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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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以来，太阳是越来越毒了，没一点的凉风，闷得要死。虽然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老头儿还恋恋不舍地不肯去睡觉。店里开了中央空调，可还是热，让人越发心浮气燥。
这天气虽热，却一点也没影响泡吧的人的数量。当然，那个小混球儿李铭翔算一个。“地狱之音”事件过后大概也有一个多月俩月了，那个大便脸的混小子不但没消声匿迹，反而越来越的嚣张了，有事没事地就往龙谷跑！尤其是这小子的学校放了暑假后，更是天天来报到！本来我以为客人们会因为这家伙像混帮派的，不敢来了呢；没想到，女顾客却增加了一倍！一开始我想着是店里生意上了轨道，有了一定的人气，殊不知是因为这小子天生招人，一半女生是冲着他来的！！
最扯的是刚才，有两个女客人兴冲冲地朝我跑过来，我一心想展现自己的男性魅力，没想到，人家上来一句就问：“你是不是gay啊～？”
我无语。不，简直是欲哭无泪了。
见我没反映，两人还登鼻子上脸了！接着说：“每天来这里的那个帅哥是不是你男朋友？”
……。我有点想去撞墙的冲动。就那个小王八蛋，看见他就有气，还男朋友呢！！给我擦皮鞋都没戏！！！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顾客毕竟是顾客。我努力挤出变了形的职业笑容，“您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得了，别装傻了！你一定是受吧，那个帅哥是个攻！”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秒，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
算了。
好……好男不和女斗。这两个女人已然疯了。我极力安慰自己。
等等……这些女人不会都以为……我们俩是……我不敢再往下想了，赶紧环顾四周。在不完全统计下，约有四分之一的客人看着李铭翔，四分之一的看着我，四分之一的看着Tammy，另四分之一的窃窃私语，然后很诡异地笑着。打了个冷战，一身鸡皮疙瘩。
Tammy也就算了，我也承认，美人坯子一个；我，当然了，帅哥，不用说；可那个李铭翔，哼，哪儿帅了。我斜眼瞅着他，这会儿这小子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周围围了三四个妖艳的女人。在灯光的辉映下，李铭翔的脸……应该算是欧洲人的脸形，眼窝深陷，颧骨也很突出，180几公分的身高，在衬衫下仍能显露出的肌肉，……好吧好吧，我承认，他是有点帅啦，嗯……帅点有限！但是，他一直都在看谁呢？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落在……Tammy弹琴的身影上……不会吧？！！难道说……这家伙……这么喜欢……喜欢音乐么？！！！
正在我对着他“思考”的当儿，这家伙“噌”地一下转过身来，然后几步冲着我过来，阴阴地来了一句：“看什么呢，我脸上又没印着人民币！”
刚才我什么都没说！只当放屁了！切，这家伙是不是脑袋后面长眼啊！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两个月，北京也开始进入了一年中的黄金季节。仰望这纷纷扰扰飘落的金色落叶，透过树叶的斑驳看去蓝得透明的天空仿佛置身于一个遥远的童话世界。这落叶仿若一个个来自天堂的天使，应了什么人的诅咒，在一瞬掉落人间；又如自由飞翔的鸟儿，随着栩栩秋风悠然自得……好幸福的日子啊……
仔细想来，幸福不就是这么回事，什么轰轰烈烈，什么出生入死，都是屁话，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真的！还有关于浪漫，不是铁达尼就是歃血的誓盟，九十九朵玫瑰就是长久的保证！对于我来说，和心爱的人靠在一起，聆听彼此的心跳，就是最大的浪漫。
“你好。”一个比李铭翔的嗓音还底八度的声音突然在我背后响起，吓得我一哆嗦。
一回头，刚才做的白日梦立码醒了过来。一个黑影……我抬头看……一个好似摔跤选手的高大男人，背着光，看不到脸。我的头发竖了起来，难道……打劫的？！！
