峰上,没见过他们中的任何人,不清楚实力。
但他想到自己并不差,他想起自己平时练习时,都能看见那个身影在亭子里喝茶。
茶壶空了一次又一次,那人却没走。
他想起那人一下一下的教自己练剑,却没看谱。可能是早已熟记于心。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拿个第一给他看看。
还不知道他今年几岁呢。
他总想,要是云煦的煦真的是风和日煦的煦,那多好啊。
比赛很盛大,是四岁的云煦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的。
比赛结束了,险胜。他得到了留在雪云外的资格。
他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头,每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配不上“煦”了。
为了留在雪云外,他偷学了禁书。
每天的练习虽说平平淡淡,但是那人从不吝啬对他的夸奖。
“云煦,你这套招式已经练到没人对的过你的程度了。”许云这次没有在亭子间坐着,而是站着看他练,“我们可以练下一个招式了。”
他练了四个时辰,他就站了四个时辰。
从未离去。
云煦看着许云流利的剑法,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如果我说,我没看懂,他会怎么样?”
“如果…如果…”
他的理性头一次占了下风。
“师尊,我…没太看懂。”他行了一礼,随后站在原地不动了。
“那你怎么才能懂?”许云闻言,向他那里走,站在他身侧,握着他的手,带着他走了一遍。
云煦感觉到那人手心有些温热,通过相连着的手,这份温热传到他手中,直到全身都是这种温度。
他的耳朵红的滴血。
“云煦,”许云唤他,“你从未过过生辰是吗?”
他的脖子也红了。
“是。”他强装镇静。
“那年年今日为你生辰,可好?”许云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似水柔情。
“师尊说是那便是了。”云煦行了一礼,“师尊说什么都对。”他抬眼,对上那似水柔情的眼神,心跳狠狠地漏了一拍。
然后两人相顾无言。
云煦先偏开头去,继续练。
在这天晚上,许云赐了他一把剑,起名为梦祖。
算作第十三岁的生日礼物。
“前十二年的生日礼物,可以由你定。许你十二个愿望。”许云说,似乎有些不太确定地补上后来的话,“得在我能力之内。”
“此话永久作数?”云煦有些不敢相信,撑着下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永久作数。”许云抽刀出鞘,将右手食指往刀锋上一划。
鲜血从他的手指涌出,尽数滴到梦祖上。
“这把剑由我的血开锋,便是一把起点极高的灵剑了。”许云无所谓地将血抹去。
云煦却将他的手视作珍宝地挪过来,他撕下弟子服的一角,长度刚好够将那根食指包扎好。
“起点高低不重要,我可以练出来的。你的手这么珍贵,是要用来…”云煦梗住了。
用来干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许云却早就习惯了,他说,“这不一样,我早得道成仙,仙血的起点不是一般灵器能比拟的。”
“况且,这点伤口一下就好了。”许云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这么重视。”
云煦只觉得,成为神仙好像真的比平常人好多了。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他记住了他的生辰——许云赐予他的新生——桃月初一。
在他的世界里,月份第一次被给予了意义。
冬日,雪落在他的头顶上。
春日,偏殿外的小桃树结了果。
春夏交替。
夜晚,他也会悄悄潜入许云的房间,然后被许云抱回去。
也会撒娇让许云给他讲故事。
虽然多数以失败告终,但他还是不可避免的了解到了一些,许云在他这个年纪发生的事。
比如作为继承人,他每天都学些什么,几时跟着他父亲出勤,几时练功。一些琐碎的事情,云煦却听的比什么都认真。
原因无他。
十四岁,他穿上了定制云峰上的衣袍。站在那里俨然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少年了。
许云看着他成长,云煦也看着许云一步步将原本杂乱无章的雪云外变得井井有条。
这期间,无论再怎么天寒地冻,云煦都跟着许云一起出勤,一起看别的弟子练功。
转眼间他就到了十五岁,一个感秋不悲的年龄。
