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扫落叶》秘密空间

2、慢慢深夜想起你 一个步入社

　　1，

　　周五，严可喻下班回家，路过超市，买了点吃的，窝在沙发里看剧。

　　看到结局，她突然就泪眼婆娑，其实并不全是因为剧情，连同工作、生活......各种杂七杂八的情绪都借着这个出口宣泄出来。

　　此刻，一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记忆，控制不住地涌上她的心头。

　　“你没有有没有看过《仙剑奇侠传》？”那是高中的一个很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课间，她问他。

　　“当然，这部剧那么火，谁没看过。”

　　“我真的觉得好感人啊，紫萱和长卿分开时去喝忘情湖水，想把他们曾经相爱的记忆都抹去，可分别时，他们又都把水吐了出来。”

　　“害......都是电视剧，你别太当真！”当时他这番清醒的论断着实令她感到诧异，因为他一向爱开玩笑，把人生中最宝贵的那段时光都花在了做不正经的事上。

　　上课睡觉，打游戏，听歌，给隔壁班的班花写情书，号召同学起义反抗学校精心安排的班级检查，甚至为了争夺篮球场地和高年级学长大打出手.......

　　严可喻很讨厌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力就为所欲为的人。

　　唯独他，吴凯博是例外。

　　连她自己也感到意外，因为那时候的她每天想的最多的事情是，考试跟作业。

　　很明显，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学生，可他却占据了她青春记忆里很重要的位置。

　　”凭什么？你早已不是我生命里的人了，可我为什么偏偏就忘不掉你？“她在QQ聊天输入框里打出这段话，而后又很快删掉。

　　她像小时候一样把头捂在被子里，然后强迫自己的情绪复归于平静。

　　2，

　　早上八点的闹钟响了好一会儿，可喻才醒，随后便开启了同时间赛跑游戏。

　　当初面试她的公司HR在入职前慎重地告诉她，公司奉行的是“弹性上班”原则，只要做完了公司安排的任务就可以提前下班。

　　但入职后不久才发现所谓弹性上班，直截了当的讲就是随时待命工作，即便是在个人休息时间。

　　为了节约房租，她选择住在郊区，去往市区工作需要骑自行车到达售票大厅，再换乘城际铁路，地铁，公交车，最后步行到达公司。

　　在养家糊口面前，这些繁琐变得不再是麻烦。

　　在岁月蹉跎面前，那些大得吓人的梦想殆尽。

　　下班后，同事们提议去聚餐，可喻随意编造了个借口婉拒。

　　就像她时常会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金光闪闪的大城市，她也无法在这个公司集体中找到存在感。

　　同事们走后，热闹嘈杂的办公室只剩下可喻一个人，她一边喝水，一边浏览朋友圈。

　　“你在上海？”弹出来一条微信。

　　可喻看了一眼头像和名字，好陌生，以为是之前工作时加的好友，于是回复：抱歉，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很快回了三个问号。

　　而后可喻又收到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严可喻，当初不是说好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姐妹的吗？居然把我给忘了！！！」

　　这句话很快令可喻想起了一个人。

　　「猪猪，是你对不对？！」可喻对着手机傻笑，朱珠是她的初中、高中同学。多少个晨与昏，她曾经和朱珠一起走过回家的路。

　　「哼，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嫁入豪门就把昔日好友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对于“嫁入豪门”四个字，她感到错愕。

　　「我没有。」可喻一口回绝。

　　「我今天碰到吴凯博了，知道你低调，就别瞒着我啦，我也在上海，要不咱们见个面？」

　　吴凯博，这么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他居然也在上海。

　　「好，我们见面说。」可喻回复。

　　她知道有些事情须得见面说才好。

　　3，

　　与朱珠约定见面的地址在附近的一个商场，离可喻公司很近，于是可喻便在商场里闲逛起来，几年前，她刚来这个城市时，还是个大学生，玻璃橱窗里陈列着的精致物件着实令人大开眼界，当然还有她高攀不起的价格。

　　她闪出一个念头，或许有一天，她也能凭借自己能力买得起。

　　当初有多大胆，现在想想就有多不自量力。

　　年少轻狂，她自嘲。

　　现在的她路过时，已经可以风轻云淡地无视这些物欲，从容走进商场唯一一家优衣库，还是开在地下的。

　　选购，试穿，付款。

　　一件黑色大衣299，是清仓打完折后的价格。

　　她觉得好贵，可以抵她差不多一天半的工资了。

　　换做是平时，她不会买。可她知道为了见有些人，有些钱必须得花。

　　每个人都想把美好的一面展现给在意的人，她就算再生活窘迫，也不想让好友看到她当下的落魄，何况她始终对未来怀有希望。

　　4，

　　“我要回家咯。”