两条胳膊不由自主地往头上举，但一想这样不是等于还没打仗就先缴械了吗，不行！开始陪起了笑脸，“大哥，您看我这小店刚开没俩月，没多少油水，现在生意不好做，投入的资金还没收回来呢，您能不能过几个月再来？到时候店里的生意也上了正轨……”虽然知道对于那些丧心病狂的歹徒讲道理是对牛弹琴，可万一他要是被我的梨花带雨的美貌感化了呢！等等，不对不对，可千万不能是“美貌”，回头再来个劫财又劫色，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马上改变策略，还是以理服人吧！“大哥，您长得是身高马大，肌肉这么结实，这么好的条件，应该去当个健身教练，或是去干个保镖之类的正当职业啊，何必天天提心吊胆到处……到处积累资本……这么做和那些……那些社会的寄生虫有什么区别？！靠着自己的本事打拼事业，才是男人该走的路……”我声音越来越小，不知怎么，这口气已经像是数落他了，万一他恼羞成怒，亮出匕首，甚至掏出一把□□，打坏了东西事小，打伤了人可就演变成流血事件了！要是无辜的人被伤着，甚至……，我怎么对得起人家？！到时候总不能和人家家属说“都是因为我和匪徒交涉，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最后匪徒因为我的出言不逊恼羞成怒，暴走了……”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啊……
“啊，您好，我是来应征保安的，请问面试是在……”大块头一边搔着头一边不好意思地说。
应征？保安？咳，闹了半天不是来打劫的啊！害我紧张得要死……嗯？保安？什么保安？怎么我这个老板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我正疑惑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过来：“哦，是这样的。最近一直有人建议说咱们店里应该设几个保安，免得发生打架斗殴事件时没个人保护店里的安全……”Tammy刚刚走进店里，就看见这么一出闹剧，赶忙走上前来解释。
“等等，你说的‘有人’到底是谁？”我开始感到不安了。
“其实很多来的客人都说过这事……”
“……该不会……是那个大便脸的臭小子吧……”我试探性地问他。
“……是。”
见他半天才挤出话来，我心里算有了谱，果不其然啊！哼，这臭小子，刚几天啊，就和Tammy混的这么熟！而且有什么建议居然不和我讲，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嘛！！嗯……不是说Tammy，是那个臭小子太——气人了！
Tammy是了解我的脾气的，见我不说话，便知道我在生什么气。“他也是昨天晚上和我聊天的时候偶然说起来的，然后就在网上发布了招聘启示，所以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人来应聘……”
我又仔细想了想这件事，他说得到的确有道理。像上次那样，临时抱佛脚去找保安的影子……又不是小丁当的口袋，想要什么就变出什么来，“其实……我知道这道理，咱们还是召几个保安，就算中看不中用，最起码还能唬唬人……”
“你放心，铭翔说来应聘最基本的条件是不管武术也好、空手道也好、或是柔道、跆拳道，总之是得会几项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一概不要！”
我抬头看了看高壮肌肉男，说：“你把自己的简历留下吧，回去等消息就可以了……”大概龙谷的面试是天下最简易的吧。接着转身对Tammy说，“……也对啦……咱们这儿是少了几个保安，但……嗯……怎么就是老觉得怪怪的？”
我像个蹩脚的侦探一样，装腔作势地用手摸着下巴思考，空手道……不是这事……应聘……也不是……啊！对了！“你刚……刚才叫他什么来着？”
“铭翔啊，他的全名叫李铭翔，诶？你不是知道他的名字吗？”Tammy显然已经和那个小子混熟了，竟然都开始只叫他的名字了！而我，简直不知道和他能有什么交集，更别提和他聊天了，和他坐在一起简直侮辱我的人格！——虽然二者没有直接联系吧……
我斜眼皱眉看着Tammy，他绕过吧台，倒了杯酒，递给我，给我急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刚要开口问，他就一边调着鸡尾酒一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像自言自语，又像是憋了很久的悄悄话，终于得空和好友分享似的，还露出一种难以言语的表情：
