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延迟》沈南生

2、不是初见是好久不见 祝声，好久

　　飞机在天空中云层中飞行，一朵朵白絮似的云团从飞机舷窗外飘过，穿过云层，纯净地天空蓝蓝的，一尘不染。

　　舱内很安静，空姐偶尔经过询问乘客的需求，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一切都如飞机平稳行驶般平和。

　　祝声在这个环境里却没有熟睡下去，她藏在眼罩下双眸不停的转动着，心里那股不安焦躁感从她的心中不断的翻涌上来，一次比一次强，她开始后悔了，早知道昨天晚上熬通宵，今天说不定就睡着了。

　　昨天晚上为了今天坐飞机能舒适点，祝声熬到今晨四点才入睡，早晨七点被周安的到来吵醒。原本以为可以在飞行过程中可以睡下去，现在看来，计划失效了。

　　祝声心里烦躁地说了一句：“真烦！”

　　也许是因为情绪作祟的太多，加上睡眠是不太足的帮助下，祝声渐渐又在烦闷里意识似睡似醒，打起了盹。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吗？”身穿红色制度的空姐推着工具车在旁边轻声询问。

　　“不用了，谢谢。”纪斯将视线从手上的杂志收回淡淡地回应。

　　“好的，先生。”

　　空姐正欲准备走的时候，纪斯瞥到身旁的女生身上穿的衣服比较单薄，外套被她随意放在侧边一角，纤细的手腕暴露在空气里有些泛青色，她双手交叉环绕在自己的手肘旁，好像看起来是因为空气中的暖气不足导致睡着不怎么舒服。

　　纪斯皱眉：“麻烦给我一条毛毯，谢谢。”

　　心里想着冷还能睡着，真让人担忧。

　　“好，我去后面给你拿过来，请稍等一下，先生。”

　　纪斯点了点头，空姐转身往去。

　　祝声并不知道她因为焦躁而双手交叉环绕着是因为能给她带来短暂的安全感的行为，在旁边的人看来是因为冷。

　　纪斯接过空姐送来的毛毯，盯着旁边的女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给她，脑子里思考了半天，想着直接给她还需要把她唤醒，这个做法打扰了她的休息，不太妥当。直接给她盖上有点冒昧。

　　正当纪斯的眉头因为这事眉头越来越紧皱的时候，“阿嚏……”身边传来一声喷嚏声，纪斯回神看着旁边的女生，见女生发出声音后，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侧头睡了下去。

　　纪斯无奈地笑了笑，不假思索地微微挪动自己的身体靠近旁边的人，将手中的纯色毛毯轻轻的盖在陷入睡眠里的女生身上。

　　意识模糊的祝声，闻到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松木香味，

　　很淡，很淡，却很好闻。祝声心里暗暗评价了一番。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祝声被一阵轻微颠簸弄醒了，睡意彻底没了，直接将眼罩拿掉眯眼慢慢适应舱内的光线。

　　还未适应过来，飞机强烈颠簸，整个机身剧烈的晃动，飞机上的乘客也开始剧烈晃动，这个时候，飞机上的小喇叭就开始响起了空姐的平稳沉着的声音，提醒着：“请所有乘客系好安全带，不要慌张。”

　　祝声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弄的措手不及，原本因为睡眠降落的焦躁感，又再次急剧上升伴随着恐惧感充斥她整个身体。

　　脸色霎白地盯着周围，在心理不断暗示自己：“没事，没事，放轻松，祝声…”，但还是止不住心里极大的恐惧感。手开始慌乱的在周围挣扎着想要触及到能让她感觉安全感的物品。

　　一把抓住旁边人的手臂时，祝声只觉得原有的恐惧降低了不少，就像即将要干涸的鱼抓到了能赖以生存的水源，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抓住对方。

　　纪斯被身旁人紧急抓住的时候，也未反应过来，在目光触及到手的主人时，看到女生苍白的脸色，才反应过来气流的颠簸吓到她了。

　　他用另一只手握住抓住他的手臂的手，低头凑到女生耳旁，尝试轻声安抚紧张的人：“放轻松，没事，只是遇到一个小气流，颠簸了一下，很快就好了。”

　　“慢慢深呼吸，没事，一会就好了…”