　　“我也要回家了。”

　　“你以后会长成什么样的大人呢？”

　　“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诶。”

　　………

　　再次见到朱珠，可喻不由得感叹时光所带给一个人的改变。

　　从见面时，朱珠一身时髦又贵气的装束，再到她言谈举止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自信和快乐，可喻大致猜到，朱珠现在过上了她年少时想过的生活。

　　“你知道的，我画漫画儿完全是瞎画，后来出了本漫画集，销量还行吧。”朱珠笑着说。

　　“恭喜，恭喜。我挺后悔当初……”

　　可喻的话被朱珠打断，“没事儿，我都看开了，要不是你们当初都说我不行，我可能现在也不会有这些，我这人吧，就是贱，非得别人逼我一把。”

　　是什么时候开始朱珠讲话不再那么冲了呢？很奇怪，可喻竟然期望朱珠会站起身来，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她，是不是蠢？你们当初都劝我别走这条路，看看老娘现在多牛逼。

　　那是回不去的曾经……

　　以前朱珠上学成绩并不好，“画漫画”是她唯一上心的事。朱珠的父母一心想要女儿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快到高三时，为了逼女儿学习，做过很多“劝学”的尝试，包括把女儿画的漫画集全部撕掉，还策反可喻也劝说朱珠好好学习……后来朱珠干脆辍学去了沿海打工，很少再和可喻联系，再后来的就是今天朱珠所讲述的，有关于她的一切。

　　可喻发自内心为朱珠今日所取得的成就而祝贺，但她对朱珠也充满了愧疚，她本应坚定不移地站在朱珠这一边。

　　可她却在好朋友最需要支持的时刻，选择背叛。

　　就算朱珠再也不和她联系，可喻也绝不会怀恨在心。

　　这个话题让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没有比沉默更能消解此刻的尴尬。

　　直到另一个人的到来……

　　5，

　　可喻在梦里，梦到过和吴凯博相遇，在枫叶落满的街头。

　　他的脸上仍旧挂着他十七岁时不羁的笑容。

　　他的眼睛像夜空中的星星般闪烁。

　　当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绒服，戴着黑色的口罩，出现在她面前时。

　　只第一眼，她并没有认出他。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最终还是声音唤起了她脑海中有关他的记忆，尽管他的声音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

　　在很多个没日没夜加班的路上，她会反复温习着与他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想起英语课上，老师喜欢在课前听写单词，他老是把作业本弄到不知道哪去。

　　他央求说，“严老师，能借我几张纸吗？”

　　她边骂凯博没收拾，边撕掉作业本最后一页给他。

　　“Ms yan，I potato you是什么意思？”

　　她也不知道，回去查了后告诉他，“百度说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她那时对他还没有现在这般强烈的执恋。

　　他不止喜欢一个女孩子，朱珠告诫过可喻，男生这种行为叫养鱼。

　　他还拜托她给隔壁班班花送情书，好处是送她全套的《哈利波特》。

　　她去了，因为她觉得他不会对自己有长久和真挚的爱恋。

　　“我以前老和可喻说你不靠谱，让她离你远点儿，没想到你们俩还真走到了一起……”

　　可喻想打断朱珠，可朱珠讲话密得不行，并且固执的那股劲儿跟过去有增无减。

　　餐厅里放着city of star的钢琴曲，可喻一只手撑着头，她想看窗外华灯初上的暮色。

　　透明的落地窗外，暮色深沉，华灯璀璨。

　　她没有想到，多年以后，会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和熟悉的人再次碰到。

　　可喻的目光四处流落，然后同凯博四目相对。

　　他忽然拉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腿上。

　　她想她不该这样任由吴凯博这样乱来，却在望向他的那一刻，她很自然地想抱住他，没有道貌岸然的寒暄，也没有对他的指责和控诉。

　　他们之间不需要这样，这是他和她的默契。

　　一切如故。

　　6，

　　还是高中时的一次游学活动，去附近一个很有名的古镇。

　　小镇颇有江南水乡的情调，房子老而不旧，古色古香，走在青石板路上，仿佛能够感受到时间的沉淀，历史的气息。

　　一些私家宅院栽种的枇杷探出墙来，沉甸甸、压满枝头的枇杷连串节在树上，都熟透了，主人倒还不着急打下来吃。

　　老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接下来就是学生们的自由活动时间，可喻和朱珠，到处走走停停，四处逛逛，还留在这里的原住民大多是老人，坐在门槛上摇着大蒲扇，小孩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居民们还保持着一种古老的生活方式，有一条小河横穿过小镇，河岸边有很多酒吧和小商铺，可喻和朱珠沿着河边一边走，一路逛。