“其实前几个月，就是上次打架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傍晚，路灯还没亮起，我顺着街边往这里走，见一个年轻人靠在咱们店的墙上抽烟，看样子很眼熟，烟头的一点猩红引得我多看了他几眼。就在这时，那个人抬眼看见了我，这时我才意识到他是前一天来打架的那个人。我想他会不会又是来闹事的，就走到他面前，刚要质问他，他掐掉烟，一扭头，走掉了。”
这时，Tammy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也是，像Tammy这种性格，虽然不是那种外向的人，但交友却甚广，似乎在交际方面，很少会碰到什么钉子。而且他的自尊心比天高，可李铭翔这臭小子却一副臭屁的样子，一点都不给Tammy面子，看到他马上掉头走调，好像是一看到他模样就作呕似的，哼，我要是碰到这种人，先从他身后来个飞踢把他撂倒，再狠捶一顿，在他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用口水把他淹死！嗯……不错，要是以后李铭翔那个小混球敢这样对我，这就是他的下场！！
随后Tammy浅浅一笑，接着说，“我当时真的相当生气，心想：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10岁的高中生怎么性格会这么……张狂。可自己天生又不是那种会和人吵架的人，只是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没再多说什么。那天晚上，我在龙谷什么也不想干，只是坐在沙发上，从心底有一种没来由的挫败感……那几天，一直都是没有干劲儿，即使在键盘前面也只是发呆，我知道这是我的工作，却……”Tammy低下头，轻轻摇了几下脑袋，又抬起头，抿了一口刚刚调好的类似化学试剂的东西，说，“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我在龙谷门口又看到李铭翔靠在墙上抽烟，那天气压很低，即使在冷气下还是会感到闷热，他大概在那里站了有两三个小时了，穿的浅灰色T恤颜色变深了一大块……”
Tammy一边笑一边摇头，已经深陷在记忆中了。我撇了撇嘴，他那根本就是自己找的，约会提前到了就找个凉快的店喝点东西呗，非得站在街上啊，跟站街的似的！……他该不会是被放鸽子了吧？！！想到这里，我偷笑起来。真想看看那个臭小子当时的表情如何，一定已经被气到七窍冒烟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便径直往龙谷走。就在我走过他的那一瞬……”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笑得很诡异，分明是想急死我啊！
“发生了什么？”我按捺不住，追问道。
“嗯……你猜！”怎么Tammy也玩上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我不猜。”因为现在我脑袋里想的画面都不是什么能说出来的，我努力摇了摇头，把那些镜头通通摇散掉。
“当时——什么也没发生。”
我瞠目，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什么也没发生干吗还用那种表情说？！
“可是后来，我进门的时候，微微听到一声低沉‘对不起’……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再回头看他的时候，只是他被汗水洇湿衣服的背影……”
“哼！一个‘对不起’就想打发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对不起’有用的话，就不需要警察了！！再说了，‘对不起’有什么难说的，要道歉还畏畏缩缩的，分明就没有诚意嘛！而且，就凭他那个比针眼儿还小的心眼儿，怎么可能道歉啊？！一定是你听错了！”我心里有气，噘着嘴嘀咕着。
“后来有一阵，我老是在酒吧门口看见他，仍旧是靠在墙上抽烟，有时有几个女生围着他，有时和他的哥们儿，大多数是自己一个人，但我们谁也没理谁，足足有一个月。直到有一次，我刚进龙谷，就看见李铭翔和他的两三个同学坐在酒吧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桌子上摆满了酒瓶，几个人都喝得昏天黑地了，一边喝还一边大声聊天嘻笑。很明显已经吵到其他客人了。明明还是高中生，喝酒就这么凶，况且，还是咱们卖酒给他们！你那天正好没在，大家都怕他们再闹事，只好任由他们了。谁知道，他们更肆意妄为了，直接到吧台里面自己取酒了……我皱了皱眉，走到他们的桌子旁，却意外看见李铭翔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李铭翔会笑？！！！打死我都不相信！想必是鬼迷心窍了吧，要不就是鬼上身！我闭上眼努力幻想臭小子笑时的模样，引来一阵恶寒。
