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庆幸》飒阿落

4、变故与时间

　　左莫依顿了顿，不可置信地睁眼看她，猛得扑在她身上。杨曦晨闭着眼没有反抗，却久久没有动静，她睁眼的时候，那个女孩的眼泪刚刚落下。左莫依弓着身子，捂着嘴巴不出声，唯有眼泪一滴一滴断了线。杨曦晨伸手揽过她的腰，轻轻抱住了她。
　　“约法三章，到你高考以后。”
　　生活真的变了样子。
　　左莫依听到杨曦晨挽留她住下，收到每晚央着求来的晚安吻，杨曦晨会把吻落在她的额头，满满的轻柔。不用再试探杨曦晨的同意，她可以十指相扣，拥抱撒娇，亲昵喊她的名。
　　如果不出意外，杨曦晨做她余下两年的班主任，在学校止乎于礼的相处，偶尔周末私下的亲昵，左莫依几乎可以幻想，甚至无比期待开学。可故事只美好了一个月，变故还是很匆忙。
　　“你的同学孔琴于9月13日坠楼身亡，下面希望你对这些问题进行如实回答。”
　　杨曦晨没有想到，左莫依也没有想到。
　　流言蜚语与自责淹没了杨曦晨，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一个年轻的生命在自己的班里消逝。而左莫依只能在宿舍的铁栏一个人无助，电话是不会接的，别的班的班主任陆陆续续来安抚情绪，而处在暴风中心的她们却无依无靠。
　　左莫依恨不得长出翅膀，但她也只能从警方的只言片语窥得事件的始末，她只能笃定，与老师无关，与学校无关，仅此而已。可有什么用？
　　左莫依最后一次见做完笔录回来宿舍的窗边，她看见她心疼的人被一个老师搀着离开，她趁着还没有来得及锁铁门，不顾一切地撞开拦在宿舍楼门口的阿姨和帮忙的老师，跌跌撞撞跑到她面前，可杨曦晨只是抬眼看了看她，只字未说地擦肩而过。
　　“你过去拦着又能怎么办！还不快回去，这个时候就不要添乱了！”
　　“我只是想告诉她我们都在。”
　　第二天年级主任宣布了杨曦晨请假一个星期的事情，在这一个星期内他暂代我们班的班主任。
　　左莫依只是面无表情地抬眼一下，她可以和旁人放下脸色地争论，却无能为力于结果和她的阿晨。
　　左莫依去找杨曦晨的时候，进门的时候迎接她的是阿晨的父母，老人家很和蔼，就是她怎么也觉得不得劲的尴尬。阿晨的母亲指了指房间，无奈地摇摇头，左莫依蹑手蹑脚地去推门，门其实没有锁，但里面的景象却差点吓停了她的心脏。
　　杨曦晨跪坐在地上，一只手拿着水果刀朝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腕，左莫依吓得魂飞了两魄，也没多想什么，两步就上前握住了刀口，她是正面手心直接迎着刀锋，丝毫不顾及自己，一声一声唤着阿晨。
　　杨曦晨从血色里觅见星点光亮，撞进她急得快哭了的眼睛，才看清自己的影子，堪堪松手时，血已经漫了一点。
　　杨父杨母哭喊着揽着她抱在怀里，左莫依则瘫坐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湿了一背令人心惊，她想不到，如果……她使劲晃晃脑子，才把令人害怕的想法甩了出去，对上那个人的无神的目光，一时哽咽难言。
　　心许念着杨曦晨看着左莫依才有点光亮，杨父杨母收拾着惊魂未定的心思，把空间留给两人。左莫依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上前轻轻把她抱在怀里，颤抖的语气喊着她的名字。
　　“阿晨，不是的，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杨曦晨用力地抱紧她，将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如果不是依儿来得及时，可能她刚刚就……
　　“孔琴和我说过，她很喜欢你的……真的，她甚至都知道我喜欢你，你千万别——”左莫依的声音逐渐哽咽，总算可以回过神哭泣了。她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着不知是谁的情绪。
　　后来她也忘记这件事是怎么过去的了。
　　好像都是这样，血迹被冲刷干净，也被逐渐遗忘。杨曦晨放弃了继续当班主任，年级主任正式接手了左莫依的班级，重新整顿秩序后左莫依也没有再继续当值日班长了。
　　时光变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