　　下午，游客突然多了起来，可喻和朱珠挤在一群游客中，一不留神，朱珠便不见了踪影，可喻在人海里四处搜寻朱珠，却最终无处寻觅。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可喻的袖子，可喻本能能想要甩开那人的手，却被更大的力量握住，她恶狠狠地瞪了那个人一眼。

　　他报以温和的的笑容。

　　或许是他此刻的笑容让她相信他不会对她做出任何不好的事，于是，便任由吴凯博毫无顾忌地拉着她往前走。

　　人渐渐变得稀少，凯博也把手伸了回去，他问可喻，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可喻脸红得不敢看凯博。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凯博再次去拉可喻的袖口。

　　可喻一双比河水还清澈的眼睛注视着吴凯博的手，他怎么还拉着自己的袖口？……

　　她垂眸，很小声地说，“我们这样不好吧？”语气很微弱，但可喻想，吴凯博离自己这么近，肯定能听到。

　　“跟我走，前面有很多酒吧，我们随便找一家进去玩玩儿？”

　　“可是酒吧里人形形色色的，要是那些人喝醉了乱来怎么办？不安全。”可喻仰着头看向吴凯博，语重心长地说。

　　吴凯博摆手，“不会，现代社会哪有那么多坏人，而且就算遇上坏人，不是还有我在吗？我想想办法！”

　　见可喻脸上仍是写满担忧，吴凯博低下身子，有些服软，“就陪我去好不好，我下学期就要转学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单独外出玩了。”

　　可喻的父母对女儿的要求十分严格，绝对不允许女儿在中学就谈恋爱，可喻也曾经向凯博严肃声明过，然而他今天这番温柔的话令可喻有些动摇了。

　　他平时不这样，却把为数不多的温柔都给了她。

　　她还是甩开了他的手。

　　“我都说了，有我在，我会想办法让我们俩一起逃跑。”

　　可喻不为所动，坚决认为未成年人去酒吧是非常“大逆不道”的事情，就跟高中生谈恋爱是禁忌一样。

　　她再次拒绝，“那还是不行，吴同学，你别过于自信，要真遇上事了，还是得叫警察。”

　　吴凯博不依不挠，“我知道，那警察来之前谁保护你？你看我189的大个儿，保护你一个不还绰绰有余？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尽管吴凯博给女生发情书就跟发传单似的，但严可喻收到时，她还是很认真地对他说的话，“我妈妈讲，男人的话都是不可信的，特别是小男生的话，我要信就信课本的话和老师的话，我听我妈的话，所以我不能跟你谈恋爱。”

　　“那我就一个人去里面玩。”吴凯博当即就走。

　　可喻在原地愣了一秒，追了上去，单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并肩走在吴凯博旁边，吴凯博转过头去看，捂着嘴大笑，“严同学，好巧。”

　　“真是不巧，又遇到你了。”可喻连装酷都不会，难掩笑容。

　　“对呀！遇到我，把好学生变成坏学生了。”吴凯博沉浸在喜悦中。

　　可喻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酒吧，跟他在一起，两人点了两杯鸡尾酒。

　　她身边的男孩时不时起身去和酒吧里的其他人聊天，舞池音响里流出的动感音乐覆盖着周围嘈杂的人声，可喻此刻的心情很单调，她偷偷望着酒吧敞开的大门，她想自己并不适合这样的场所……

　　然后凯博稍微挪动了下身子，可喻感到右半边脸颊上有触动，带着酒精味的气息，她慌忙地望向他，毫无疑问，他喝多了，脸色泛起红晕，他坐回座位，把头埋在双臂，没有看她。

　　平日里学校的“小霸王”像是个做错事即将面对又不想面对家长批评的孩子，可喻则十分紧张地左顾右盼，她很担心被熟人看见。

　　等确认没有周围没有熟人，她才从高脚凳下来，到他旁边。

　　她劝说他道，我知道你刚才是喝多了，无心之失……

　　他抬起来冲她笑，很挑衅地说，“我没喝醉，我对你做任何事情都是走心的。”

　　可喻呆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应，只好说，“喝酒伤身，你以后尽量还是不要喝酒。”

　　他提起嗓子大声地应答，“我听不见。”

　　于是，她靠近他的耳边对他说，“喝酒伤身，以后别喝了。”

