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有罪》西瓜含糖

5、第5章

　　晚上毛鸿躺在床上看她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他苦笑，“一时不知道该夸你上进，还是该自我反省。”

　　秦无依停笔对他说，“夸我就好。”

　　“那意思是我技术还不错？”

　　“不错。”

　　他满意地笑了，“那我就放心了。你继续写，不懂的问我，高中的题我还是会的。”

　　“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盯着她的身影说，“秦无依，你会成功的！”

　　说来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情况，但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还不行的话，这世界也太他妈操蛋了！

　　而对方听完他的话，头也没抬，连握笔的力道都没有变一分，吐字清晰回答说，“我知道。”

　　写完作业已经深夜了，解不出来的题她发给了于东城，让他白天有空指导一下。床上的毛鸿早已睡着，她钻进被窝背对他闭上了眼睛。这段时间白天兼职，晚上做作业，大清早准备早饭喂院里的孩子，她真的太累了，而明天还要继续……

　　回学校的时候，她买了一箱可乐，主要是为了答谢于东城的辅导，但也让阮山和田旗喝，怕他们觉得她偏心。

　　阮山看破不说破，田旗一如既往地没有眼力见儿，说，“我和阮山不喜欢喝可乐，东哥喜欢喝。”

　　阮山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他的头，田旗捂住被打的地方，“怎么了，你本来就不喜欢喝，你之前说你喜欢喝……”话说一半，他突然想起秦无依的情况，让她再花钱买别的，实在是强人所难。他反应过来，当即傻笑了两声。

　　阮山却以为他明白了别的，一副“你终于明白了”的表情。

　　无依没有听到下文，问阮山，“你喜欢喝什么？我下次给你买。”又转头问田旗，“你呢？”

　　田旗无意识地摸脑袋，“没……可乐挺好的，挺好的……”

　　说着就转了过去。

　　于东城说，“不用管他们。”

　　秦无依低声说，“买可乐主要是为了贿赂你，再过一个月就是期中考试了，我指着你给我课外补习呢。”她问，“可以吗？”

　　于东城觉得她很聪明，之前小考几次都是班级前几名，但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你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她对自己的严苛程度令他都叹为观止！

　　秦无依说，“你成绩比我好。”

　　于东城：？

　　“可我头脑也不差。”她说，“如果我们中间有差距，我不希望是几十人、几百人，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笨。而且我也不想承认，比我聪明的人有很多。”

　　说完她加了句，“至少现在还不想。”

　　于东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自己比，如果比较对象是田旗，她早就赢了。不过要是那样，她就不是秦无依了，她之所以让人着迷，绝不仅仅因为她的样貌。

　　“我会帮你。”于东城说。

　　“我也会努力。”

　　她真的很努力，给她找的习题让她有空做，她往往当天或者第二天就交给他了；她没理解透彻的，会让他帮忙找类似题型给她反复刷，刷到她可以举一反三为止。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这么拼。

　　她说，“比起其他，读书大概是最简单的事情了。如果这么简单的东西我都能搞砸，那我以后怎么办呢？”

　　那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以后，在他印象中，她好像从来不说将来。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在期中考试冲进了年级前50！年级将近900人，她已经很棒了！

　　“恭喜你！”于东城说。

　　“差距还很大。”秦无依并不兴奋，“你是年级第一。”

　　阮山安慰道，“有年级第一给你做辅导，你努努力，总会年级第二的。”

　　田旗说，“我这个年级第233名也想努力……”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于东城，喊了一声东哥。

　　阮山把他的头薅正，“你就交给我这个年级第95名吧！小爷我帮你。”

　　于东城躲在两人的身后问她，“你的目标是第几名？”

　　无依直白道，“第一。”

　　他说，“你揣着篡位的心，我可不教了啊。”

　　“那第二名吧，同意吗？”

　　于东城说，“勉强同意。”

　　话刚说完直起身，就看到班主任在讲台上，向老一脸笑意，“同学们争气啊，我们班的平均分年级第一！哈哈哈哈哈哈，别班老师见了我都绕着走，生怕我问他们班的成绩。”

　　阮山兴奋道，“老班，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向昭阳五十有余，身体健硕，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教了二三十年书，脾气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好，喜欢跟学生打成一片。他说看这些学生就像看他自己家的小娃儿一样，怎么看怎么喜欢。