　　“放轻松，祝声…”

　　过了十几秒，飞机行驶也平稳了。

　　空姐平稳沉着的声音再次出现：“不好意思，各位乘客，刚刚在飞行过程中遇到气流，导致出现颠簸现象。”

　　舱内的乘客都宛如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

　　纪斯低头看着旁边还陷入恐惧里未出来的女生，只好轻轻挣脱握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一边用手反握住祝声因为恐惧而产生应激反应变得冰冷的手，一边温柔的拍着祝声的背部柔和的说：

　　“没事了，已经好了…”

　　“别怕，声声，已经没事了。”

　　耳边慢慢传来柔和的声音，像软软扯不断的丝，又犹如春溪奔泻，暖暖地流入她的心里，驱散因恐惧带来的寒意。

　　祝声的不安感被身旁人的安抚渐渐驱散开来，闭眼故作平静地深呼吸了一会，想要将那股恐惧与焦虑趁机全部驱除。

　　纪斯感觉握着的手慢慢回暖，遂将手松开，把快滑落到人膝盖下的毛毯拉了上面，静静望着闭眼呼吸的女孩。

　　这大概是纪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注视祝声的机会，毕业照那次虽然很近，但也没有这么近。在往前一点，也只是在校园偶遇或者是在社团开会见一面，都只是匆匆一眼。

　　纪斯却很清楚，她生了一双很美的眼睛，一双像沉在水潭之下黑宝石一样的眸子，晶莹透彻，宛如两潭秋水。

　　平时她的眼睛顾盼流兮间，拥着风情万种，最能勾人魂。现在哪怕尽管她的两只眸子闭着，但她依旧很漂亮。

　　他想起有一次路过她和室友，她室友半开玩笑说：“阿声，你的眼睛也太美了，好像能说话一样。”

　　“我要是你以后未来的男朋友，我真的想把你的眼睛藏起来，不然，别的男人看一次，不就得痴迷一次。”

　　“但是，可惜了，蒙住你的双眼，你的脸也让人忍不住动心，可甜可御，上头真不公平，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纪斯看人还闭着双眼没有反应，担心她陷在情绪里，准备轻拍一下询问时，就见对方睁开了双眸，两眼凝视着他。

　　“我刚刚见你太害怕了，怕你出事，就与你肢体接触了。”

　　“不好意思。”纪斯立马解释道。

　　祝声其实还有点愣神，听到刚刚帮助自己的人解释。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拼命搜寻合适的措辞，思索了许久，最后咬了咬嘴唇，嘴角微微一抿：

　　“谢谢你，应该是我向你道歉。”

　　“抱歉，刚刚有点害怕，打扰到你了。”

　　“没事，你还好吧？”

　　纪斯回应道。

　　祝声摇了摇头，“没事，谢谢关心啊。”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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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低头又看了看手腕的手表，时针指向“11”。

　　还有大概四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睡意已经彻底没了，祝声偏头看了看刚刚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对象。

　　也许是出于写小说人的习惯。

　　祝声略微注视着低头看杂志的男生，年纪很轻，大约不会超过二十七，八岁，估计和她可能是同龄人，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羊绒大衣，打底是一件白色高领毛衣。

　　祝声又想起第一次被打扰到和刚刚对视男生的脸，肤色白皙，脸上没有一点杂质。哪怕两次他都带着笑与祝声说话，也抵不住他的五官透着有棱有角的冷俊。

　　浓密的眉下有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再加上高挺的鼻子以及厚薄适中的红唇。

　　祝声笔下描述过很多小说男主，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真的很符合小说男主的长相。

　　纪斯在祝声刚开始观察他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了，为了避免吓到她同时也想知道她会不会再与他说话，只能把注意力放到杂质上，静观其变。

　　“有事需要我帮忙吗？”

　　纪斯觉得自己被她看的时间有点过于长，长到感觉自己的脸颊两边都有点温度，避免尴尬出声说道。

　　“啊…没事没事…”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发呆想事情，就盯着你那个方向没有动。”祝声仿佛怕被人知道她刚刚的内心想法般急忙摆手应道。

