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年》阿屿非鱼

3、前奏 你不一样

　　国庆的假期，贺阮约几人出来看电影，十点开场，纪珃起了个早，想先带小A去打疫苗

　　江屿在楼下等她

　　纪珃穿了件藏蓝色的卫衣，下面是条浅色的牛仔裤，原本的马尾被盘了起来，纪珃本来就白，这件衣服更是衬得她宛如玉石一般

　　江屿接过她手上的猫包

　　宠物医院离这里不远，给小A打完疫苗，把它放回家，两个人才坐公交车过去

　　到电影院门口时，贺阮和另一个女生正在买爆米花

　　“那是周映欢么？”

　　纪珃仔细看了眼，贺阮也注意到了她们，招了招手

　　“小欢，你放假回来玩啊？”

　　周映欢摇摇头，拍了拍纪珃的肩膀“姐妹我，转回来上学了”

　　初三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原因，周映欢和周映承转去了隔壁县的中学，纪珃后面发消息问过他们

　　只是当时还不确定情况，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上高中

　　“等一下，那你哥呢，他没回来？”

　　周映承没有转走之前，和江屿是一个班的，只不过两个人平常没什么接触

　　“对，你哥那个蠢货呢”

　　贺阮话音刚落，周映承拎着几杯果茶缓缓出现

　　“那个蠢货在你身后”

　　空气一时安静的让人觉得尴尬，周映欢拉住贺阮的手无奈的开口转移话题

　　“我和贺阮去取票吧，电影快开始了，那个，哥，你把果茶给分一下”

　　江屿轻轻扯了扯纪珃的衣服

　　“什么情况”

　　“贺阮和他小学当过同桌，两个人是死对头”

　　纪珃不是很清楚具体两个人是怎么较上劲的，听小欢说，好像是她哥惹到贺阮了，原本贺阮放了狠话，说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小欢和他是龙凤胎，难免会接触

　　所以后来，贺阮每次见到他，直接选择无视

　　取好票入场，等着电影开始，贺阮选了个喜剧片，最开始的时候她是打算大家一起看恐怖片的，可是看到宣传的海报又退缩了

　　“珃珃，我们改看喜剧片好不好”

　　纪珃对电影没什么兴趣，重要的是和朋友一起，贺阮提出这个请求时，她立刻就同意了

　　江屿把怀里的爆米花递给纪珃

　　电影开场没多久，纪珃起身去上厕所，几个人看的有点入迷，江屿回过神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纪珃还没有回来

　　发消息给她，纪珃没有回

　　江屿把爆米花放在位置中间的地上，打算出去找她

　　转角处，纪珃被两个男生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个纪珃之前是见过的，上初中的时候留在学校门口堵过她

　　不过后来因为放学会有老师在门口站岗，就没有再遇到过

　　纪珃只觉得自己点背

　　“加一下呗，我们初中就认识的”

　　认识？纪珃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说了不要，能让开么？”纪珃不想和他们争论不休的，她今天难得好心情

　　“那就不让你走”

　　对方的话彻底让纪珃失去了耐心，她抬手推开眼前的男生，旁边的人却顺势拉住了她的胳膊

　　没有多余的动作，纪珃抬腿对着他裤子中间就是一脚

　　江屿听到动静过来时，其中一个吃痛的蹲在地上，另一个刚想还手

　　“珃珃”

　　江屿跑过来，将人一把拉到自己身后，地上的人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江屿后又匆忙的把头低了下去

　　“江…江屿…”

　　“找打是吧”他伸手想教训一下两人，却被纪珃拉住

　　“别管他们了”

　　纪珃不想把事情闹大，这种欺软怕硬的，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也就不敢再来了

　　她拉着江屿回去，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电影的后半场，纪珃完全看不进去，眼睛是盯着屏幕的，思绪已经飘走了

　　从电影院出来时已经中午了，街里新开了一家石锅鱼，几个人打算去尝尝

　　“十月底是不是该文理分科了”周映欢的话一出口，贺阮失落的靠在纪珃的肩膀上

　　“这么快么？我还不想和珃珃分开”

　　“那你们选什么？”周映欢接着追问

　　“我准备当美术生去了，珃珃选理”

　　纪珃听后点头，肯定了贺阮的话，江屿坐在一旁，眼神发空

　　纪珃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选什么，江小鱼”

　　“我…我还没想好”

　　江屿低下头，就他现在的成绩，其实选文选理都差不多，一样的烂

　　想到刚才纪珃碰到的那两个混混，江屿一时间觉得自己和他们其实也没差多少

　　第一次见珃珃时，就是因为打架

　　会不会在纪珃心里，自己一开始就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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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回去的路上，纪珃说想从公园那边走回去，问江屿要不要一起

　　他自然没有拒绝

　　路上，两个人沉默着，纪珃像是把他看破了一样

　　“江屿，你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的，人各有所长，更何况，你一直在进步啊”

　　纪珃安慰他，江屿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珃珃，你会觉得，我和今天那两个男生一样么？”

　　“什么一样？”

　　“像个混混”

　　听到这里，纪珃也才意识到，困扰江屿的不止学习这一个问题

　　的确，今天的朋友都是她熟悉的，虽然大家都认识，但是突然让他融入进来，难免会不适应

　　这几个人里，江屿的成绩是最差的，他因为这样会觉得自卑么？

　　纪珃想到这里，微微皱眉

　　江屿见她表情不对，以为自己的问题让她为难了

　　“没事，回答不上来，就不用说了”

　　纪珃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失望，摇摇头“不，你不一样”

　　“我只是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不过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你，以后也不会”

　　江屿听到她的话，只觉得自己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这样就好，至少，不要变成纪珃讨厌的人

