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狗在我面前死去了》意鸫

6、第 6 章

　　“我很抱歉听到这些事情。”
　　“没关系，这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打扰你了，请好好休息。”
　　“我会的。”
　　硝子离开了房间，从口袋里掏出了烟，迟疑了会又将它放了回去。
　　“硝子，情况怎么样？”
　　夜蛾正道从走廊的另一边走过来，木制地板因为压力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多处软组织挫伤，左手臂还有一处贯穿伤，该庆幸的是他没有把辅助监督杀了吗？我们赶到的时候那孩子还没有变成一具尸体。但说实话，那也不过是勉强的活了下来。”
　　“……麻烦你了。”
　　“说起来，五条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不过他快过来了。”
　　“是吗？那你们换一个地方去说，我可不想他一激动把这里毁了。不要刺激伤者。“
　　“嗯。”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踏着步子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听到外面零零碎碎的交谈声。
　　那个说自己叫家入硝子的女生，在将我带到这个病房的时候就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她似乎有很多想要说的，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我便自顾自的谈起来我家的狗，然后就这么散乱的谈，直到那场杀戮开始的时候。
　　这只是我在讲而已，我不想一个人背负这段回忆，那个村庄里鲜活的人们，我没摸到的狗，还没有和同学解开的矛盾，对那对双胞胎的愧疚，起码有人会了解到这些。在我面对那场恐怖的噩梦后，至少有人会为我分担这些。
　　在离开那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后，已经过去了两天，我没有合上眼睛，我也不敢合上。
　　在之前的日子里，我很少会看到病房这般刺眼的白色，家里总是暖黄色与绿色盈满的。在我不断往返的路上也会看到黎明时的浅蓝和黄昏的火烧云，学校是彩色的，每个人都不竭余力的迸发出自己生命的活力。可现在眼前的白色，就像是被破碎的石膏像，就像是那些死去的人，褪去血色的脸，用蜡灌注似的身体，散落一地的组织碎片。
　　一开始，我想尽一切办法去美化这段记忆，不在去想那些未知的恐怖，在黑暗中血液流出身体的感觉，我不停的赞美自己的勇气，虽然那不过都在欺骗我自己而已。
　　然后，我再也不能维持着这段幸存的幻想，我开始尖叫，抓狂的捶打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辱骂杀戮者，恨不得将他碎尸万端，刨开他的肚子，碾碎他的内脏，掏出他的肠子，再用它紧勒他的脖子，将他悬挂在屋顶，让蛆虫趴满他的尸体，让乌鸦啄食他的腐肉。
　　怨恨痛痛快快的将我焚烧殆尽，我开始哭泣，用着再也喊不出来的声音向所有人求饶。救救我吧。在这癫狂的歌剧舞台上，在一片的哭喊和求乞下，穿过他人的尸体，来救救我吧，找到用破布掩盖的衣柜下面，在被血液侵染的土地上面，快来救救我吧。人们在哭泣，扭曲的蜷缩。
　　你为什么要将他们杀死?
　　你为什么不把我也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