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极诗 这根本不是 ...
-
亮弦国际是云市最有名的酒店,当然仅仅是酒店住宿是不能帮他撑起盛名的。这还得益于他提供的各种优质服务,无论是吃饭下榻,还是电影酒吧,因有尽有,因而亮弦国际也是出奇的大。
入云的高楼也逐渐成为了云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同时这也是有钱人消费的最佳场所,多次大型盛会基本上都是在亮弦国际举办的,也使得他名声远扬。
传闻亮弦国际的老板从来没有现过身,拥有这样一座大楼的人,不禁让人猜想。
金碧辉煌来形容却也还是差了点。许莱被沈蔓包装一番,穿上与身材颇合适,修长紧致却又不失风韵的小西服。当然这都是沈蔓掏的钱,
许莱早就看过自己卡里的余额少得可怜,而沈蔓也乐得给他掏钱打扮。
沈蔓今天穿的是拖地丝绸裹臀长裙,紫色点缀的珍珠和明亮的双眸,一时间让人不知道该从哪儿看起。
在亮弦国际,楼层越高也就越昂贵,越是富家子弟喜欢的场所。而亮弦国际出名之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前五层是普通人都可以消费的场所,质优价廉的商品也让人爱不释手。
当然通往高层是有vip通道的,此时高大的白玉门前站着几个黑衣保安和两名安检员。这次陆教授的庆祝会只要出示云大学生证就可以进,由此可看是多大手笔了。
正当许莱和沈蔓准备进去时,一名穿着黑色风衣体型略小的男生,头顶的鸭舌帽压得低低的,看不清他的脸。不可否认的是,他的一身装扮与这里格格不入。
但是那男生不疾不徐拿出了自己云大学生证,常人或许难以察觉,但是许莱分明看到了他略微颤抖的手,和袖口不经意露出的红痕。
看着男生匆匆而去的背影,许莱莫名来了一种熟悉感。恰这时,沈蔓撞撞他的胳膊,贴近他小声说:“任纪元,他怎么这幅打扮?”
“任纪元?”
“哦忘了跟你说,就我之前一直跟你说和顾郁调情的小男生,跟你一样美术院的。好好一小男生搞不懂怎么就跟顾郁搞到一起了,顾郁还向外宣称不喜欢男生,还不是跟他腻歪。”说完沈蔓瘪瘪嘴。
任纪元,这个名字在许莱脑海中响起。许莱皱皱眉,“嗯,我们进去吧。”
“诶,他......算了,看你都放下了,也没什么好提的了。”沈蔓提起裙子叹口气。
庆祝大厅订在二十层,多数人是一辈子可能都无法在高层订宴厅的,很多学生来了之后,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香槟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在小小高脚杯里荡漾,和很多颗荡漾的心一样,沉醉在纸醉金迷的场景里。
多数的都是对顾郁的夸赞。
“顾郁真的太厉害了,这才来云大多久啊,就拿到了云大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极诗奖。”
“可不是吗,听说他从小就这方面造诣不浅,在陆教授手下做徒弟的能差到哪里去?”
“真的好想看看那幅画到底是怎样的啊——可惜极诗也不向外公布,每次都神神秘秘吊胃口。”
“我听说这次不一样,极诗好像直接把颁奖仪式挪到这里了,也许待会还有幸看到颁奖仪式,真的狠狠期待了。”
“真的假的啊?那这样破例,顾郁这幅画是有多厉害啊?”
“果然我男神还是我男神,真的太优秀了呜呜。”
酒香淡淡晕染着大厅,一张张沉醉的脸仰起来,灯光下灿烂的眼都是期待。当然也有例外——许莱一眼扫过去,很是精准捕捉到了窝在角落沙发的任纪元。
黑色鸭舌帽依旧戴在头上,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里。偶尔有几个人走过去想跟他打招呼,见他没理也自己没趣远离了他。
那几人路过许莱面前时,许莱顺势听到他们交谈。
“任纪元怎么回事?怎么现在都不搭理人了?”
“我也不知道,听到陆教授办庆祝会的时候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啊?我还以为是他家里又......不是,之前他不是和顾郁......”
“哎这个千万别提,上次在寝室里,听到我们讲顾郁,他啥也没说摔门走了,还挺生气的。”
“那就真的搞不懂了......”
看来顾郁和任纪元在他在医院里的这段时间产生了矛盾,这或许是任务的一个突破口,许莱如是想。
“莱啊,你说这极诗不会真在这儿举办颁奖仪式吧?顾郁这么大脸的?”