“他的同学看见了我，便一边笑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什么‘抱歉’‘对不住’，还有什么‘没受伤吧’之类的话……我反而被弄到有些不好意思，也把要训他们的事忘到脑后了。”
“哈？你忘了？这种事怎么能忘呢？！！还有，挂了彩的人是我啊！！回家还挨了一顿说！！在家躺了一个礼拜不说，龙谷的损失我还得担着，对了，还有我可怜的手机……那可是小姨姥姥去香港时给我带回来的最新机型！”
Tammy没理我，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继续说：“等到他的同学一个个都走了以后，我也差不多收工了，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他走了过来，说：聊聊吧……尽管口气还是那么生硬，可看着他的表情，简直和普通的高中生没有区别，便答应了下来……我发现，他喝醉了以后，话是格外的多，好像平时清醒时压抑惯了，连表达都成了问题；反而是醉了以后，重又变回了自己，甚至还超过了自我……嗯，这话说得很奇怪吧？”Tammy看了我一眼。
我摇摇头，其实应该说这种事在如今的社会上见得太多了。每个人都是一架天平，本来是平衡的身躯的一头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和希望——来自父母，来自学校，来自社会，来自自己……而在这种压力和寄托的希望中，忘却了自我真正的目的，只为了他人生活和努力。一部分人舍弃了自我，选择背负过重的压力而活，但的的确确会在这过于沉重的压力下迷失了自我；更多的人会找到适合自己抒解压力的方法，压力肯定是有的，但选择对方法，依然可以让自己的天平掌握平衡。对于李铭翔来说，大概是平时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的天平早就失去了平衡，压抑本我，早就他古怪到了极至的性格。而喝酒则是让他重返自我的一条最有效的途径——这是在正常饮用范围内——如果超量，则发泄的过了头，会变成另一个方向的不平衡。
总的说来，李铭翔现在是处于发泄过头的那个不平衡中，弄不好再撒个酒疯，这可比他平时臭屁模样的攻击力强上数倍！不过，现在看来，他的酒疯是撒在了“笑”和“讲话”两个方面，要把他平时压抑下来的笑容和说话一下都爆发出来也不足为奇！不过……这样的情节怎么……怎么那么熟悉啊，又不是落俗的少女漫画或铺天盖地的言情小说，一夜之后两人关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两个陌路人变成如影相随的情人……情人……还是手足比较合适吧……不过，说来这家伙也没想象中那么神秘嘛，一旦开了口所有的秘密都变成共享的了。
“我们在吧台上坐了下来，我才发现李铭翔醉眼朦胧了，一开始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可一开了口，却停不下来了，从学校到朋友，从钢琴到未来……无话不说，我只是听着，发现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的确承受了太多……嗯……他是从那天打架开始说起的……这时我才知道，其实那一天他一进店门，就注意到我了，然后还很腼腆地说‘当时就被你的琴声吸引住了’”说到这里，Tammy不自觉地低头笑了一笑，他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样子，甜蜜的笑脸，连眼睛都在笑着，随后，他接着说，“铭翔说，他们学校是一所有名的贵族学校，招收的学生大多拥有良好的家世，不是什么大公司老板的公子，就是公安局局长的掌上明珠，要么父母就是大律师、大明星，总之有这样家境背景的是一抓一大把。而且这个学校对于那些只有钱，或只是分数高的学生简直不屑一顾，学校的宗旨是培养能立足于上流社会的精英。虽然这个宗旨并没有对外公开，却尽人皆知。在学校，几乎每个学生都受过艺术教育，而学校教授的课程里这也是及其重要的一门。