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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治疗 像一只猎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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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总是过得很快,一晃就到周一,广大社畜又踏上艰难的上班之路——首先得挣脱床、被子、枕头的重重包围,接着以风卷残云之势事收拾好自己,有车的开车,无车人士挤上人满为患的地铁或公交车,沙丁渔罐头一样熬过几十分钟就到了社畜们爱之深恨之切的单位。
亿万社畜之一的盛仪好不容易从地铁里挤出来,顺手了袋手抓饼边走边吃着踏进医院大脊门:进电梯,上楼,出电梯,左拐,直行,好了到自己科室,然后和昨晚值班的同事交接完毕。好了,当代中国青年医生辛苦而又伟大的一天又开始了。
盛仪如是想着,换上白大褂,这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盛仪:“请进。”门开了一条缝,小朱探出半个头,随后走进来,同盛仪说道:“盛医生你好,唯姐,呃,就是上周王晚上手术那位病人请您过去一下。
盛仪点头示意,收拾了下东西跟她走了。
等到了解唯的病房,小朱轻轻把门打开,解唯正躺病床上,身穿病号服,头发松松地辫成辨子,垂在胸前,额前垂下几绺碎发,未施脂粉,不过也是够引人注目,她眼神专注,正在听什么人说话。盛仪走进病房,小朱轻轻退了出去,掩上房门。一个心理医生正在给解唯进行心理疏导。她见盛仪来了,站起身,伸出手:“”盛医生,你好!我是解女士的心理医生,吴娴。”
“你好。”盛仪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是这样的,由于手术失误,解女士现在患上了应激症,这对她的工作和生活产生了严重影响”吴娴解释道,所以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帮助解女士进行心理康复训练,尽量克服或减轻这一症状。”
“乐意效劳”,盛仪点点头,“那现在找出诱因了吗?”
“还没有,希望在你的帮助下,今天训练结束前就能找出。”
一个小时的康复训练结束后,吴娴代着记录的情况离开了,盛仪理了理衣襟,问道:“解女士,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解唯把目光从窗外拉回来,若有若无的笑了一下,道:“当然可以。”
盛仪看到那一点浅笑,心里像是被一朵鲜花的花瓣触了一下,不愧是影后,连躺在床上都那么落落大方,她想。盛仪开口:“平时你吸烟或喝酒吗,一次量大概多少?”
解唯:“烟是不吸的,酒偶尔喝两杯,一般是香槟或红酒。”
盛仪:“那7月16号,上周五你有什么使用过什么药品吗,比如说抑制剂之类的?”
解唯:“抑制剂是用了一支,需要我说一下牌子吗?”
盛仪点头示意。解唯想了想,开口:“好像是觅安的安抚型抑制剂,我包里应该还有一只,过会儿让小朱拿给你。”
盛仪:“平时这类药物用的频繁吗?”
解唯:“不太频繁,偶尔易感期工作量大的话才会用。”
盛仪:“感谢您的回答,祝您早日康复。”
解唯对她笑了笑。
快下班时盛仪找到小林核对了一下手术室的药物剂量,发现没有什么差错,她想到那只抑制剂,如果抑制剂没问题,那么麻醉觉醒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解唯对麻醉类药物存在天然抵抗,于是盛仪将抑制剂送到了检验科。
进地铁后盛仪找到个座位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不出所料,她看见消息中234后面亮着个小红点。
吴娴:“你说的那个大明星是解唯吧。”
吴娴:“帮你和她说了需要你来协助,那时候别穿帮了。”
吴娴:“别忘了请我吃饭哟。”
盛仪发出一条消息:“就是解唯。谢谢啦。帮忙吃饭的话,这周末你有空就这周末吧,地方你挑,别太贵就行。”
吴娴很快发来的消息:“好的,爱你。”
盛仪:“爱你。”
盛仪戴上耳机,打开音乐,轻轻笑了笑,她们是大学同学,也是读研时的舍友。吴娴心理盛仪麻醉医学。
吴娴其人,虽然名字听起来很娴静。但她性格其实比较咋呼,就像小摔炮一样。读研三年,周周去酒有时。盛仪回寝室还能看见她和什么女生在依依惜别。吴娴本人对此也乐此不疲。但两人关系一直很好。她们从舍友到朋友再到闺蜜用时不到一年。读博后二人见得不如读研时频繁,但联系从未断过。今天吃个饭,明天逛个街,后天帮个忙基本没断过。
解唯躺在病床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粥米雪白,已经被熬得开了花,虾肉和牛肉切得细细的,还有葱花和虾皮点缀其间,冒着热气,入口润滑,还有肉类独有的淡淡鲜甜。兰姐坐在床边,看着她喝粥,手里拿着份合同说:“剧组那边查到了些东西,16号下午你用的那根威亚绳被人动过手脚。警察介入调查后发现绳子有被人暴力破坏的痕迹。”
“暴力破坏?”解唯动作一滞。“那根威亚钢绳。表面看起来是完好的,实际内部已经被人做了明显破坏。你出事那天到剧组总负责人恰好有事请假了,警方正在这个方面进行调查。”兰姐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吴娴看,照片上威亚绳断面内部很整齐,外部断面则有些粗糙不平。“律师把合同拟好了,你过个目。觉得合适了就签个字,不合适,就让他再改。你慢慢吃,我走了。”
“兰姐慢走。”吴娴又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粥碗,拿起合同细细端详,拿起笔在委托人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笔画连贯,带着她独有的那种张力,隐隐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解唯收起笔,目光北风带雪般扫过病房,几秒后又熄了风,停了雪,目光从容,重新端起了粥碗。
像一只受伤的猎豹盯着自己的仇敌,复而若无其事地舔舐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