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号入座》绛12

66、喜欢你

　　“擦一擦你的口水，收起你变态的笑容吧。”黎娴无奈地摇头，看看他儿子这不值钱的样子。
　　人家蒋乐啥事没干，他都用迷恋的眼神一路追随，眼珠子都离家出走了。
　　这万一以后分手了，按这走火入魔的程度，恐怕会想不开吧？
　　或者……还有可能……走上犯罪道路？
　　她看蒋乐不像是个渣男，但年纪终究还小，未来的路很长……
　　能走到哪里，谁都无法确定。
　　其实据黎娴自己观察，像蒋乐这种平常心，把两人放在同等位置上的恋爱关系，才是最理智和最安全的。
　　而白宵明的天平完完全全偏向蒋乐，整个世界仿佛只有蒋乐，或者说蒋乐就是他整个世界的想法，相当危险。
　　一旦蒋乐离开，他能承受得住吗？
　　虽说这过于杞人忧天，黎娴还是没忍住想和儿子提个醒。
　　蒋乐还在前面用手机拍照，黎娴便悄声问儿子：“你想过和他的未来吗？”
　　“未来？”白宵明愣了愣，“你说大学吗？”
　　黎娴啧了一声，“你不能再往远一点儿想？”
　　话说到这儿，她顺口问：“不过你保送的事情已经定了，你应该不会为了谈个恋爱而放弃京大吧？”
　　看她儿子这傻样，还真的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果然，白宵明沉默了。
　　儿子学习上的事情是由他爸去管的，她不懂，所以也不插手。
　　但前途这事不能由着他乱来，于是警告他：“你别犯傻啊，如今交通方便，高铁飞机什么的，哪怕不在同一所大学也能放假的时候见啊！”
　　她和邱笑颜聊过天，知道蒋乐的目标是H省的戏剧学院，和他保送的学校跨了几个省。
　　“……我知道，”白宵明说：“到时我会每个周末都去找他的。”
　　“倒不至于去那么勤快。”
　　黎娴问他：“那大学毕业以后的事呢？你一点也没有想过？”
　　“……”白宵明沉默了几秒，“还没有想那么远，现在才高二呢。”
　　“那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也许有一天会分开？”
　　黎娴不绕圈子了，直接问他：“如果分手了，你会怎么做？”
　　分手？
　　这是白宵明拒绝去想，偶尔又不自觉会想的问题。不过他还是梗着脖子，自欺欺人地反驳：“不可能分手！”
　　“…………”黎娴无语，她的儿子竟然是这么天真的吗？这到底是随了谁呢？
　　“你们才17岁，不是70岁，未来的路还长着呢，那么多的变数和不确定性，谁能保证一辈子不变呢？”
　　能携手走到人生终点的初恋，能有多少对呢？
　　她不是白厦的初恋，白厦也不是她的初恋。
　　两人是经历过不适合，才知道什么是适合。
　　所以难得找到各个方面契合的伴侣，他们尤为珍惜对方。
　　白宵明没有说话。
　　他会不知道吗？
　　说他天真也好，幼稚也罢，他确实是希望一辈子和蒋乐在一起。
　　哪怕蒋乐对他的喜欢没有那么深，他也愿意付出所有去对蒋乐好。
　　“妈妈不是诅咒你们，也不是不看好你们，”黎娴苦口婆心地说，“但人生在世，不是每件事都如你所愿的，万一真的分手了，你要理智面对现实。”
　　她的手在儿子的背上重重地拍了拍，严肃地警告他：“万万不能走上犯罪的道路，知道吗？”
　　“……？”白宵明皱起眉头，思绪被犯罪这个词拉了回来。
　　“妈？您是觉得我没有上过思想品德课吗？怎么三番四次地提醒我不要犯罪？”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个犯罪，到底犯的什么罪？
　　“别瞎说，哪有三番四次？”黎娴否认道，“就你这变态的眼神，如果蒋乐提出分手的话，你不得把他给绑了啊？然后找个地方囚禁什么的……”
　　她不看小说，但公司里恰巧有几个小姑娘就好这口，经常围在一起悄悄地聊这种类型的剧情，听得她三观炸裂，毛骨悚然。
　　“……谁变态了？！”
　　白宵明承认，有时候确实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丢丢变态，可万万没有到黎娴说的这种程度好吧？！
　　什么捆-绑？
　　什么囚-禁？
　　这是什么东西？他听都没听过好吗？
　　他思想可能带点颜色，但绝对是个正直善良有道德有底线的人！
　　就算蒋乐以后不喜欢他了，他会死缠烂打，但他所谓的“缠”，不过是拼了命地去讨好，而绝对不会是伤害。
　　可是……如果蒋乐真的对他说再也不想见到他……那时候要怎么办呢？
　　看到白宵明眼底的哀伤，黎娴马上道歉，“哎哟，对不起！是妈妈不好，不该说你变态，不该那般想的。”
　　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嫌弃归嫌弃，但这话好像真的有点过了，是不是伤害到他弱小的心灵了？
　　她想了想，这和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有什么区别？
　　有错就认吧，成熟女人能屈能伸。
　　“儿子乖，妈妈以后再也不说你变态了，也不会再怀疑你会犯罪了，妈妈跟你道歉，对不起哈！”
　　白宵明：“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去蒋乐那里。
　　现在不抱一下是不行了。
　　蒋乐正拍着教堂不远处的湖景，突然被人从身后搂住了腰。
　　“诶？”
　　他震惊地扭过头，看到白宵明的侧脸后松了口气。
