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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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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顾朝沉着一张俊脸,从唐延的视角看过去,能看到他紧绷的侧脸脸线。
已经被顾朝推着上了马车,刚进去就被大力推倒。
“你又在发什么疯?!”
回应他的是顾朝更加强硬的动作。
车夫坐在马车外面老老实实的驾马,梗着脖子对身后传来的呜咽声视而不见,郊外的路并不好走,身后的动静大了,车夫还要小心着,以防山路颠簸到马车里的贵人。
最后唐延是被顾朝抱着下的马车,是那种公主抱,一路抱进了芳华殿,顾朝看着怀里酣睡的小公子,舔了舔唇,神情餍足。
入夜了,唐延睁开眼睛,后背贴着顾朝的前胸,被顾朝一手搂在怀中,每次做完那事,顾朝总是喜欢这样子抱着他,好像显摆他的占有欲似的。
如何让顾朝生不如死,唐延心里有了计划,而且正在一步步实施中了,至于另一个任务,洗清唐家的冤屈,重现唐家荣光。
顾朝把他当金丝雀,平常他连出门的机会都很少,周围又没有什么能用的人,他很清楚,要完成这个任务,他需要顾朝帮忙。
想及此,唐延伸展了下身体,在顾朝的怀里转过身,正对上顾朝的脸。
闭着眼睛的顾朝依然俊美无俦,只是比平常少了几分凌厉,“顾朝,我知道你醒了。”
顾朝睁开眼,眼中一派清明,显然醒来已久。
“顾朝,你喜欢我吗?”唐延伸手抚上顾朝的脸,细细摩挲。
似是被这瞬间的柔情迷惑,顾朝眼中的戒备退去,抓住在脸上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口勿,“我爱你。”
“还唐家清白,我这辈子就是你的。”
顾朝眸光一沉,就着唐延的手把人捞进怀里,“你本就是我的。”
“你不答应?”
“我可以答应,但是在此之前,延延要回答我一个问题,真心回答。”
“你问。”
“我曾经跟你说过,太子和唐家的事,我不是罪魁祸首,延延信我吗?”
唐延沉默了片刻,顾朝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紧紧的看着唐延,似乎想要看清那双桃花眸中的所有情绪。
半响,顾朝听到了让他心动不已的答案。
“信。”
这一瞬间,顾朝似是看到了盛放的繁花,喜悦如同一朵烟花般在他心里炸开,至于唐延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顾朝在这吃人的皇宫里钻营至此,还不至于分辨不清。
正是因为清楚唐延是真的信他,他才会这么激动。
第二天起来,唐延感觉自己腰都快断了,气的直接摔碎了床边一件价值千金的瓷器,咬牙骂道:“顾狗逼你个王霸蛋!”
殿外守着的太监宫女默默低头,只当听不见殿内的骂声。
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如风般窜了过来,一脚踹开殿门,“大胆,竟敢对义父不敬!”
“皇上不可……”
陈公公的心吊了起来,脚下如风,六十岁的高龄却生生跑出了二十岁的速度,他扯着小皇帝的手,“皇上,既然督主不在此处,咱就先离开吧。”
这芳华殿的贵人可碰不得啊!
“不要,朕就要在这里等义父。”小皇帝嘟嘴,显然不高兴了。
小皇帝踹门的动静不小,唐延走过来,好奇的看着小皇帝,胖墩墩的,那身明黄色龙袍在他身上没有显出半分威严,反倒多了几分萌蠢的感觉。
这就是顾朝扶持的傀儡小皇帝,还挺可爱的。
唐延半蹲下身体,好奇的问道: “你义父是谁啊?”
“朕的义父是东厂督主,大名顾朝,怕了吧?!”小皇帝傲娇的昂起脑袋。
唐延捏了捏他胖嘟嘟的脸蛋,惹得小皇帝尖叫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指着唐延,一脸震惊,“大胆,竟敢摸朕的脸,太放肆了,朕、朕要赐、赐你死罪。”
唐延站起身,双手叉腰,无所畏惧,“我是顾朝的夫人,就是你的义……反正也算是你的长辈,捏下你脸怎么了?!”
就差没直说了,老子背后有人,摸你就摸你了,你能拿老子怎么办?!
“你你你……”小皇帝指着唐延,整个人被气的发抖,最后竟是红了眼,“哇哇哇,你欺负朕,朕要跟义父告状。”
这一幕让唐延傻了眼,有些好笑,微微俯身,侧头看着小皇帝。
“说哭就哭,你作为皇帝的威仪呢?!”
“这个皇帝又不是我想当的,不当就得死,你们都欺负我!”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在是太可怜太凄惨了,小皇帝哭的眼泪哗哗直流。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陈公公觉得小皇帝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关键是你自己找死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连累他一个老人家!
