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宁不嗣音》拾心

2、第二章 第二天

　　第二天快中午了，嗣音才悠悠醒转，起身时一阵头昏脑涨，只得又躺了回去。本来不过是场风寒，常人至多不过十天自然而然就好了，可嗣音这一病，已经半个月了，仍不见好转。
　　“扶月”嗣音的嗓音沙哑着，发声时，喉咙疼的像在被刀剌一样。
　　外室的扶月听到公主的声音，心又揪了起来，急忙跑进内室，将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嗣音扶起来，又在她身后垫了两个靠枕，担忧的询问“公主殿下可还好吗，奴婢去叫太医来看看吧。”
　　“不要惊动父皇。”说话时，嗣音疼的皱起了眉。
　　“奴婢知晓了，公主殿下放心。”
　　扶月替嗣音拉了拉被角，出门叫了个小丫鬟，着她立即去唤太医。随即又进了内室。
　　“摘星何时回来”嗣音的另一个贴身侍女回家探亲去了，如今自己病的严重起来，扶月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
　　“回公主殿下，摘星今日下午估计就回来了，毕竟明日是公主及笄礼。那个丫头可不会放过任何吃席的机会。”扶月抚嘴笑到。
　　想起那个黄莺一样的丫头，嗣音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公主殿下，太医来了”门外丫鬟喊到。
　　“让太医进来吧”扶月拉下了嗣音的床帏。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安。”江老太医弯腰行礼，公主殿□□谅他年迈，从不让他行跪礼。“公主殿下微臣先替殿下把脉。”
　　江太医坐在矮几上，一边把脉，眉越锁越深。公主的身体同先皇后一样，孱弱极了。良久，江太医收回了手，起身言道“公主殿下，本就患了风寒，虚火旺盛，又似心有郁结，虚火更是无处发泄，在体内阻塞，病自然就重了。还望公主万事宽心，少忧愁，如此病才会好。微臣会开些疏风散热的药，但想病好，还在公主殿下自己。”
　　江老太医开了方子，扶月着丫鬟将他送回了太医署。
　　公主的病情加重令扶月担忧却也无可奈何，只叹息道“公主殿下可千万宽心，一切以身体为重。皇后娘娘若是看到公主如此，在那边也不会安心的”
　　“扶月，我知晓了。”
　　“公主殿下，今日御花园的梅花开的甚是繁茂，不若去看看吧。”扶月建议道。
　　“也好，你替我更衣吧。”嗣音自生病以来，已有半个月未曾出门了。
　　扶月准备好了轮椅，汤婆子，又将承德帝特意差人从北地给嗣音带来的白狐大袄给嗣音披上，推着嗣音出了门。
　　御花园离嗣音的嘉和居很近，刚一出门，嗣音就闻到了一股腊梅香，听父皇说，母后最喜欢这腊梅香了，每每冬季就总会在梅树下摆案设几，品茶抚琴。后来，母后身体不适，父皇就将御花园迁到了母后的栖凤阁旁，嗣音的嘉和居也被安置在了周围。
　　扶月推着嗣音来到一棵开的最盛的梅树下，嗣音深深地吸了口气，刺骨的寒意混杂着冷冽的梅香涌入肺里，嗣音忍不住低低咳嗽了起来，却也有了些许精神，不再昏昏沉沉的。
　　扶月倒了碗红枣马蹄甜汤递给嗣音，嗣音抿了些甜汤，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驱走寒冷，再嗅嗅梅香，嗣音满足的眯缝起了眼，或许她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嗣音沐浴在冬阳里，凝视着枝头的梅花，那浅红色的花朵也沐浴在冬阳里，有风拂过，它便轻轻颤抖着，明艳而绝美。嗣音知道母后为什么那么喜爱梅花，一个身体孱弱的人，对这样绚丽恣意的生命，总难免心怀向往。
　　注意到嗣音的目光，扶月以为她是想要那枝梅花，便伸手想替嗣音折下来。
　　嗣音拉住了扶月，只笑不语，目光仍然凝视的枝头的艳色。一旦它被摘下来，是失去生命，那就不是母后喜欢的了。
　　“回皇上，近日京城秩序安好，未有重大案件。唯一一件交由大理寺受理的案子，也不过是刘侍郎家的小公子与张尚书家的公子因为白小姐在街上打了起来，各自受了些伤。倒成了坊间笑谈。”苏穆之本是寒门弟子，在前年的科举中脱颖而出，高中状元，颇受承德帝青睐，被任命为大理寺少卿。今日本是进宫述职来的，只是承德帝听安公公说起御花园的梅花开的旺盛，一时心血来潮，便携着他一同到了御花园。
　　承德帝听闻此话，不由笑道“白小姐？定时白将军家的那位小姐吧，朕常常听白贵妃提起她这位德才兼备，沉鱼落雁的侄女。原本朕是颇不置信的，如今看来，能让两家公子为了她在街上打起来，白贵妃倒是未曾夸大。只是，不知刘侍郎同张尚书可曾因此事闹得不爽快。”
　　“回皇上，刘侍郎和张尚书公私分明，并未生嫌隙。两位公子虽大打出手，却也不过是脸上挂了些彩，不碍事。此事虽由大理寺受理却也只是因为涉事者是朝廷重臣之子，走个流程罢了。微臣着他们赔偿了受此事牵连的百姓的损失，并禁闭三月，此事也就了结了。”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