也是所有弟子要下山历练的一年。
各师门下的弟子结伴同行,由于云煦是掌门徒弟,他只能独自前行。
有朝夕相伴的朋友砥砺前行可是好的,就算没有,云煦也坚信自己能够做好。
前一天晚上,许云跟他促膝长谈。
“在我刚开始有记忆的时候,我父亲就已经不经常笑了,现在想来,大概是坐上掌门这个位子之后就没怎么笑过了。”他不禁莞尔,“不过我觉得这是不明智的选择,但我想,他作为父亲时只用镇压住我和与我平辈的同门,他作为掌门时面对的却是各路长老与弟子,难免不快。”
他犹豫片刻,随后又说,“其实在我之上,还有三个兄长。”
“我们十八岁的时候需要互相残杀,以确定最后的掌门,这个‘十八岁’是以我的年龄定的,因为我最小。”他喝了口酒,“不过我刚捡到你的时候也才十七,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我不收多个徒弟的原因就是这个。”
“我觉得,太残忍。”许云盯着地,沉默片刻说。
……
“至于为什么是我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呢?其实是因为我天赋比当时的哥哥姐姐们高。所以从我十岁之后,他们就不允许我见兄长们了,我有时会看见他们在各种地方悄悄看我。”
许云坦然道,“我这可是把老底交代给你了,不过你要是传出去,”他在脑子里思索半天,最后无奈的吐出一句,“也没什么。”
云煦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眉头也轻轻皱了下。
“师父,我会早些回来的。”云煦只说了这一句话。
“记得带些盘缠。”许云嘱咐道。
——
第二天他就下了山。
他先去买了一沓黄纸,在人人都修道准备成仙的时候,这样一道人就尤为显得大逆不道了起来。
他们不准备成仙,或是说,他们并不准备随主流。
走符箓这条路或许不是最优选。
但云煦发现他想要到与师父并肩,甚至可以保护师父的地步的话,还要很久,双道双修就可以缩短一点。
“对不住了。”
他的第一站是一个几近荒芜的村庄,里面稀稀疏疏的还住着几户人家,常年受邪祟的侵扰。
第一晚,他就近住在客栈。最后一间房间,他本来准备要了的,正当交易时,一个比云煦一点,身着雪云外弟子服的少年走了进来,云煦看他,觉得像十五六岁的少年,那少年跟店长说,“这是我同门的师兄弟,我们挤一间房,没问题吧?”
店长是个四十多岁仍然单身的胖叔叔,为人和善,听到这句话更是眼睛笑眯了,“认识啊,可以可以,我们这床大,睡两人绰绰有余。”
于是在云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进了一间房了。
“你看上去比我大,我叫你一声师兄咋样啊?”那个男子一撩衣袍坐下,斟了两杯茶,将一杯往前挪了挪。
“可以。”云煦赶路有些累了,不想多说。
“我还没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云潇。”他摸摸鼻子,“大概是取得‘潇潇暮雨子规啼’中的‘潇’吧。父母所赐。”
“我叫云煦,师父给起的。”云煦抿了口茶,“取得‘春风和煦’的煦。”
“还挺有缘…”云潇偷瞄了一眼云煦的神情,发现那人没什么触动,才接着说,“你是哪位长老门下的?怎么从未见过你?”云潇低着头,没看云煦。
云煦没吭声。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你要是能看到我才有鬼了。我没下过山。
“师兄?”他在云煦眼前挥了挥手,“别不搭理我嘛。”
“我是一二年桃月出生的,拜于许云…长老门下。”
云潇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说道,“难怪没见过你,这么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兄了。”
“我比你大一点点。”云潇说,边说还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长度。
“有意接近还是无意接近。”云煦说,“我们最好把事情挑明了说。”
“嗐,师弟真聪明。”云潇将头发缠绕至指尖,又松开,反复玩弄,“所有人接近所有人都不是没有目的的。我的目的很好说,只是想请师弟帮我观察师尊。”
“我为什么要帮你?”云煦说,“对我有什么好处?”他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像一个商人在思考利益。
“这个忙,你觉得你还能不帮吗?”
只一刹那,云潇甩了十几张已经用红砂画好了的符咒!