　　可他居然立马坐起身，拿起桌上还没倒的啤酒，正欲将喝时被可喻一把夺过，“你干嘛？你再这样，我去告诉老师了。”

　　“老师？她管不了我。”凯博想要去抢可喻手里的啤酒瓶，他是班上新来的转学生，班里人都在传他有个很厉害的爸爸，他逃课去网吧，上课时和老师对着干……然而做过这么多坏事，他依然被推举为“三好学生”，可喻一开始也对凯博很排斥，她觉得他除了有个一手遮天的爸爸，有什么值得敬佩和喜欢的吗？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可喻被同学污蔑在期中考试作弊，不管她怎么解释说自己没有，老师也完全没有丝毫的相信，她在办公室里都急哭了，老师还在辱骂她不诚实。凯博突然冒了出来，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尽管那场期中考试他根本就没去。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是，老师无条件地相信了凯博的话，还安慰他不要自暴自弃，可喻被晾在了一边。

　　也许是这一天起，可喻开始怀疑这个荒诞的世界。

　　不一定每一个老师都是好人，也不一定每个纨绔子弟都是坏人。

　　面对凯博的软磨硬泡，最终，可喻还是对凯博妥协了。

　　可喻也喝了些酒，那是可喻第一次尝到酒精在舌尖迸发出来的快感，整个人兴奋起来。

　　“凯博，我好喜欢现在。”她对他扬起发自内心深处的微笑。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好，很舒服的感觉。”可喻把头靠在凯博肩上。

　　“我也是。”

　　“你以后还会来这种地方吗？”

　　“我一个人来这里买醉？”吴凯博笑着看向身旁的女孩，女孩喝醉酒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比平时那副什么都要管一管的严肃模样可爱多了。

　　“不是，我是说跟别的女生来。”可喻凑近凯博的耳边说。

　　“那当然……不会。”

　　可喻听了很开心，拉着凯博的手，注视着凯博的眼睛，“说，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嗯。”凯博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转学？”

　　“很难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是我家庭的原因，不过，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以后一定会娶你。”凯博的眼神躲闪，却没有挣脱可喻的手。

　　“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早？”可喻害羞地不敢直视凯博。

　　凯博却在兴奋地畅想着他们的未来，“我以后要给你买钻戒，婚纱……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回学校后，他和她依旧保持着暧昧的关系，凯博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阴郁的气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含蓄地潜藏在心底，可喻想，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向人展示的伤疤吧，那么凯博也是，他很少笑，可看他笑起来的瞬间，可喻也觉得很快乐，很温暖，他的微笑疗愈着他的忧伤。

　　7，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我今天碰到吴凯博在卡地亚买戒指，你们俩好事将近了吧？”朱珠问。

　　凯博起先有些无措，很快反应过来，笑道，“可别，我这准备的可是秘密惊喜，我婚都还没求呢！”

　　“是呀，朱珠你看你，硬生生地破坏了我的惊喜。”可喻杯中余下的酒一饮而尽。

　　“来，我敬你们一杯酒。”

　　三人喝得醉醺醺的，席间，朱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被她拒接。

　　“烦死了，天天催我交稿，我现在连谈男朋友的时间都没有。”朱珠把手机随意地摔在桌上。

　　“朱珠，你现在可是知名漫画家啦，我女儿都在看你的漫画。”话尽，他慌忙地改口，“干的，干的。”

　　可喻的眼神里难掩的失落，她对朱珠说，“珠，要不你去忙你的吧，我们改天再约。”

　　朱珠临走前说，“一定，你们结婚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好嘞。”吴凯博兴奋地回应。

　　可喻头很痛，她平时并不喝酒，今晚从凯博坐到她旁边开始，酒就一直没停过。

　　酒精上头的冲动让可喻忍不住质问凯博，“满口谎言，你骗谁呢？”

　　他一把将她揽到怀里，“我求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抱歉，我是真的爱你，可我给不了你所有你本应得到的，对不起……对不起………”

　　餐厅里众目睽睽之中，可喻早已眼泪不受控地滑落，她趴在他的肩上，捶他的背，“吴凯博，在你离开我的那个瞬间到你今天再出现，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我喜欢你，但你今天为什么还要来？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有结果，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你的爱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可喻给了凯博一把掌，然后起身离开。

　　她很洒脱地走出了餐厅，却很无可奈何地发现，她希望凯博会追上来。

　　就像以前闹别扭时，凯博一向就不屑与人争吵，和可喻争辩了几句，觉得无趣，便走出了教室，可喻也收拾书包去图书馆看书去了。

　　可喻知道凯博是一个特别记仇的人，她当时真的觉得两人绝交了，心情很失落，不断告诉自己，未来即使没有他，她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我还有爸爸妈妈，朱珠他们.....”结果没想到，她的“独立宣言”在下午就宣告破灭了。