尤其是乐器的演奏，那些不会乐器的学生不管有多么厚实的家底，到最后都落得转校的悲惨境地。不只是学生们，就连老师们对他们都是冷嘲热讽。而翔……说他小时候就被逼着学了钢琴、小提琴等诸多乐器，钢琴尤为拿手，初中时已经考到钢琴九级，还被登在报纸上，甚至还被封上什么“世纪末神童”之类的称号，到了这所学校理所当然变成老师们的宠儿，男生们因为某些事都把他奉为老大。当然，高中生活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其中一个老师就是看他不顺眼，每次上课都问他一堆精心准备的难题。之前，所有的问题都被他一一轻松化解，直到昨天，他犯了一个一生都悔恨自己的错误。那个老师不知道向谁请教到一个低级的问题，就是用钢琴来演奏没有改编成钢琴谱的曲子，也就是这首《恒动曲》。这首曲子即使用原本的提琴演奏也是有相当难度的——就像他的那个同学说的一样——当时他是真被问住了，努力思索着所有自己学过的知识，就这样一直站在课堂上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当然，免不了老师和同学的一阵奚落。而翔，对于什么难听的话都是充耳不闻，不，应该说是根本就没听到。就那样一直想着改编的方法……这曲子对他来说并不难，用提琴完全驾轻就熟；但却从没想过用钢琴来演奏，毕竟不同乐器的音色和特点不同，更别提专门为提琴所作的曲子了！事后，他的几个死党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弃他于不顾，几个人跑来龙谷打算喝喝酒、放松一下心情。可没想到碰上一个比他们还横的老板，正好成了引发事件的导火索……后来因为是我提出的条件，他便想试着问问我这个问题……”
Tammy说得是云山雾罩，我听得是昏头转向，早就不知所云了。只是知道那个大便脸居然能像正常人一样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着实让我诧异了半天……对了，那家伙居然还恬不知耻说自己是神童呢！这种话他也真说的出口！至于那些什么对音乐异常的痴迷，被Tammy精湛的表演所吸引等等，所言真伪如何，我可不敢断言，谁知道他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他说当时所言的条件，也是随口一说，如果我真的没能解答的话，他也不会怎么样。但没想到的是，我能这么轻易地演奏出来……而且还能用键盘表现出不同于提琴音色和特点的另一种曲风，让他惊讶到心脏破裂……”
我吐。要是真的心脏破裂，还能这么活蹦乱跳？！再说了，他要是真死掉的话，地球上还少了一个祸害呢！Tammy是何许人也，能有他不会的钢琴曲？！！我骄他人之傲。
“可是没想到的是，”Tammy继续说，“也是最可笑的是，李铭翔大概是困得不行了，话说到一半就倒在吧台上睡着了！”
“哈哈，他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后来你怎么处置他了？”我有点幸灾乐祸。
“那时已经打烊了。我问过店里的人，都不知道他的住址和电话，我只好让他睡在店里员工休息的沙发上……第二天我去龙谷的时候，发现他竟然还在睡！！我把他叫醒，他却皱着眉看着我，捏了捏鼻梁，还使劲地敲着脑袋，大概是宿醉。然后起身看了看表，什么也没说，走掉了。大概前一天他所说的话都给忘了！！”
我和Tammy哈哈大笑起来，“要是把他说话时的样子录下来，第二天拿给他看……”哈哈哈，我一边笑一边想了个馊主意。说来这个臭小子也有可爱的地方啊！他睡醒后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以及当他听到Tammy充满奇幻色彩的表演时的表情，哈哈，想来也真是可笑，“诶？对了，你怎么能把那首曲子演奏得这么好？”我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再说，也得问点专业的问题不是，免得我像个没知识没文化只知道积累资产的中产阶级似的。
“……”Tammy一开始没有说话，眉头紧蹙了蹙，随后说道，“当时我听到他说的时候心里也是一惊，根本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曲子……其实我在学校的时候，我的一个导师……曾指导过我这个问题。我的毕业设计就是……这个题目……”