那些符咒攻击的地方极为密集。
“有备而来!”云煦起身一跳,全部躲过。
那些符咒贴在桌子上与墙上,那木头做的桌子竟慢慢地被腐蚀了。
“嗐,师弟倒是很认真嘛。我们直接的比试,点到为止。”云潇见状,换回了那一副笑脸,“不用太认真,我们只是小小的做一个交易。你帮我观察师尊,我教你学这个。”
说着,还将手里的黄纸晃了一晃。
“我可以自己学,用不着你。”云煦靠在榻边,笑着说,“再说了,我还有我师傅,他是最厉害的。”
眼神里是他不知道的崇拜。
“师弟…”他还没说完,云煦就说,“非同一长老门下不称师兄弟,叫我云煦就好了。”
“云煦,你知道为何我让你帮我观察师尊么?”
这也是云煦一直不明白的。
“我喜欢师尊,我愿意给他遮风挡雨,愿意成为他的羽翼。”他越说越激动,黄纸已经掉在了地上,他也没察觉,“我爱师尊,可能你还无法理解我,可我确实是爱他。”
云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也是他最近发现的一点…
就是他对许云有另外一种情感,但是他不知道这种情感是什么。
而现在有人把这种露骨的感情明晃晃大大方方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确实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你,师尊,都是男的啊…这…”云煦有些结巴,耳朵也红的彻底,“怎么能在一起。”
“虽然现在这些对于你而言还太难,但我要告诉你,如果是真心相爱,是可以不论性别的。”
“云煦,你真的对师尊没有一点感情么,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云潇看见他一脸茫然,已经猜了个十之八九。
“……”云煦一时间答不上来,便想着转移话题,“先睡吧,明天我就走了。”
云煦找店家多要了一床被子,打了个地铺。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他就准备走了,看四下无人,正要踏出门,被迎面而来的云潇给推回去了。
“做什么?”云煦有些恼火。
“吃了早饭再走。”云潇像是没睡好,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不用了,我得走了。”云煦行了一礼,“告辞!”
云潇将热气腾腾的包子揣了两个,跟在他后面,“我跟你说啊,早饭不吃出勤在我们师门是不允许的。”
“你怎么还跟着我?”云煦一边走,一边侧头瞥两眼他。
“你还没答应我呢,”云潇咬了口包子,“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
“……”云煦说,“我不会答应你的。”
“为什么?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没有哪个正常人会不喜欢干吧?”
“因为我可能也喜欢师傅。”云煦在心里默默的说。
“总之我不想帮你,你打我我还帮你?”云煦想找个理由随便搪塞过去。
“不打不相识嘛,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云潇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笑道,“对不?我们现在这个关系,以后全雪云外的人都会知道我们是好朋友。”
其实凭心而论,云煦有段时间还挺想有个朋友的。
特别是弟子们一起吃早饭,中午互相匀饭菜的时候,他一个人确实挺孤独的。
不过当时他还不是师傅的徒弟。
成为师傅的徒弟之后除了跟勤就没下去过,后来为了变强又没日没夜的双道齐修,也就没时间考虑有没有朋友这件事。
许云也从来没有给他规定活动范围,他其实可以时常下去,可是因为他没有朋友,小半生里也都只有许云,所以他从来没有下去过。
当然,如果云潇一开始没下死手的话,他还是很乐意有个朋友的。
“你知道的,一开始你对我是打算下死手的。”云煦说,“不过不打不相识,我们可以勉强算作朋友。”
后来两人来到了事发地,这里是一段废弃的山路,山路旁边歪歪斜斜建造着几栋房子。
他们看见了一个老伯在门口一下一下的敲着石头,发出的却不是什么好听的声音,两人走进一看,才发现老伯用的是自己的指骨。
“村子飞咯,人都跑咯,没得救咯。”
老伯嘴里一直哼哼唧唧这一句。
云潇先开口询问,“老伯,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
“尸体…立起来,然后,人都不见了。”老伯浑浊的眼睛好像亮了一点,“好多血。”
“好的,我们知道了。”云煦说,顺带掏出自己的钱袋,“老伯,这里面是一些钱,够应急用了,下山去好好歇息一下吧。再往前走点就能看见一面雪山旗子,去那边会有人给您安排住处的。”
待到老伯走远后,云潇大叫,“你是傻吗?把这些钱都给他了,你用什么?”