　　向昭阳问，“你们想要什么奖励？”

　　“吃火锅！”

　　“放假！”

　　“课外活动！”

　　阮山的声音最大，“老班，我们要不布置周末作业！”说完他又对班上同学说，“没有作业，这个周末我们玩个痛快，岂不是爽得很！”

　　其他同学被他的建议说服，纷纷赞同道，“对！不要作业！”

　　向昭阳迟疑道，“……这个我得跟各科老师商量，但我数学这科可以率先承诺，不给你们留作业！”

　　噫……

　　同学们嘘了一声，一点兴奋劲也无。

　　向昭阳看大家耷拉着脑袋，心里不忍心。都是活泼可爱的孩子，刻苦了一两个月，只是想要一个没有作业的周末而已，他冲动道，“好好好，我去做工作，保证你们这周没作业！”

　　话还没落地，就有一大半同学跳了起来，全班一起好耶！

　　“老班，我们爱你！”阮山大声吼道。

　　其他同学也叽叽喳喳地表白，“老班，爱你！”

　　向昭阳眼眶一热，什么嘛，都这个年纪了，还能被这些小兔崽子的花言巧语感动到！

　　下晚自习的时候无依手机上有很多未读消息，都是恭喜她成绩的，她好奇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阮山告诉她学校公告栏张贴了年级成绩排名表。她花了40多分钟逐一谢过同学好意，才发现其中有个人是苏林。

　　秦无依：你怎么知道我微信？

　　Su。：跟你同学要的。

　　上次在KTV，他为了更加了解她的生活圈，私下里加了她所有同学的微信好友，加阮山的时候他问他是不是秦无依的第一个微信好友，他才知道她有了微信。阮山听他说还不知道无依有了手机，就爽快地把她的微信推给了他，而她从来不拒绝好友申请，当晚就加上了。

　　他看她同学的朋友圈，才知道他们期中考了，而她排名第47！

　　Su。：保持下去，这个成绩考越大轻轻松松！

　　秦无依：嗯。

　　Su。：周末请你吃饭，庆祝你名列前茅，你想吃什么？

　　秦无依很不喜欢这种死缠烂打，她不想掺和进他和柳沉沉之间，柳沉沉那个恋爱脑的女人，到时候处理起来很麻烦。

　　她切到所有会话界面，正好收到阮山的消息。

　　阮山不软还超硬：周末没作业，我们去玩！大田和东哥也一起。

　　秦无依：我问问影楼那边周末安排。

　　然后她发信息问毛鸿。

　　将近年底，上头为了账面好看，已经开始在各方面削减开支，问过他几次门店带妆模特的引流效果，意思不言而喻。他正苦恼怎么跟秦无依说，她主动问他就顺水推舟，说这周末不用兼职。正好，每周兼职改为两周一次，他对上面也有个交代。

　　秦无依：不用兼职，去哪儿？

　　阮山不软还超硬：[定位·北越欢乐谷]

　　秦无依：好。

　　然后她切过去回复苏林。

　　秦无依：周末已经和同学约好了，没有时间。

　　Su。：你们去哪儿？

　　秦无依：还没有确定，确定好了跟你说。

　　她当然不会跟他说。

　　秦无依这个人，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跟谁都处得来，要说她没有讨厌的人是假的，但她从不轻易与人交恶。对她来说，与人交恶比与人交好让她更费心神，而她不愿意为无关紧要的人多费一点心思。

　　周末约的10点集合，阮山三人到的时候，她已经买好票了。

　　“原来你昨天让我不要先买票是这个意思啊。”阮山不悦道。

　　昨天他说要在网上提前订票，秦无依说怕她情况有变，入园的时候再买。她也确实是怕阮山和于东城又给她花钱，所以这次她先下手为强，“我请你们玩，有来有往。”

　　于东城无言地拿着手机点了两下，完了说，“门票钱我转你了。”

　　阮山和田旗也立刻拿出手机转账。

　　秦无依说，“不用。”

　　阮山说，“你不收，我们就回去了。”

　　田旗也说，“200块1个人，我们4个就是800，你的情况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哪有闲钱给我们花！”

　　秦无依想说，其实这点钱还是有的，但阮山盯着她说，“点收款，不点我们不进去。”