Tammy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刚才的开心劲头都消散光了，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他坐在吧台上喝起那杯“化学试剂”来。
估计他是累了吧，而且，天色渐暗，店里已经开始上人了。今天那个臭小子——Tammy嘴里的铭翔——居然没有来报道，八成是和他的狐朋狗友去哪里野去了……
“欢迎光……”靠！说曹操，曹操就到，李铭翔这个臭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进来。既然Tammy对他有好感，而且——他也有那么一点优点，我头一次试着微笑和他说话，以示亲切，就算这“微笑”是面具做的也好，但谁叫我敬业呢！“那个……大便……不是那个……同学，你今天喝点什么？看你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什么难事了，和哥哥说说怎么样……”但说着这番“甜言蜜语”的对象始终是这个臭脸的李铭翔，我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跑去洗手间吐个够。
孰料，没等我话说完，大便脸就一脸不屑的样子说：“你今天吃蜜蜂屎了吧？！”
呵……呵……呵呵……脸上的“面具”一片片剥落，“嘎巴嘎巴”爆开的声音我心里听得到，各位知道什么叫“给脸不要”了吧？！还有谁能比他更混蛋？！！
没有给我任何数落他的机会，这小子就径直走向坐在吧台下有些微醉的Tammy。
“啤酒。”
臭小子说话简洁有力，听在我耳朵里却完全变成了挑衅。可爱？哼！他也配？！！看来我和这小子誓要将冷言冷语进行到底了。
“高中生就想喝酒？！能让你进这个酒吧就该阿弥陀佛谢主龙恩，还恬不知耻地讨酒喝！国家有明文规定，未成年……喂喂！你要干吗？！！”
没听我唠叨完，这小子竟然翻到吧台里面来了！两个服务生都不敢拦他，正可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保命要紧先！像我上次大干一架以后——或者叫“挨”一顿打——越想越不值，明明知道打不过，可就为了那么一点“男人的面子”，一个劲地站起来挨打，这不是钻牛角尖儿是什么？！！像那些打斗场景中经常出现的镜头，诸如“直到把对手累趴下也要站起身（接着挨打）”的歪理邪说，根本就不可信！你想啊，累的话，睡一觉马上精神抖擞，上班泡妞儿一个不差；可被打到五眼青情况就大大不同了，医药费、旷工费都得自己掏腰包，弄不好再住几天医院可就亏大了，如果是和父母一起住，免不了一阵狂轰乱炸到耳朵磨茧子，更别提泡马子了，一见你这样，准知道是个软脚虾，躲还躲不及呢？！唉，刚刚打发掉一位能在之后短短二十分钟就能保护自己性命、并能保护店面免遭恶人袭击的正义使者……后悔莫及啊！
我心里五味杂陈，既不想挨打，又不想让这混球太放肆，而且他的这种态度已经影响到很多的客人了。不得已我只好采取了缓兵之策，先把他稳住，到时再往他的酒杯里兑水也行啊，于是“客气”地说道：“哎呀，臭小子……啊，不是……这位先生，请您坐下先歇息一下，让我们专业的bartender为您……”
我的计划还没开始施行，已经被扼杀在李翔铭的一句轻蔑的“不用”中了。完全对我视而不见，径自掇了一打啤酒转出吧台，“咣”地一声往台子上一方，引来不少客人的注目礼。
看见没有，老虎不发威，他就当你是病猫！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现在的确是病猫。但你也不能如此这般是不是？！！哼！老子我不管了！
“我陪你喝！”李铭翔打开两瓶啤酒，泡沫“唰”地跑了出来。
我心中警铃大作，这小子是喝醉变话痨型的，清醒时都镇不住他，更别提喝醉了！这可怎么办？
各位看官，想知道我是如何成功阻止Tammy和李铭翔喝到酩酊大醉的吗？想知道后来事情是如何发展的吗？别着急，夜还长着呢……
“喂喂，大老板，你这样欺骗读者的感情可是会遭报应的～”
说话的是左暄，一边擦着高脚杯一边在我身后偷窥我写的故事。
赶紧捂上满桌子的稿纸，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狠狠瞪了他两眼，因为——
“老板～～来客人了～哎呀，还是戴大檐帽儿的……”
我心里一沉，各位都知道为什么左暄会遭我的白眼了吧！因为——他简直就是言灵师啊！！而且，好的不灵坏的灵，说好听点还能加个什么“师”，说不好听了，分明就是乌鸦嘴！
两位身穿警察制服的，显然不是客人啊！好在Tammy认识那里的什么头头，李铭翔的一个“手下”家里又有公安局的人，我也算心里有点底。不对，咱们做的是正经买卖，一没抢二没偷三没搞色情业，怕他们作甚？！！