“我的目的地只有这一个地方,师傅让做完就回去。”
话音未落,云煦抬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了一手血。
“……”云煦又摸了几下。
云潇连忙拿出手帕给他擦了一下,发现被血泡过的地方已经开始变成伤口。
“是不是傻的,进这种村子都不给自己上一个防护咒。”他擦完,毫不嫌弃的将帕子塞回小袋子里。
可是下一秒,他就看见云煦的伤口正在飞速愈合。
“啊……”云煦摸了摸鼻尖,“可能是师傅给我上的咒吧…”
云潇彻底难受住了。
越往里面走,越黑,明明应该是天光大亮的好时候,这里面却又阴沉又黑暗,云煦在里面摸索了很久,最后他无奈地掏出一张黄纸,将手指在刀锋上面划了很深的一道口子。
然后点燃了符咒。
“学的不错啊,”云潇用胳膊顶了顶他。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你是师尊的徒弟,我靠…你怎么学的这个招?”云潇猛地往旁边一跳,“你你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我我我…”云煦不解地看着他,“我怎么啦我,这不让学吗?”
“不是不让,这事师尊知道吗?”云潇又微微靠回来了一点,“他如果不知道,你这件事就很难办。”
“你怎么学的?”云煦问。
“我啊,我们长老就教这个,我们不练剑。”云潇无奈的摆摆手,“本来以为是我们这个分支的特点,没想到竟然不是独一无二的。”
“我学习的是师尊的手稿。”云煦没看着云潇的眼睛,不然此时他会发现那双眼里充满着阴谋。
“里面说,咒语可以用来召剑,那应该也能时符箓变活。”云煦说着说着,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尴尬了一会。
再没说话,继续走,终于看见了一个“人”
至少她看上去像个活的人。
“您好?”云煦毫无防备地走上前去,却被尸臭炸了整只手。
“……”云煦总觉得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但他没有。
云潇用一张符让他洁净如初。
他们整顿好之后,却发现刚刚炸开的尸体重组了起来。
那老太的手无限伸长,直到云潇前端。
云潇伸手将弟子剑拉开了一点点,用手指划了一下,指尖流出鲜红的液体,随即他当场画了个符,“破!”
云煦刚反应过来,那老太的另一只手就已经到了他眼睛前方,他瞥了一眼云潇,召出梦祖,就朝着那老太砍。
“这样砍没用的!”云潇大呼,顺带也召出弟子剑,“朝头砍!”
“梦祖!朝头砍!”云煦急着大叫,但其实是没用的,于是他在心里默念咒语。
可是梦祖通人性,于是朝那老太的头砍去,正要正中靶心时,老太突然不受控制的暴走,两手像失去骨头似的乱甩,差点要甩到云煦的时候,云潇眼疾手快,扑了过去,将云煦扑倒在地。
同一时刻,梦祖狠狠地插入老太的头里,那老太化成了地里的尘土,不见了。
“傻的你,站原地不动。”云潇跳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下次这种情况要跑啊。”
云煦站起来,愣了很久很久,才道,“知道了,谢谢。”声音有些哑了,或许是刚刚吞了点尘土进去。
云潇又过来勾着他的肩,“此事已了,回去不?”