　　她站在一面有很多书的墙边，忽然一个很熟悉的身影从她的余光中掠过，她很苦恼自己，真是看个书还想着一些有的没有的，那个人有从她面前经过，拿起她旁边的一本书，还站在她身边看了起来，可喻忍不住看这个人一眼，果然是吴凯博同学。

　　可喻把书望架子上一放，走出图书馆，她以为凯博会跟上来，回头望了好几次，都没见凯博的身影，多多少少有点生气，独自走回寝室，很早就睡觉了。

　　第二天吃完晚饭，可喻还是去了那个书架，凯博已经先到了，低头看书，芷潼到了，他也不发一语，不看一眼，可喻也不说话，就拿起昨天没有看完的书继续看，不过大家还是假装不认识，出图书馆各自回寝室。

　　第三天是星期天，朱珠约芷潼还有另外两个朋友大家一起去校外的商场吃喝逛街，吃完晚饭，可喻就说要回学校看书，刚开始朋友们都比较诧异，劝可喻留下一起玩儿会再走，可喻还是离开了。

　　然而当可喻匆忙回到学校，走到常去的那个书架，凯博不在那里，怎么回事？可喻想着，是不是有事耽误了？还是说，他已经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再等等吧，结果那天晚上都没等到他来，可喻就独自看书，看着看着被书中的情节给看哭了，是沈从文的《边城》，结尾真的太令人伤心了，他为何还不回来找翠翠呢？要是不回来他又去哪里了？会过的好吗？留翠翠一个人怎么办？各种浮想联翩，可喻也分不清楚自己是完全是因为书里的故事打动，还是因为想到了凯博，想到了最近，内心很自责，不该那么冷冰冰地对凯博。可喻一个人对着书无声哭泣，一旁的同学投来奇怪的目光。

　　图书馆闭馆的铃声突然响起，吓人一跳，可喻收拾好书本，背着书包走出图书馆，一边走，一边拿纸擦干余泪。

　　一走到门口，可喻就看见凯博拿着一个袋子站在那里，四目相对，但可喻还是忍着假装没看见，不认识，从凯博面前走过。

　　凯博跟在可喻后面，直到可喻拐到一条无人的大道才过去拉住可喻的手，“我今天跟我妈去她家里吃饭，所以回来晚了，没去图书馆。”

　　“我又没要你一定要去图书馆看书，吴同学，”可喻想甩开凯博的手，却被凯博以更大的力气紧握住。

　　“别生气了，你眼睛那里都哭红了。”凯博帮可喻把滑落下来的头发弄上去。

　　“我哭不是因为你没来而难过。”

　　凯博低下头去，微微前倾，嘴唇在她的脸颊边滑过，“那是因为什么？”

　　“嗯，就是因为我在等你，可是你没来。”可喻委屈巴巴地说。

　　“我不是不想来，是我妈，我跟她很少见面，他听说我要跟我爸去上海生活，一定要我去她家里吃一顿饭，她是我妈，我不能不去呀，而且我回来的时候，还买了你之前说很想吃的甜品。”凯博耐心和可喻解释。

　　8

　　马克·吐温说：”历史不会重复自己，但总是押着同样的韵脚。”

　　因为没办法视而不见，所以只能爱而不得。

　　可喻把头埋在凯博的怀中，所有的焦虑与惆怅都化为乌有。

　　很多年以后，熟悉的人又回来了。

　　耳边传来轻柔的声音问，“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吗？”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我想去婚纱店。”

　　当可喻穿着一袭白纱走出试衣间时，屋子里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她和凯博肩并肩站在一起拍了合照。

　　照片里他们笑得很甜，很般配，如同即将踏上幸福婚姻生活的年轻夫妻。

　　“我明天要回澳洲，早上十点的飞机。”

　　他以为她会从他怀抱挣脱开来，然后大发脾气。

　　而后他听见她淡淡地说了句，“好。”

　　没有挽留，没有问询。

　　余下的夜晚，他们在一起重温了年少时心动的感觉。

　　等她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人。

　　他来时像一片云彩，走时，她只能望向天空的云彩，对着偶然间飞过的飞机道别。

　　“珍重。”

　　生命中有些人注定无法挽留，他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喻收拾房间准备离开时，发现床头有一个卡地亚的盒子。

　　她取出里面的戒指，戒指的内侧刻着“I love you fore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