　　她只好依言收了钱。

　　周末人特别多，每个项目都排着长队，阮山经常来，早已玩出心得，带着三人按照他事先规划好的顺序玩，排队又快体验又好！

　　一看时间已经过了12点，众人决定先去吃饭。

　　前往餐厅的途中无依看到了旋转木马，于东城看她走了10步不到，侧眼看了3次，他问，“想去？”

　　阮山规划好的项目都是惊险刺激的，旋转木马根本不在计划内，她看了眼入口，多半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或者一些可爱的女孩子，而且他们也饿了。

　　秦无依摇头，“不用。”

　　于东城跟走在前面的阮山和田旗说，“我要去坐旋转木马！”

　　两人回头：？？？

　　田旗说，“东哥，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在他的眼里，坐旋转木马这种事儿，一点都不男子气概。

　　阮山立刻反应过来，大部分女生都喜欢这种梦幻的东西，比如旋转木马、摩天轮，他认识的很多女生每次来必坐，更何况秦无依是第一次来。

　　阮山说，“那东哥你带着美人一起去，她还没坐过，我和大田先去餐厅排队点餐，你们完了过来。”

　　于东城点头同意。

　　两人回来的时候，没想到苏林和单孑然跟阮山他们坐在一起，秦无依眼神一凛，随即恢复正常。

　　“没想到能碰到学长他们，都认识，就一起坐了。”阮山问她，“木马好玩吗？”

　　两人在对面坐下，她说，“还行。”

　　阮山呵呵地笑，“东哥呢？”

　　于东城说，“转得我头晕。”

　　苏林问，“你们下午准备玩什么？”

　　阮山回，“蹦极、飞椅，还有时间的话，再去玩个碰碰车。”

　　“我们可以一起吗？”苏林问。

　　“当然可以。”阮山说完又觉得自己答应快了，转头去看于东城和秦无依，见两人无异议，他又问田旗，“大田呢？”

　　田旗说，“随便。”

　　见大家都同意了，他说，“水上项目才好玩！美人第一次来，想带她去但是天气又不合适。”

　　他惋惜道，对秦无依说，“明年夏天我们再来！”

　　下午排队玩项目的时候，阮山体贴地把无依身后的位置安排给了苏林，还回头对单孑然抬了抬下巴，表示自己不负所托。田旗走在最后，看单拿着手机在拍照，说，“这有什么好拍的，地方还没到呢。”

　　单孑然回，“随便拍拍。”

　　当真是随便拍，一小会儿他就放下了手机。

　　田旗站在他后面问，“学长，你吃什么的呀，长这么高，有偏方吗？”

　　他们几个，于东城是最高的了，他居然比于东城还高大半个头。

　　单孑然说，“随便吃，不挑食。”

　　田旗郁闷道，“学长，你是在报复我吗？”

　　单孑然：？

　　田旗：“你怪我之前说‘随便’。”

　　单孑然低沉地笑了一声，“同学，我真没那个意思。”

　　“那就好。”田旗说，“我不是不愿意跟你们一起，我说‘随便’就是同意的意思。”

　　单孑然点头，“我说‘随便’是真的随便的意思。”

　　而最前面的秦无依从吃饭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跟苏林说过，他觉得她是生气了，但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说，“今天是单的提议，我陪他来的。”

　　秦无依微微转头回答，“那祝你玩得开心。”

　　苏林问，“你在生气？”

　　她略抬眼皮对上他的眼睛，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她问，“你很在意我的感受？”

　　苏林点头。

　　无依说，“你让我很苦恼，苏林。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但你好像并不这样想。”

　　他当然不想做朋友，他想做情侣！苏林盯着她的眼睛想道。

　　“柳沉沉喜欢你，你很清楚这一点，就算你不喜欢她，也不要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她说，“对于结果，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我知道，是你不知道。”苏林郑重地说，“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不知道我有多不甘心，也不知道我的决心有多坚定！而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让你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前后几个人都能听清楚。大家万万没想到，游乐场排个队还能听到现场表白，纷纷朝两人看过去。

　　无依不为所动，淡声道，“随便你。”

　　今天“随便”这两个字出场率真高！田旗心想。

　　而阮山在后面听得瞠目结舌，额头抵着于东城的背，悄悄地说，“我好像搞砸了。”

　　于东城看了眼秦无依的后脑勺，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