“你没有历练任务吗?”云煦有些奇怪。
“早做完了,”云潇不以为然,“就在我遇见你那天。”他还补充了一句。
“那我们一起回去吗?”走了一段路,云潇又问。
“走吧。”云煦默默在心里感慨着,雪云外真的人才辈出,他一定要更加强大才能跟师尊并肩。
或许他早就忘了,他学的都是师尊教的,生活是师尊引导的,他生病是师尊照顾的,许云充斥了他的整个人生,其实他处处都在受许云照顾。
“我跟你说啊,我们长老特别自信,在我们刚刚掌握了一点点基础的时候,就让我们去练实战。”云潇摊了摊手,“不知道他怎么敢的,除了我以外的师弟们都受伤了。”
突然听到他说这么正经的话,云煦有一刹那恍惚。
“不过我觉得吧,你这样的人受伤一定很好看。”云潇打量了一下云煦,笑着说。
两人这么一颠一颠的下了山。
“你打算怎么回去?”云潇没侧身,由着风吹动他的头发。
“御剑吧,”云煦苦笑一声,“或许我可以用点时间把传送咒学会。”
“我会,”云潇抽出一张纸,“带你回去?”
“有点麻烦你了。”云煦与他并排走着,两人身形身高差不多,又都是少年,云煦眉眼间是温柔,举手投足间略显谨慎。
而云潇更为不同,为人随性洒脱,上一秒想杀你下一秒想拜把子,尽显江湖气概。
云潇比云煦高一点点,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很为养眼。
两人这样走在街上,不知道引得多少小姑娘纷纷脸红。
“这样,我带你回去,”云潇转念一想,是笔不错的交易,“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再还。”
还没等云煦说同意与否,云潇直接启用传送符,将两人送了回去。
“我还没说同不同意呢…”云煦小声嘟囔。
“你同意的。”云潇说。
只一下,云煦的心思被戳穿。
是的,他同意的。
不然为什么不立刻阻止?
至此,两人分道扬镳。
云煦回到云巅上时,看见许云着一身绿色道袍,就坐在平时观赏他练功的亭子里,时不时抬头看一下他练功的那块地方。
他的心口泛上点点疼痛,他也不过出去十四日左右,这人是不是每日都如此,坐在这里。
“师傅,我回来了。”云煦扬着笑容,走近亭子。
“怎得回来这么早?都安顿好了吗?”许云见来者是云煦,本来有些昏昏欲睡,此刻也清醒不少。
“路上碰到了一位…师兄。”云煦脸燥的慌,“我们一起完成的。”
许云有些警惕,但还是笑着问他,“这位兄弟是怎么样的人呢?”
“他人还不错吧,叫云潇,是他父母给起的,”云煦理了理思路,随即又说,“长的还行,实战经验丰富,是某个修符箓的长老门下的弟子,基本招式也都很熟练。”
许云没问他为什么知道基本术式,没问他为什么觉得这人不错,而是说,“那你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可以常常下去找他一起…”
许云的话戛然而止。
他心里没由来的有一股烦闷。
他突然不太想让云煦下去找那个很不错的朋友。
“今晚赏月。”许云丢下这句话,就快步回了院子里。
云煦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到了榻上就沉睡过去,好像已经劳累了很久。
中途许云来给他拉过几次被子,给他屋里的暖炉添了些煤,他都没醒。
但是到了晚上,月若隐若现之时,他又猛然惊醒,看向窗外,许云仍然是那身道袍。
他在心里喊了一万句许云,说了一句我爱你,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穿了件砖红色的弟子服,走到许云旁边。
“师父,在做什么?”他强压着喜悦,假装很平常。
“你十五岁了,尝尝这酒,从你我相遇之前就在酿了。”许云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云煦。
云煦一饮而尽,霎时间有些天旋地转,颇有些站不稳。
他只觉得这酒很烈,但也很凉。
他想了很多,师父是师父,是家人,唯独做不了爱人。
可真要他看着师父娶妻生子,他又做不到。
“师父…如果一个男弟子喜欢另一个男弟子,这是不是不对啊。”多喝了几杯,酒意上头,云煦便脱口而出这句话。
说完之后云煦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说呢?大家都假装不知道,都假装自己很正常,不是很好吗?