　　那次打架过后，纪珃来帮自己打扫卫生时，江屿就十分不理解

　　以为她在可怜自己

　　后面纪珃却说“我只是觉得你没错，要是有人这么说我母亲的话，我也会反抗的”

　　再后来，江屿母亲生病住院

　　凑巧纪珃的父亲回县医院出差，那天江屿坐在医院楼道的椅子上守着母亲

　　被去医院找父亲的纪珃看到，他下意识的扭头不让她看

　　可是脸上的淤青和身上的伤口太明显

　　“我不是故意打架的”

　　他开口解释，心里也跟着懊悔，为什么又被她看到了？为什么不可以给她留一个好印象？

　　“还好么？”

　　纪珃从父亲那里要来了碘伏和创口贴，她没在过多询问，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

　　忽然又想到什么，眉梢微挑，随即嘴角勾勒出一抹坏笑

　　“江屿，你下周帮我去值周吧，顺便抓一下违纪的同学，到时候上报给我，我去告诉主任”

　　她没有挑明，想维护一下他的自尊心

　　他明白她的意思

　　原以为自己的日子会一直如此不堪，可纪珃像是神话里的勇士一样，愣是把他周围缠绕的荆棘，一把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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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节课周测，纪珃，把卷子分一下”

　　数学老师将卷子放在讲桌上，有几个同学听到动静从睡梦中惊醒

　　高中的课间，十分钟就是一场美梦
　　还没从上节一课回过神来，测试的卷子已经到桌面上了

　　“课代表，你要是有三头六臂就好了，把我们的都一起写了吧”

　　听到同学的抱怨，纪珃跟着苦笑了两声，她这几天也不好过，上次小测试的成绩不是很理想，数学老师说要找她谈话来着，心提到嗓子眼的感觉实在难熬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本来就坐不住，又要写卷子，贺阮烦躁的在草稿纸上开始画眼睛玩，时不时看一眼纪珃写到哪里了

　　“纪珃，把你卷子拿过来，我先看看”

　　下课前五分钟，该来的还是来了，纪珃拿着卷子走到讲台旁，看着数学老师用红笔判题

　　“你上次小测试多少分来着？”

　　“137”

　　“退步了啊，小测试这个分差了点”

　　“137还差，我天……人比人能比死”坐在讲台附近的同学听到老师的话低声嘟囔

　　“知道了，老师”

　　县城不比一线城市，想突出，这点分数远远不够

　　中午回去时，家里的门是虚掩着的，一股饭香味传来，纪珃激动的推开门，径直跑到厨房

　　“小姨！”

　　宋婷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菜铲，回过身抱住她“乖宝，想死我了”

　　她抬手，捏了捏纪珃的脸蛋“去洗手吧，小姨做了你爱吃的鸡翅”

　　宋婷是请了假准备回老家的，路过县城来看看纪珃

　　“怎么觉得你又瘦了”

　　餐桌上，宋婷看着纪珃纤细的手腕，心里一阵发酸

　　“珃珃，你妈没说过把你也一起带走么”

　　“带去哪里？”纪珃反问

　　“东临市啊，和你妹妹一起”

　　纪珃摇摇头，宋兰说过么？她记不住宋兰的话

　　“珃珃，你要不转去市里吧，和小姨住，小姨也是一个人”

　　宋婷是认真的，这一家人里，她最心疼的就是纪珃，父母不在身边，她不知道纪珃平时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我没事的，小姨，我这不是挺好的，还有小A，还有它陪我”

　　纪珃理解宋婷的好心，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想麻烦她，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以后自己成人了，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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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班前的最后一场考试，纪珃觉得格外轻松，倒不是因为题简单，主要是选完科，就不用在学地理了

　　偏科这个现象，在纪珃身上提现的淋漓尽致，至今忘不了因为考了38分被地理老师贴脸开大的场景

　　傍晚回去的路上，纪珃还是没忍住，询问江屿最后到底选的什么

　　见她这么好奇，江屿使坏的让她叫自己一声哥哥

　　“江小鱼，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份有个认知，现在是你在和我混”

　　“好，明白了珃姐，有你罩着我就行”

　　到纪珃家楼下时，江屿把车筐里的书包递给她

　　“选的理”他轻声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

　　纪珃抱着书包，见他愁眉不展的，便柔声安慰着“没事，后面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江屿听了目光变的温和了几分

　　“好，回家吧，早点休息”

　　纪珃摆了摆手，转身往单元楼走，江屿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刚准备骑车走，纪珃又突然跑了回来

　　“江屿…交给你个新任务”纪珃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拉住他，生怕他跑了一样

　　“怎么了？”

　　“送我上楼”

　　单元楼的声控灯坏了，而且还不止一楼，纪珃喊了两声也没有亮，天气转凉了以后天黑的就快了，楼道里阴沉沉的，窗户又开在阴面，连月光都照不进去

　　江屿低头，盯着纪珃抓着自己的手，她略显慌乱的样子，江屿还是头一次见到

　　“纪珃，你怕黑？”

　　“也不算，要是身边有人的话就没事”

　　江屿点点头，把自行车支好，让纪珃跟在他身后

　　“你家几楼来着？”

　　“三楼”

　　楼层不高，送纪珃到家后，江屿没有进去，嘱咐纪珃把门锁好，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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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睡觉时，纪珃看向床头的小夜灯和手电筒，思绪再一次被拉开

　　“你去储物间反思一下吧”

　　封闭的空间，回荡着纪珃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声音太有穿透力了，让纪珃觉得自己和年幼的世界仿佛只有一墙之隔

　　纪珃裹紧被子，将身子蜷缩起来，同往常一样，在心里安慰自己，睡一觉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