看着周围那些宫女太监,陈公公知道,闹的这事儿肯定是瞒不过督主了,不知道到时候自己会落下什么惩罚,想到东厂的一些手段,陈公公不由白了脸。
芳华殿的太监走上前,对着小皇帝躬身行了个礼,“皇上,这个时辰您应该在御书房学习,这里您不该来,督主知道后,会不高兴的。”
小皇帝打了个激灵,一旁的陈公公连忙上前把小皇帝抱起来,赔笑道:“这就走这就走,皇上年纪小,小孩心气,此等小事就不必打扰督主了吧。”
那太监也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风轻云淡的站在那里。
陈公公也没多纠缠,带着小皇帝离开了芳华殿。
唐延看着小皇帝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顾朝说了,太子和唐家的事情他不是罪魁祸首,唐延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但是罪魁祸首这个词就用的很灵性啊。
“虽然不是罪魁祸首,但是其中,是不是也有你的推动或者默许呢?”
毕竟顾朝作为势力之一,要说对当初太子一党的事情半点都不知道,唐延是绝对不信的。
顾朝回到芳华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以为这个时间,唐延已经睡下了,进来的时候特别放轻了脚步,结果就看到明亮在烛光下,唐延手捧着一本杂学书正看的起劲。
顾朝走上前,把书夺走,“夜深了,看书费眼,明日再看吧。”
“可是我睡不着。”唐延侧靠在贵妃榻上,伸手将顾朝拉着坐下,他趴到了对方大腿上,“不如,你陪我吃点宵夜?”
“……好,我叫人传膳。”
唐延明显的感觉到身下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唇角勾起,仰头轻哼,“不要,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对上唐延灼热的目光,顾朝有些瑟缩的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我不会做饭。”
唐延笑了,站起身,扯着顾朝的手就要往外走,“没关系,我会,我教你。”
上一世在曲师傅手下工作的那一个多月可不是白用功,他的厨艺虽然谈不上精湛,但绝对是可以见人的那种。
顾朝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初时还有些怔楞,等二人出了殿门,门外守着的太监宫女看到这一幕,“督主可是有什么吩……”
不愿意这一刻的美好被打扰,顾朝一个眼神杀过去,那些人便不敢再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夜色中,皎白的月光笼在唐延的身上,明亮而温柔。
让顾朝想起了深埋在自己心底的回忆,那是在十年前,那时的他还没有入宫,是皇城里一个活在阴暗角落里的小乞丐,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那天,他记得他生病了,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他很饿,一个好心的老爷爷给了他半个粗面馒头,他接过后准备借点热水泡着吃。
那个馒头在他手里没待多久,就被另一个比他壮硕的乞丐抢走了,他想抢回来,可是他太瘦弱了,最后只得到了一顿毒打。
他躺在街上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有好几个人经过他身边,就好像没有看到一般,从他身边走过去,甚至还有人嫌弃的冲他吐了口唾沫。
顾朝也不知道,明明他都快死了,为什么还能清楚的记得那些人路过他时的嘴脸呢。
谈不上绝望,谈不上愤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连死都会让别人嫌弃。
他无力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死的那一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拉起来,顾朝费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小公子费力的把自己背在了身上,那个小公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身材比较瘦弱,只是穿着看着就很是矜贵,一看就知道是贵人家的孩子。
看到他醒来,小公子回过头,一脸焦急的喊道:“坚持一下,我带你去看大夫。”
那是顾朝对唐延的第一个印象,唐延自小就长得好看,那一次的回眸,便让小小的顾朝记在了心里。
后来他被带到了医馆治病,在医馆住了一段时间,唐延一开始还会经常来看他,后来见他身体好了,渐渐就很少来了。
他也知道了唐延的身份,当朝太子帝师的嫡子。
于他,唐延是光,他想拥有光。
后来他病好了,唐延没来,却是让手下的仆从给他送来了二十两银子。
看着那仆从鄙夷嫌弃的目光,他知道,他只有出头做了人上人,才有可能拥有心中那道光。
可是他没有家世,没有背景,不通文武,甚至连字都不认识。
所以,他用这二十两入了宫,当了太监。
一年又一年过去,他渐渐走到了高位,见识了这皇宫的阴晦诡谲,在这皇宫大内,他也时常能听到唐延的消息。
无他,唐延身上的光环太多了,太子帝师的嫡子,太子唯一的伴读,容貌昳丽,才华盖代,被称为京城第一公子,光是这后宫,就不知道迷了多少公主宫女的眼。
可是,顾朝不高兴,他的光太耀眼了,甚至是刺眼。
若是将那道光从天上拉下来,是不是就没那么刺眼了?!
从记忆里回过神,顾朝看着身前那仿佛散发着微光的少年,满意的笑了,就这样就好,这道光,明亮却温柔,最重要的是,独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