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号入座》绛12

98、手怎么这么冰

　　蒋乐拨出号码后，连彩铃都没有听到就直接显示通话中了。
　　秒接？
　　他把手机放到耳旁，突然就听到那边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蒋乐，是你吗？”
　　久违的声音本该让他感动才对，但这时他只感觉到神奇，白宵明的语气为何那般笃定呢？
　　他愣了几秒才回答道：“是我是我！你怎么知道是我打给你的？”
　　“因为区号啊，”白宵明说：“我知道你在M国！”
　　蒋乐又是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问过你爸，他也不知道你在哪，所以我拜托苏云芑帮忙了。”
　　“哦哦……”蒋乐应完，准备告诉白宵明自己想逃跑，让他赶紧过来M国，却没料到白宵明率先开口问他：“蒋小乐，逃吗？”
　　逃……吗？
　　“嗯？”
　　我靠，这心有灵犀也太灵了吧？蒋乐讶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准备逃的？！”
　　“哈哈……”手机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那不然你是真的准备剪头发吗？”
　　“是啊！”不剪头发来理发店干嘛？
　　等等！
　　“你怎么知道……”
　　靠！蒋乐这都第几次问这句了？短短的通话他一愣又一愣的，脑子跟短路似的。
　　他听到这里还不懂就真的成傻子了。
　　“白！宵！明！你在哪呢？”
　　“在后门。”
　　“等我！”蒋乐挂了电话，刚准备开门便看到手机的主人回来了，忙问他：“后门在哪里？”
　　“后门？那是我们员工通道，外人不可……”
　　蒋乐把兜里的钞票和手机都塞给他，“带我去！”
　　“好的先生，这边走！”
　　……
　　门一推开，便是一条狭窄又不太干净的巷子。
　　垃圾桶下的小老鼠似乎被惊着了，蹿得飞快，一下钻进了下水道中。
　　蒋乐下意识地往左边看，在巷子口的那个高大身影，不是白宵明还能是谁？
　　视线对上的那瞬间，两人都扬起了笑脸。
　　他张开双臂，他迈开双腿……
　　蒋乐跑得比那小老鼠还快，不遗余力地飞奔过去，不对，是飞扑过去，把白宵明撞得趔趄了一下。
　　啊！终于抱到了！
　　妈蛋，时隔四个半月才终于能拥抱对方了！
　　“给我亲一个！”蒋乐凑过去，再不亲一下他觉得自己会干涸而死。
　　白宵明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回应这个热情似火的吻。
　　不过场合不对，还有观众在，白宵明没吻多久便往后退了退。
　　蒋乐觉得完全不够，继而又往前追着他的唇，“我还要……”
　　这带着欲求不满的语气，让白宵明的气血瞬间涌上了天灵盖，可余光看到轿车里探出的脑袋……
　　他用手掌挡住了蒋乐穷追不舍的薄唇，安抚道：“乖，晚点再亲。”
　　“唔……”蒋乐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你竟然拒绝我！”
　　“怎么可能拒绝你？”白宵明牵起他的手，“走吧，在没人的地方再亲个痛快。”
　　“这里难道就有人了……”
　　吗？
　　最后一个字在迎上一双看戏的眼眸后，吐进了肚子里。
　　“我靠，你干嘛不早说！”蒋乐低声骂了一句。
　　白宵明失笑，我有那个机会早说吗？上来就啃，跟饿了几百年似的。
　　两人上车后。
　　“杳信哥。”蒋乐打了声招呼。
　　驾驶位上的凌杳信扭过头，细长的双眸笑成了两条线，打趣道：“不再亲一会儿？”
　　“…………”蒋乐感觉脸上发烫，猴急成那样真的有点蠢。
　　白宵明的脸皮也没多厚，拥吻被注视，他的耳朵也红了起来。
　　“先走吧，等下有人追上来就麻烦了。”
　　凌杳信不屑地嗤了声，“谁能追得上我的车？我让别人一条腿都追不上我！”
　　“…………”两位少年沉默。
　　开车本来就只用一条腿不是吗？
　　凌杳信启动车子后，一脚油门便扬尘而去。
　　“杳信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James哥呢？”蒋乐问。
　　“被韩总压榨呢，”凌杳信没好气地说：“十天半月才回家一趟，害我独守空房！真不是人，连婚假都只批了James一个星期而已！”
　　“婚假？”蒋乐惊讶地问：“你们结婚了？”
　　“对啊！”
　　凌杳信前一秒还撇着嘴吐槽，下一秒就嘿嘿嘿傻乐了一会儿，告诉蒋乐：“就两个月前的事！”
　　说完还唏嘘不已，道：“人生啊～充满了意外，要是被死亡吞噬之前，我和James不结个婚，恐怕我会死不瞑目。”
　　“呃……”
　　听这话，难不成真遇到什么意外了？蒋乐狐疑地看过去。
　　凌杳信刚好抬眸看了看后视镜，对上他的眼神后便叹了口气，“两个月前我们遇到车祸，车子都散架了！”
