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官巷》肥肥饼饼

4、往事

　　回到镇上，裴元庆先送了俞锦回府，又去还了马，看日头还早，又赶快往家去了。
　　“表哥快洗洗去。”俞锦早已沐浴过了，看着裴元庆一身泥，装作嫌弃模样说道。
　　裴元庆看她一脸促狭，忍不住故意凑上前去，看她笑着跑开，又跟了上去。
　　二人打闹着回了卧房，热水早已备好，俞锦推着他进去，又拿了衣裳置于架子上，这才拿起巾帕替他擦身。
　　“表哥，今日咱们也算是收获满满了吧?”俞锦看他闭眼沉思，开口说道。
　　“嗯，表妹说的是，待会我就去处理了那人参，也可放在医馆里做个镇馆之宝。”裴元庆默默说道。
　　“嗯，那表哥，我明日再去兔子山上看看吧?”俞锦不敢看他，低头悄声说道。
　　“表妹这是怎么了?那山上有甚精怪把表妹的魂都给勾走了?”裴元庆这才张开双眼，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就知道这妮子想去看那只小狐狸了。
　　“表哥说的什么胡话，我一颗心都在你身上，哪有什么精怪，不过表哥，那小狐狸很是可怜，我想再去看看它，好不好嘛?”俞锦也不怕衣裳湿了，巾帕一丢就搂住他，生怕他不答应。
　　“不行，表妹，山上东西多，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裴元庆却不吃这一套，淡淡说道。
　　“可是表哥，小狐狸一只狐狸在山上好无趣，我带些素饼给它吃就回来好不好?”俞锦抱着他摇了摇，撒娇说道。
　　“不行，表妹，不仅不许你去，这几日你都跟我去医馆，省得你偷偷跑去兔子山。”裴元庆不为所动，自己拿起巾帕擦拭起身。
　　“好吧表哥，那下次十五我们早点去吧。”俞锦见他不肯改主意，知道自己是去不了了，只能放弃。
　　“我知道表妹喜欢那小狐，但山里东西多，万一表妹出事，我也不活了。”裴元庆摸了摸她的脸，安慰说道。
　　“是我不对，表哥一心为我，我都知道的，这样的话我再不说了。”俞锦抬头亲了亲裴元庆的唇，赔笑说道。
　　“表妹知道我心意就好，咱们用饭去吧。”
　　俞锦替他穿好了衣裳，又瞧他，见他不似在气头上，这才安心下来，拉着他走了出去。
　　用过了饭，裴元庆又带着采来的参去了医馆炮制，弄了好几个时辰，这才完工，一看天色已晚，又急匆匆往家去了。
　　“表妹。”裴元庆远远就看见站在大门口的俞锦，喊了一声，她看了过来，眼睛好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表哥。”俞锦也笑着向他走去，又一同走进家去。
　　“春日里还是有些凉，表妹以后别在门口傻等了，去卧房里坐着也暖和些。”裴元庆拉她手，只觉得一片冰凉，心疼得很，又替她暖了暖手，连忙说道。
　　“我知表哥都是为我好，可表哥若是你在家等我，你亦是如此。”俞锦瞅他一眼，默默说道。
　　“好，以往也就罢了，但表妹你忘了咱们不是要孩子吗？要是你着凉了就不能要了。”裴元庆转念一想，这理由足够了。
　　“是哦，表哥你说得对，我往后都不去门口吹风了，就在房里等你。”俞锦十分喜爱孩子，更何况是与自己相爱之人的骨肉，一听这话赶忙点头。
　　入夜，二人带着小白在后院散步消食。
　　“表哥，鱼食呢？”俞锦看到小白又蹲在池塘边，才想起池塘里的锦鲤好久未喂过了。
　　“在亭子里的桌子上，我们过去拿。”裴元庆一手揽着她肩，拿了鱼食又往池边走去。
　　裴元庆把周婆子做好的软垫也带了过来，放在池塘边，自己坐了下去，又让俞锦坐他怀里，看她喂鱼。
　　“表妹，如今医馆既已开张，无论生意好坏，我都要日日去馆里，家里虽有周婆子她们，可我知道我还是会记挂着你，你能否听话些?别让我为你担忧好吗？”裴元庆双手圈住她腰，头搁在她肩上，轻轻说道。
　　“表哥，是我不好，我对你发誓，我以后都听你的，乖乖在家，或者我去医馆陪你，绝对不偷跑出去。”俞锦心疼极了，放下鱼食，回身抱住裴元庆说道。
　　过了月余，俞锦诊出有孕一月，二人欣喜万分，更是小心谨慎。而裴元庆知她虽顽皮，但如今既有了孩子，必定老实躲在家中，生怕失了孩子，自己也可安心出去坐诊。
　　“昨日既去了兔子山，今日又诊出喜脉，你可安心在家养胎了吧?”裴元庆只搂着她，笑着说道。
　　“有了孩子，我哪里还会想出去，表哥莫要笑我。”俞锦想起自己孩子气的举动，不免有些恼意，忙用手遮住脸。
　　“既然要做娘了，可不能带着孩子一齐胡闹，表妹要稳当些，否则让孩子笑话，不过在我面前，表妹永远都是我心爱的夫人。”裴元庆亲亲她发，又揽她紧了些。