许云沉默了很久。
在云煦第五次抬头看他的时候,许云说,“不算不对。”
云煦突然释怀地笑了。
掌门是雪云外的掌门,师尊是所有弟子的师尊,只有师父是他一个人的师父。
即使他以后可能会成为一个女子的夫,一个小孩的父亲,可师父永远是他的师父。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云煦想,
月下一个影子是他的,另一个也是他的。
那就好了。
这就够了。
后来云煦一直在喝酒,话少讲,最终终于醉了。
许云再看向他的时候
许云将人背回去,走在路上,背上的人却说,
“师父…”那人迷迷糊糊的叫着,好像并不需要回应,但许云还是应了一声。
“嗯。”
“师尊。”
“嗯。”
“掌门?”
“嗯。”
“许云!”唯有最后这一声,最坚定,声音最大。
“…”
许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过别人叫他全名了。
长老叫他掌门,弟子叫他师尊,云煦叫他师父。
想了一会,他还是应道。
“我在。”
云煦“吧唧”亲了许云一口,“许云,我好喜欢你呀。”
许云长久的愣住了,双腿却还在走动。
八月十五的夜晚,风吹的凉凉的,他却燥的慌。
生平第一次被告白,还是养了好多年的小徒弟。
那人好像还在等自己的回应,许云便说,“我也是。”
他将人轻轻的放在榻上,看着月光温柔的匍匐在他的脸上,看了一会,正准备走的,云煦拉住了他的衣袖。
“许云,不要走嘛。”
许云一看,那人根本没醒,可能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好,不走。”许云摸了摸他的脸,摸到了月光的温度。
到了后半夜,气温越来越低,许云快冻高烧了,都还是舍不得离开。
小徒弟第一次这么依赖他。
如果这时候离开,是不是有点伤小徒弟的心了?
所以等到第二天小徒弟醒的时候,许云已经快没力气坐着了。
“醒啦?”许云沙哑的嗓子正说明着他昨晚做了什么。
“师父?”云煦有些惊讶,“您守了我一夜?”
“嗯。”许云又有些心虚地补充,
“怕你着凉,守着是放心些。”许云的声音有些哑了,“既然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没想到这一歇息,就许久没起来。
云煦再去看的时候,许云裹紧了被子,在床上咳得很厉害。
云煦从没照顾过病人,突然实战,也有些手忙脚乱,他先是烧了壶热水,待到开水稍稍冷却一点,就盛在一个盆子里,然后用毛巾擦拭。
擦到额头的时候许云突然闭紧了双眼,头不停扭动,脸颊通红。
云煦自己感受了一下水温,“这也太烫了…师父抱歉。”
他又把这毛巾放在冷水里泡了泡,泡完他才想到一件事——现在又过冷了。
“……”他颓然的摸了一把脸,“师父,我可能没有照顾人的本事。”
他又匀了匀水,水温降低了以后才给许云降温。
正准备走的,许云就轻轻拉着他的衣袖,好像不让他走。
“师父?”云煦问。
没人回应他。
就这样坐到了夜晚,云煦再次试体温的时候,发现许云已经不烧了。
“还挺神奇…”云煦感慨,顺便轻轻地把许云揪着他衣袖的手给拉开。
那人好看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
云煦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他定了定神,“师父,您一天没吃东西了,不饿吗?”
许云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那双乌黑的眼睛就这样盯着云煦。
他穿的里衣半遮半掩的挂在身上,胸前那块肌肤雪白雪白的。
也对,从十七岁到二十八岁,他都没空再去进行系统化的训练了,肤色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云煦试着走了走,许云的目光就挂在他身上。
他正要抬腿往门外走,就感觉身后有阵风吹过。
原来是许云,没有披任何的衣服,就穿了件里衣,站在他身后。
平时两人都正经站着的时候,云煦没觉得自己比师父高多少,现在这个站位,这个身高,他突然觉得师父…有点可爱。
“……”云煦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虽然天气凉了,但他的脸很红。
他这才准备要走,却听见身后的声音,“你不冷吗?”