　　“嘶……这么严重？”蒋乐吓得马上坐直了身板，探头过去。
　　车都散架了，人一点事都没有？
　　会不会开着开着车晕过去啊？
　　“非常严重！”凌杳信点头，又道：“不过早就痊愈了，对了你们会游泳吗？待会回去带你们冲浪？”
　　“…………”蒋乐看向白宵明，用眼神传达：这人的话题很跳，我有点难接啊。
　　白宵明接收到后嗯了一声，“我们学过游泳，不过很久没游过了不知道还会不会。”
　　“跳进海里自然就会把技能捡回来了。”凌杳信顿了顿，话锋一转，问蒋乐：“小蒋啊，你说你就这么跑了，你妈会不会报警啊？大使馆估计会派人抓你或者抓我吧？毕竟处处有监控，唉，早知道我先蒙个脸！”
　　“…………”蒋乐沉默。
　　白宵明捏住他的手，“你已经成年了，选择权在你。”
　　“我知道。”
　　蒋乐明白，但还是不想走到那一步。
　　法律……能救人，也能伤人。
　　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想通过法律途径来获取自由，那样太伤一个母亲的心了，而且那个母亲还是个公众人物，一旦曝光，不论谁对谁错，后果都是她来承受。
　　蒋乐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可是让他继续在那种无法与外界接触的“牢笼”里生活，他也做不到。
　　邱笑颜明明从小对他是放养式的教育，虽然久不久出去工作几个月，但从不缺乏交流，聊些琐碎的事，甚至有女生向他表白，他也会如实告知。
　　一直以来都尊重他每个选择，只有初三那会儿他想读艺高的时候拒绝了。
　　但那时候邱笑颜的态度也不强硬，而是耐心地从各个方面来给他分析，他觉得有道理，便转而选择了盛泠中学。
　　为什么对他和白宵明谈恋爱的事，不过来分析和讲道理呢？
　　连讲都不讲一句，用无声和软禁来反对。
　　如果单纯不让他和白宵明联系，他倒是能理解，可是直接把他扔到陌生的北城贵中，再扔到异国他乡，让他和所有人断了联系这件事他怎么都理解不了。
　　这是对儿子迟来的占有欲吗？
　　蒋乐实在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想喘口气，不想被限制自由。
　　“对了，你之前不是不同意我跑路吗？还让我慢慢等我妈接受现实。”他问白宵明。
　　“我发现等不下去了，总感觉是在坐以待毙，”白宵明眉头拧了起来，“之前觉得等个几年都没关系，但是一个人苦等，这四个月久得像四千年一样。”
　　“……”
　　蒋乐也是一样的感觉，不过四千年也太夸张了，他觉得最多四百年吧。
　　“所以，我在想，”白宵明看着他，缓缓道：“我是不是可以自私一点，把你拐出来，然后我们一起等。等邱姨同意，或者努力去争取邱姨的不反对。”
　　哪怕没有祝福也不要紧。
　　蒋乐抬手抚平他眉间，“不是你拐的，是我自己向你跑来的。”
　　他不习惯说肉麻的话，所以声音放轻了些，“我妈同不同意都无所谓了，反正我的选择就是你。”
　　只有你是我坚定不移的选择。
　　哪怕以后再也不见亲人，他都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蒋乐自嘲地笑了笑，“我才自私呢。”
　　为了一个男人，妈都不要了。
　　“不，自私的是我，”白宵明侧身抱住他，心疼地说：“是我先招惹你的，如果我没有表白……如果我们没有在……”
　　“啪——”
　　蒋乐本来是想抬手堵住他的话，没想到用力过猛倒像是掌嘴了，清脆的一声吓他一跳，“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白宵明就把他的手握在自己两只手里揉搓着，对他的道歉充耳不闻，还斥责他：“手怎么这么冰。”
　　“……”
　　“手疼不疼？”
　　“……”
　　蒋乐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傻子……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油。
　　他无奈地摇摇头，忽视那舔狗模式，“哪有那么多如果？你当时不表白可能过段时间我纠结完，然后对你表白也说不定。同一个班还是同桌，哪有谁招惹谁？既然都这样了……”
　　既然都在一起了，那就相爱到底吧。
　　不过这话对他来说有点过于肉麻，他不好意思，便止住了。
　　“呜……”
　　此时，车里突然响起了呜咽和吸鼻子的声音。
　　蒋乐和白宵明对视了一眼……
　　不是你，也不是我，那就是司机了。
　　凌杳信腾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泪。
　　“…………”
　　不是，我们都没有哭，你哭什么呢？
　　“我泪点低，你们别管我，继续聊！”凌杳信拿擦过眼泪的纸又擤了擤鼻涕。

作者有话说

　　让信崽哭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