话虽这么说，可公安是用来捧的，不是用来讽的。所以，客套话还得照旧：
“二位，喝点什么您？”
“啊，不用了，我和我哥就是来踩个点，”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身旁的大高个儿，那人冲我点了点头，我笑得面部肌肉疼痛起来，小警察自顾自地接着说，“我们两个是今天刚接的这片儿，以后大老板还多关照，赶上上头来人查，我们也就……”他用手轻轻比划了两下，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概就是上头来人查时，他们也会罩着；而我们呢，平时别给他们惹事就行了。
“您这话说的，得您二位多关照我们不是？我向您保证，绝对不给您添麻烦！”天地良心啊，我干什么缺德的事儿了，非得这样不可！“对了，二位，今天正赶上我们这儿店庆，所有酒水都算我的！您瞧您二位一直为我们工作到这时候，也让我们意思意思……”
“不了不了，我们还有工作……”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把留着汗的啤酒放到了桌儿上，“别介啊，您瞧您客气什么，这是进口的德国黑啤！”
我是一点也不知道这酒有什么好的，苦不拉机，还有成群的人爱喝。这些都是左瑄进的货，当初买回来时还兴冲冲地和我讲了一大套，都是关于酒的，这家伙，干脆和酒水结婚算了。
小警察靠在他大哥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他点了点头，小警察立码来了精神，说：“得，您这儿正好是我们的最后一站，既然大老板这么好客，我们再拒绝就是我们的不是了！”说罢，自己干笑了几声。
于是，两人坐在吧台喝了起来。
酒过三旬，小警察也开始放开了，话逐渐多了起来，从他爷爷开始数到了他未来的孙子，当然，都是说给我听，旁边那个大个头倒还没事，还开始有笑模样了，插一句两句，还不时说个过了时的冷笑话，十足一个“路人甲”。
“对了，怎么警局忽然换了二位来这片儿？”见小警察开始数他的重孙子了，我赶紧随口说了一句岔开话题。
谁知，小警察的脸色一沉，换了副极其认真的脸，把脑袋凑近我，低声说：“这事我和您说，您可千万别和别人讲。”
“您放心，就是让我撞豆腐磕死我也不说出去。”我拍胸脯打保票。
“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是这样……听说我们原先的公安局长……”小警察抬起头四周环视了一下，没有发现可疑份子，又低下头继续说，“我们原先的公安局长，听说贪污受贿被抓了！听说有七位数呢！”他嘴角撇得厉害，眼睛也睁得老大。
真逗，这有什么可骄傲的。还一口一个“听说”的，到底有没有谱儿啊。
旁边的大个头仍旧一脸平静，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仰起头，眼睛看着远方，不时的摇着头。
“要不是这事，听说过年就能升到国家机关呢！不知道是怎么得了这个信儿，反贪局的一通查……”
“哦，这样啊！真不得了！”我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他后面的话也没听清。其实这种事报纸上登的多了，也都见怪不怪了，什么反贪法官海关公安，都跑不了，等等，他说的是……公安……局长……公安局长，怎么那么熟啊，啊！对了！难道是那个……那个……李铭翔一个“手下”的公安局长老爹么？！！
我是真被吓到了，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认识的人里，即使是这么复杂的间接认识。瞟了眼坐在那边的李铭翔，正在悠哉游哉地在笔记本前面敲敲打打。哼，这个臭小子，果然够无情无义，自己同学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一点都不紧张，还有闲心泡吧玩！
几瓶啤酒全都见了底，又和二位公仆寒暄了几句，便送走了摇摇晃晃的两人。
李铭翔还在那里敲着键盘，不知道是不是迷恋上什么网游了，懒得理他。Tammy一直没出现，这家伙倒还不着急不着慌的。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怎么也看不出他一点的情绪变化，真没法把这张扑克脸和他喝醉时的模样联系起来。他喝醉的时候还真……我心里不由得窃喜起来。既然他不理我，得，继续讲咱们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