“年轻人,火力旺。”云煦说,“不怕冷的。”
“你在里面等一下,里面暖和,我去给你做饭。”
说着云煦就推开了门,逃一样的出了主殿。
出了主殿之后,他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捂脸捂了半天才降下温去。
同时,秋风也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刮子。
他到了小厨房,发现只有师父进过的地方格外的整洁。
木柜子上放着一袋子米,灶台旁边放着几堆已经修剪好的柴火。正对着那对柴火的墙上,有个窗子,一般白天会有阳光照进去。
他思索再三,从随身袋中抽出一张黄纸,画了张符用来打结界。
然后就开始了摸索之旅。
他先是洗了洗米,狠狠地搓了搓,由于手劲没考虑好,那些米都碎了。
“……”云煦略微有些泄气,但他又抓了一把米进木碗里,开始洗。
这次格外的顺利,于是他又准备下锅煮。
燃柴火时他怎么也点不然,正在他挣扎要不要用符箓直接点燃时,身后有个人开口了,“需要帮忙吗?”
云煦猛然回头,发现许云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果然是忙糊涂了,连有人都察觉不到。”云煦叹了口气,“您先别出来,回主殿去休息休息,我马上就好。”
谁知许云没理会他的答案,径直走到柴堆前,“夜晚凉,你挑了许多潮了的柴,自然燃不了。”
“这样…”云煦蹲在旁边看着。
只见许云将两块打火石一碰,那用来引燃的柴草瞬间燃了起来。
许云随即闪到门后,眼神里都是对火的惧怕。
云煦清晰的记得他曾经看到过许云做饭,当时他很小,都是跟着师兄弟门一起吃大锅饭,有次他中招了。
吃了那大锅饭往茅房跑了五六趟。
从那之后,许云就在上面给他安了个小厨房。
他见到许云做饭的时候,除了在生火那一步迟钝了一会,其他时候都没迟疑过。
干净利索。
“原来是因为害怕吗?”云煦心中已经有些答案了。
“父母亲友都死于火中,连当时的他都无法逆转的局面。”
“总是被保护起来,没人让他担大任,第一次出面便是掌门。”
“总是没人认可,第一次做掌门便能做的比前任掌门还要好。”
这是云煦在他吃过饭后睡下之后通了梦得到的信息。
他第一次萌生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念头,他想变强,想保护师父,不想让他难过,不想让他自己承担。
他想与他并肩。
第二天出勤他也没再跟在师尊后面,不练功的时候他就躲起来练符箓,从早练到晚。
而许云也逐渐发现了不对劲,每次出勤的时候总有一个人的眼光扒在他身上,并且错态百出。
“你叫什么名字?”许云有天终于忍不住问他。
“回师尊,弟子叫云潇。”
云潇的声音给许云的第一印象是好听,少年,第二印象是跟云煦不一样。
他也就问过了名字,就没管了。
云潇的心一下被摔了个稀烂。
但他又开导自己,怎么会奢望师父也多看自己两眼呢,这种喜欢本来就是悬的。
云煦也联系了好几个月,眼看就要过年了,他已经超前练习了明年的东西,过年这几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一开始云峰上是不会用任何红色的东西装饰的,因为许云喜欢素雅。
后来在云煦十岁的时候,顺嘴提了一下这件事,从那之后,他们的家过年就一直红红火火。
红灯笼红对联红窗花在过年前几天就会装好,往年云煦隔天起来就可以看见一片红火。
而今年他选择和师父一起办。
然而到了晚上,他还是被师父呵斥回偏殿睡觉了。
他就站在里面,通过窗子看着许云上下忙活,他看着他的喉结,看着他细白的手在做这些活。
他有些燥热。
身体里两股力量在抗衡,好像马上要突破平衡点。
他强忍住了。
在过年那天,许云公布了一条让全师门都为之震惊的事。
“在这里,我也有件事要跟诸位说,云煦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弟子,实力与我相差无几,他是掌门候选人,从今他的话与我的话是同等效力的。”许云说的就像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平淡。
云煦当即就震惊住了,各路长老都议论纷纷,归根结底都是,其他掌门在这么大的时候,都想着怎么将门派越做越好,而他在想怎么把下一届掌门养好。
甚至在许云父亲死之前都没有承认过许云掌门候选人的身份。
“小云啊,我们给你介绍几个好姑娘,生个儿子再来继承吧。”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说。
“是啊,小云,你也不愿意自家的门派被这样拱手让人吧。”另一位长老附和。
许云没吱声。
这一切云煦都看在眼里。
原来眼中星也是天上星。
云煦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这些老顽固说的话就越气,又想到许云没有拒绝他们,气急攻心,一瞬间符式占了上风,他回去就将许云打晕,关在主殿里,给脚上上链子,链子用他的血加固了。
他最气的还是想到了许云总会成家的,他接受不了师父的夫人。甚至之后他会有一个师弟,不过是掌门的孩子,备受关注。
待到许云醒来,就听见有人在旁边嘟囔着什么。
“师父,我真的好喜欢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他耳边。
他睁开眼,发现一片黑暗。
他的眼睛被蒙住了!