许莱摇摇头,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我也不知道,或许吧。”
话音刚落,大厅里回响起话筒音。大厅话筒前站着一名中年男子,笑眯眯一张脸,皱纹叠在眼角,清清嗓子,“各位,有幸邀请大家来参加我陆某的庆祝会,当然这次对象可不是我,是为了庆祝陆某爱徒顾郁拿下极诗奖——”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鼓起掌,众人便反应过来,掌声雷鸣。
当然为什么声称是陆教授的庆祝会都不言而喻,顾郁刚进云大,尽管小有名气,但远不及陆教授,利用好这个噱头,才好吸引来各界人才。
陆教授是云大的王牌教授了,云市各界都有点人脉,自己当初年轻时候就错过了极诗奖,年老了也就没那股冲劲了。现在自己教出来的徒弟获得此番大奖,当然是要好好庆祝一番。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转到坐在前排的顾郁身上。顾郁微微抬起手整理一下衣襟,嘴角微微翘起,难以掩饰的愉悦。他喜欢这种注视,带着敬佩和羡慕。
当极诗的代表上台的那一刻众人才明白,原来并不是道听途说的谣言,而是真真切切的极诗颁奖现场。
极诗发起人是云大创始人之一,尽管云大在云市没有百年历史,但仅仅几十年内,优质师资,盛名校友,使得它身价不断猛涨。
年逾八十的唐老自然不会来,来的是唐老的孙子唐少民,年纪轻轻却斩获国内外多项大奖的天才画家。近些年也帮着唐老管理极诗各项事务,能力不容小觑。
虽然这位唐少爷上台时带着微笑,却也是略带假意。
有点意思,许莱心想。
唐少民站在话筒前,直奔主题,道出了此番前来的目的——给此次极诗的冠军顾郁颁奖。
顾郁站起来,微微仰头,面带微笑走上台。随之唐少民也放出了此次获奖的作品《右手》——画面以蓝色为主调,略带暗沉。以看画人视角伸出右手,皙白的手指缠绕着几缕头发丝,从手背处落下延伸往前方。
血红的伤口爬上手掌,视觉的强烈冲击让众人不禁倒吸一口气。头发丝延伸的远方影影绰绰三个人的身影,两名男子一名女子,体型姿态让人不禁联想起家庭这个关键词。
家庭与右手,港湾与依靠,是随时可以伸出右手呼喊求救的地方。一伸手就看到的故乡。
尤其使整幅画出彩的是细腻的笔触和转折,颜色基调搭配,光与影的碰撞,被突出的右手,像是活了般在人们眼前,伸向的对面是心中所念之人。
毫无疑问这是一副绝妙的画,无论是画技还是意境,冠军都当之无愧。
但依旧有人发现了华点——顾郁不是独生子吗?
房地产起家的顾家从五十年前就立足云市,现在事业越是如火如荼,顾家家主与妻子恩爱故事也广为流传,何况还有顾郁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
但是这样一个大家却只有顾郁一个儿子,越发让人对顾家家主与妻子的爱情尊敬。
但是又怎么解释画面中这个身材较高大,估计充当兄弟角色的人物呢?顾郁那样完美的家庭又是如何画出如此藏有激烈感情碰撞色调如此暗沉的画呢?都说经历是灵感的来源,顾郁又何来的经历呢?
这不仅是少数人的疑惑,更是许莱的疑惑。
接着下一秒,顾郁就拿上了话筒,缓缓道:“我知道大家有对我的这幅画的疑惑,但是大家都不知道的是,在我三岁的时候被绑架过。”
“那个时候被绑匪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屋里,尽管当时我很小,也很害怕,但是我也极度希望爸爸妈妈像超人一样出现在我身边。”
“虽然后来成功获救,但是依旧是我难以忘怀的伤口,我甚至很希望有一个哥哥。顾总和妻子一直都很忙,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就有哥哥可以保护我了。”
“这也是我创作这幅画的灵感来源。”
听完顾郁的话,台下传来阵阵掌声。甚至还有感同身受的抽泣声。
“呜呜我也是,从小就想要个哥哥。”
“顾郁小时候还被绑架过?他才三岁啊,太可怜了呜呜。”
赚足了掌声和眼泪,许莱余光瞥向任纪元那个角落,超常人的视力让他能看到任纪元颤抖的身体。
等大厅里都安静下来的时候,许莱看见任纪元从角落里起身,低着头,快步走上前。
“这根本不是他画的!他就是个盗贼——”任纪元抬头望向台上的顾郁,此刻他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声音带吼,颤抖着喊道。
台上的顾郁眼里闪过一瞬刺骨的寒冷,眉间阴郁片刻,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身上竟然不会让许莱觉得违和,违和的是他假意的温柔人设。
“任纪元同学,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胡说。”顾郁淡淡开口。
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叽叽喳喳指着任纪元讨论道。
“这谁啊?专门来砸场子的吧?云大有这种人吗?”
“怎么没有保安啊?”
“现在还流行当场胡话的污蔑吗?”
众人的言语一个个砸进任纪元耳里,他捏紧了拳头。抬眼瞪着顾郁,勉强扯出笑容,“谁说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