　　不过也是，除了白宵明，谁会这么猖狂地“非礼”他呢？
　　蒋乐单手拿着手机，腾出一只手拍了拍环住他腰的手臂，“白宵明，这里人这么多，你妈妈也在，注意点儿行不……”
　　人多其实无所谓，这里的人都不认识他们，而且还是同性可以合法结婚的国度，就刚才都看见不少对男男女女的情侣。
　　让注意点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黎姨。
　　他在网上搜索送“岳父岳母”见面礼的时候看到帖子里说：在长辈面前尽量不要太过于亲昵比较好。
　　“我不开心……”白宵明的声音闷闷的，有些低落。
　　“嗯？怎么了？”蒋乐问他：“是黎姨说你什么了吗？”
　　“她说我看着你的时候笑得很变态……”
　　其实这还好，也不是因为黎娴对他人格的诋毁不开心，而是想到了以后……
　　那遥远又未知的以后。
　　轻叹了口气，这该死的矫情。
　　蒋乐噗嗤笑了起来，残忍地说：“其实吧……有时候看起来确实有一点。”
　　白宵明的手僵住，“……？”
　　“也不至于说变态，就是……过于明显了，”蒋乐反手用指甲盖轻轻敲了敲他的眼镜，笑道：“这炽热的眼神啊，连眼镜都挡不住。”
　　甚至之前那副土炸了的黑框眼镜也掩盖不了。
　　白宵明下意识地闭了闭眼，轻声说：“那我以后注意点儿吧。”
　　蒋乐：“算了吧你，除非你不看我，不然那眼神怎么藏都藏不住。”
　　安静了一会儿，蒋乐又说：“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你第一次去我家过夜的时候，那晚我不是突然睁开眼睛了吗？看到你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我想亲你’这四个字。”
　　“……”白宵明神色尴尬了起来，“我……这么明显吗？”
　　那会儿是真的想亲，疯了一样感觉后脑勺有一双手推着他，理智和冲动不断拉扯着。如果当时蒋乐没有开口说话，又或者再对视多几秒，他估计就克制不住了。
　　偶像剧里就有不少这种剧情，凝视着对方，心跳加速，随即就是慢镜头多机位的亲吻画面了。
　　“我就没有见过比你更明显的人，”蒋乐笑着，“就算我不理你的那段时间，你也会时不时地偷看我。”
　　他那时候刻意躲避白宵明的目光，但总有躲避不及的时候。
　　“……其实，为什么？”白宵明不禁问他：“那段时间为什么要疏远我？是因为迎新会后台里，我说你逞强？还是因为我让你删改动作？”
　　他原以为真的像佟兰说的那样，蒋乐是因为自己说他逞强而生气。
　　但相处了几个月，发现他只是有点好面子，有点臭美，有点偶像包袱比较注意形象而已，对逞强这个词并没有什么抵触，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生气的话睡醒一觉完全消了。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一个多月不搭理自己呢？
　　“……那点事至于吗？”蒋乐反手就掐了一下他脸颊，“傻子，我以为你知道呢，一直没问我，我都快忘了。”
　　蒋乐回忆了一下，说：“因为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男女都没有，所以确定你喜欢我之后，我就很纠结……觉得要缓一缓，认真考虑清楚再给你什么回应。”
　　“我觉得你人很聪明，长得帅，身材好，声音很好听，但那会儿我不知道这是欣赏还是喜欢。没捋清楚呢，你突然表白还强吻……”
　　提起那个表白他就来气，“你那威胁式的表白我真是大无语，就不能好好说吗？拍戏呢？还是拿霸总的剧本？‘我喜欢你，请做好被我纠缠不清的准备’……”
　　最后一句蒋乐还是模仿着白宵明的语气和认真脸。
　　”……”白宵明尴尬了，环着他腰的手松了松，把手指拧作一团，干笑着，“我……我没有什么经验，而且那时候觉得你讨厌我，所以……”
　　原本觉得希望不大，可没想到那天居然成为他们恋爱的纪念日了。
　　“傻子，讨厌你怎么还会给你亲？你是觉得我无力反抗吗？”
　　佟兰的逻辑和蒋乐的基本一致。
　　不反抗就是同意、默认。
　　如果不喜欢，他是绝对受不了一切亲昵的行为。
　　白宵明叹了口气，“唉，我就是一个傻子。”
　　当时是什么蒙蔽了他的智商呢？
　　蒋乐突然转过身。
　　环顾了一下，看到黎娴在远处拍照，没有注意这边……
　　于是，他搂住了白宵明的脖子，偏过头亲上去。
　　并不是那种火热到眼镜都湿了的F式热吻，仅仅是贴合在一起而已。微凉的唇瓣随着轻柔的呼吸而变得滚烫。
　　“你也就只有在我面前傻，在别人面前装得挺好的。”
　　他扬了扬眉，微笑道：“不过你再傻，再装，我也喜欢。”
　　蓦然听到表白，白宵明愣了愣，随即重重地亲了他一口。
　　高兴到觉得自己也要重新表白一次才行，他认真道：“蒋乐，我真的很喜欢你！就算你也很装，在学校里面装出一副亲切友善脾气很好的样子，实际上和谁都保持着距离，有点任性还爱耍小脾气；还死要面子，偶像包袱又重……但我还是喜欢你！”
　　已经不只是喜欢了，他爱蒋乐。
　　“…………”蒋乐的微笑在他的话语中逐渐消失。
　　我特么难得肉麻一回……
　　“呵呵，”他冷笑了一声，“你觉得这样的表白比之前好是吗？”
　　这是表白吗？
　　这是数落他吧！
　　而且……知道就算了，为什么要点出来呢？
　　他又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