许云明白,他这一生就被困在掌门位子上无法动弹,没有妻子,没有爱人。
听见这句话,他却也有一瞬间的愣神。
“喜欢?”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到不行,甚至说不出一个字。
“可你为什么不愿意喜欢我一下。”云煦几近疯狂的在他耳边喘着说,“愿意跟云潇接触也不愿意跟我一起?”
“我早就想把你锁起来了,我只想看着你,只想让你在我怀里成为一个花瓶,我想保护你。”云煦说到最后,有些泣不成声,“我只是想跟你说我喜欢你。”
“我想说很久很久了,一直没有很好的机会…”云煦掩面而泣,“很喜欢很喜欢…”
许云傻了。
他这一辈子,不论婚娶,不谈孩子。
最终的结局应该是壮烈牺牲或者让位。
没想到在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迎来的确实这样的结局。
他硬生生冲破了云煦用符箓给他加的禁言。
“云煦,”他嘶哑着喉咙说,“我这一辈子,不论婚娶,也不会有孩子,雪云外现在已经是你的了,还要怎样?”
“我需要的不是这些…”云煦崩溃了,“你为什么不能正视你和我的情感问题?”
“什么情感问题?”许云看不清,只能对着前方吼,“云煦,我和你有什么情感问题。”
“我喜欢你!”
少年人的声音此刻在许云的耳边却如阴沉的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我是正常人…我是正常人…”许云喃喃。
自此一别,两人许久未见。这几日的出勤都是云煦做的,长老们也默许了这一行为。
身份在那呢。
虽然说是囚禁,但云煦给许云的活动范围仅仅限于云峰上。
还算大的范围。
并且每天早上云煦都会给许云梳发。给他带早膳,与他谈前些天发生的事。
只是许云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久而久之,云煦积攒的压力越来越大,各个门派的长老都想把自己的徒弟送上宝座,可云煦坚守着。
“云煦啊,我这徒弟可聪慧,天资也高,送去给你打下手不咯?”
这位长老说的弟子就是云潇。
“算了,王长老,不需要。”云煦静静地看着他,“我有帮手。”
一天要应付数十位长老的轮番攻击。
那年他十七岁,已经过了两年这样的生活。
他也已经两年没有听过许云的声音了。
许云也在这期间被他养的越来越白,是病态的白。
每天许云就喝茶,看书,睡觉。
“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讲话?为什么为什么?”云煦找不到人发泄,只能跟许云说,“你以前明明是很喜欢我的。”
直到云煦左问右问问不出他的声音来,一时间心口有难以言喻的疼痛,他拔出梦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许云等到他离开之后,服用剧毒。
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等到云煦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他无助地跪在地上,抱着许云冰凉的身体哭泣。
惨烈的哭声响遍了整个主殿,却没有那个人给他温柔地拂去眼泪了。
这年许云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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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以后,云煦已经将雪云外打理的井井有条,也将云潇培养成了一个可以担大任的人。
即使云潇一直觉得许云一直没露面,有些奇怪。
这年云煦二十岁,用梦祖自刎而死。
死前将掌门一职交给了云潇。
这天他换上了弟子服,长久的与世界坐着,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已经等待这一刻很久了。
距离许云死去,已经有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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