　　“多谢表哥，能与你成婚，如今又有身孕，我已是心满意足，只盼能与表哥长相厮守，倒也不负此生了。”俞锦拉起他手，放在自己腹上，又说道:“表哥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男孩女孩都是你我的心头宝，只要平安健康足矣。”
　　在这世间，所有的父母最初都是期盼孩子的到来，然而随着想法的改变，早已忘了初心，往往不公平的是孩子还未出生就已背上沉重的枷锁。
　　“我只愿他不会后悔来这世上一遭。”俞锦却是知道他心事，又说道:“表哥，别想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裴元庆是个孤儿，从他有意识起，他就一人流浪在外，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他睡过桥洞，吃过猪食，直到那一日他住在森林里时……
　　时间线退回到十五年前
　　“夫君，这有个孩子。”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好温柔。
　　“夫人别急，我来看看。”一阵脚步声近了，又是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还好，只是饿昏了。”男人说道。
　　“那就留些吃食给他吧，可怜的孩子。”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她怎么不说话了?好想，好想再听她说说话。
　　“也好，走吧夫人。”他们放了些什么在自己身上，热乎乎的，好想藏起来。
　　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只看见一男子揽着一女子离去的背影，是像天一样的颜色。
　　过了几日，一小院里
　　“夫君，不知道那孩子如何了?”妇人看向正在挑选草药的男人说道。
　　“夫人若是不放心，过两日去山上采药时再去看看。”
　　过了两日，夫妇两个上了山，也没去采药，又找到上次碰到那孩子的地方去，什么也没有。
　　“夫君，这孩子不会…”妇人不敢继续说下去。
　　“夫人别急，咱们四处看看。”还未离去，就看见那个孩子从树后钻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些果子，放到他们面前。
　　“这，是给我们的吗?”夫人忍不住留下了泪。
　　小孩却不说话，只把果子往他们那边推了推。
　　“这孩子怕是不会说话。”男人见他只比划却不张口，用手势指了果子，再指了自己，见孩子点头，这才明白。
　　“夫君，这孩子如此可怜，想来也是无父无母，要不…?”妇人忍不住开口说道。
　　“也好，行善积德的事。”男人点了点头，又用手比划问他是否愿意跟他们走，见男孩不语，以为他不愿意，也不强求，只把带来的干粮留下，这才带着妇人离开。
　　还未走下山，男人就已发觉身后好似有声音，他回头一看，却是那孩子抱着干粮跟在自己身后，又用手势问他是不是要和自己走，见他点头，夫妇两个都很欢喜，又接过他抱着的干粮，带他慢慢走下山去。
　　家里多了一个孩子，好似热闹了许多，男人每日教他说话写字，男孩很聪明，过了不久妇人就有了身孕，男孩也很欢喜，他每日看着妇人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很想看看孩子生的什么样。
　　快活的日子总是让人忍不住沉迷，十月临盆，妇人生下一女，取名俞锦。
　　小俞锦一日日长大，男孩很快学会了很多东西，然而这一切只是暂时的。这一日，夫妇两个出门看诊，却是一去不返，家里只剩六岁的男孩和不满一岁的俞锦，直到县衙送来夫妇二人的遗物，这才死心，衙门的人倒也好心，怕夫妇两个惹了仇家，赶忙劝孩子离去，又为他们变卖了家产，替他们收拾东西，离开这里，这一路上的艰辛，只有他二人知晓，裴元庆一手医术是从岳父所写医术笔记所学，而俞锦则是岳父岳母最后的血脉，二人相依为命，又日久生情，这才结为夫妇，也算圆了他二人的梦。
　　时间线回来了
　　“娘子，当初若无岳父岳母，早无我今日，又何况能娶到表妹，又有了孩子。”裴元庆抬头看着天说道。
　　“可爹娘在天有灵，也是感谢表哥的，若无表哥，我早就饿死了，更不要说嫁给表哥生儿育女。”俞锦知他心意，忙安慰道。
　　“过两日去给岳父岳母上柱香吧，也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好啊，爹娘一定很高兴。”俞锦想起去世的爹娘，一时也有些感触。

作者有话说

　　我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