　　纪斯看着旁边有些慌乱，眼神也有点躲闪的女生，按捺住嘴角因为女生慌乱的动作愉悦上扬的心情，恂恂有礼地说：

　　“没事，我以为你有事需要我帮忙，不好意思开口。”

　　“没事…”

　　“好。”

　　一小段插曲后，两个人又陷入了安静里。

　　祝声拿起旁边的书籍随手翻阅了一会，好似想起了刚刚飞机颠簸的时候有人喊过她的名字，又觉得是不是因为太紧张出现了幻听。

　　一个人皱眉仔细回忆了一次，但因为太紧张了，所以记忆也开始错乱，心里觉得肯定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可能有人喊她的名字，想着想着开始使劲的摇了摇头将莫名其妙的想法去除。

　　纪斯偷偷朝女生方向看的时候刚好看到她一脸疑惑且费解皱眉的样子，又开始无缘无故的微嘟嘴呢喃着什么，边摇着头。一副傻兮兮的模样，让他心里恍如抚过一阵春风。

　　“她真的好可爱啊。”纪斯心里悄悄说着。

　　“林湛这个狗终于帮我做对了一件事情了。”纪斯瞥了一眼前方睡的像猪一样的队友，勉强夸奖了一句。

　　祝声想了一会觉得不可能后，看了看时间，还需要二十多分钟。

　　手机解锁打开微信看了一会民宿老板发的图片和地址，确认一下接机点，防止自己像上次一样走错。

　　刚点开地址，飞机又左右颠簸了一下，手机就从祝声的手机掉落在地上滑落到纪斯脚下。

　　这次颠簸很快就没了，祝声也没有受到惊吓。

　　“没事吧？给…”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落入祝声的视线里。

　　祝声想着这个男的身上还有哪个部位是不完美的，真的是小说男主的首选。

　　祝声接过手机，和善地笑着回应人：“没事，这次又麻烦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

　　“你要去一春民宿？”纪斯顿了顿，问道。

　　“啊？”祝声一脸疑惑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目的地。

　　“我刚刚帮你捡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纪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装作一脸淡定的回应道。

　　他心里却是很欢喜的，当刚刚看到她手机上显示的地址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止不住的期待了，因为他刚好也是要去那里。

　　他期待从对方口中说出口的结果是肯定。

　　“噢噢，对”祝声应道。“怎么呢？”

　　复又因为人的询问疑惑反问。

　　“很巧，我和我朋友也要去这里。”纪斯说。

　　“你到了机场怎么过去？我和我朋友开车直接过去，要不一起？”纪斯又问道。

　　祝声皱眉，想直接拒绝，因为本身是个不太喜欢别人靠太近的人，但是又想到刚刚对方帮了自己，语气略带委婉道：“不麻烦了，我这边约了车了。”

　　纪斯听到对方委婉的语气，也觉得自己有点过界了，心里嘲笑着自己有点操之过急。

　　“好，是我冒犯了，觉得你一个女孩子出远门可能不太方便，就想着顺路一起过去。”纪斯一脸歉意地看着祝声。

　　“没事，你也是好心。”祝声笑道。

　　“能方便告诉一下你的名字吗？我叫纪斯，纪是纪律的纪，斯是‘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的斯。”

　　“方便的，我叫祝声，祝是祝福的祝，声是声声慢里的声。”

　　祝声礼貌地回应。

　　“很高兴遇见你，祝声。”纪斯笑着看着祝声说。

　　祝声被对方的深入眸中的笑意恍惚了一下，那抹笑意里好像藏着一份爱意，一份如同眸色般清澈的爱意。

　　祝声觉得估计是最近为了写文过于细节化人的神情了，也有可能是长的帅的人一旦笑起来就会让人荷尔蒙作祟。

　　祝声收回了思绪，同样回应：“很高兴遇见你，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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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是高兴遇见，是很高兴再次遇见你，祝声。

　　祝声，好久不见。

　　也许我的爱意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也不再是苦苦思索、默默从远处关注欣赏一番心爱的人和在梦里排遣一下情怀了。

　　这次我会慢慢向你靠过去。

　　祝声，我们来日方长。

　　纪斯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心里许久未燃烧，但一直存在的火焰，在心里再次燃了起来。

　　这次的火焰，比以往，更为明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