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Luxus

2、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陌上颜如玉

　　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几日的雨水渐多，被学业束住的姜小姐不太好过，窗前那棵泛着黄叶的梧桐树被她反反复复盯了好多遍。梧桐随风摇摆，树叶被雨打落，脚下铺了一层又一层，少女的心事就这样任它揣摩，每一个眉眼，每一抹愁容，雷雨不眠的夜，书桌旁被瞥了无数次的雨伞，开开合合的笔记本，拿起又放下的笔，昏黄的台灯……房间里的一切，都是他乡少女心事的观赏者。
　　姜浣再去书店是好几天之后了，那是一个难得的晴天，临近傍晚，夕阳倾斜，书店里静悄悄的，她推门进去时书店老板正巧在店里，门口正对位置的靠窗处，男人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低头看着书，落幕的太阳从街对面射过，直直的落在他的侧脸上，像是一幅挂在墙上的画，赏心而又不真实。
　　姜浣走近他的身旁，许是阴影打在了他的书上，男人不疾不徐的侧目，唐突的闯进了姜浣的眼睛里，她连忙避开了视线。
　　“你好，傅老板。”
　　男人静了几秒，似是在回想她是谁，随后合上了书，莞尔，“你好，姜小姐。”
　　“很抱歉，最近实在太忙，给您添麻烦了。”她递上了那把黑色的雨伞。
　　“姜小姐没有着凉就好。”他接过雨伞随意的放在了座位旁。
　　“谢谢傅先生，那我先去把书还了。”
　　“就放这儿吧！”傅遇阻止她道，“店员都放假了，待会儿我来放就行。”
　　姜浣依言放在了桌子上。
　　“那我先走了，谢谢傅老板了。”
　　“姜小姐一会儿有事吗？”男人把手上的书搁在桌面起身。
　　“您有什么事吗？”姜浣疑惑。
　　“姜小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一起喝杯咖啡吧！”傅遇停顿了一下，“毕竟在这儿遇到国人可不是什么易事。”
　　姜浣最终随他一起去了书店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和书店一样，都藏在角落里，仿若是一个短暂的避世所。
　　“姜小姐是北平人？”傅遇把大衣搭在了椅背上。
　　“是的，北平长大的。傅老板您呢？”
　　“半个北平人。”
　　“您一直呆在法国？”
　　“不算，准确来说应该是经常往来。”
　　“国内变化挺大的吧！”姜浣望着街边那个卖花的小孩发呆。
　　“是挺大的。”
　　姜浣走神了，迟迟没回应，傅遇也没打扰她，慢慢的品着咖啡，像是真正找了一个人一起打发平淡的下午一样。
　　姜浣回神时，傅遇已经在开始翻阅他下午看的那本书了。
　　“不好意思傅老板，刚才有些走神了。”
　　“没关系，姜小姐估计是想家了。”他又合上了自己的书，抬头冲她微笑。
　　“您也看《恶之花》？”
　　“很特别的一本书。”
　　“Venez - vous des profondeurs ou descendez - vous des étoiles?”
　　“Du ciel ou de l\'enfer.”
　　一本特别的书，几句简短的诗，好像将他们的距离扯近，法国街角相遇的异乡人。
　　出咖啡馆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温度降了好几个度，姜浣拢了拢身上的小外套，傅遇将手上的外套递到她面前，“劳烦姜小姐帮我拿一下，我去办个事。”
　　走出两步，他又转身，“可能有点久，姜小姐估计得等一会儿了，你先把外套披上吧！”说完他也不急着走，看着姜浣无奈的把衣服披上，他才往侧面走去。
　　其实姜浣也没有等他多久，五分钟不到他就回来了。
　　手上拿着几束玫瑰花，“我看姜小姐刚才对它们好像挺感兴趣的，天冷，早点让那孩子回去了，就当感谢姜小姐今天陪我喝这杯咖啡了。”
　　姜浣不好拒绝，只得收下。
　　“谢谢傅老板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姜小姐一程吧！”
　　姜浣拒绝了，他也没再坚持，“既然这样，那姜小姐就把这本书拿着吧！就当送难得遇见的国人的见面礼了。”傅遇把自己看的那本《恶之花》递给了她。
　　姜浣最终还是收下了，只身回了住处，连同那件大衣。
　　窗前的桌前，昏黄的灯光，摇摆的树叶，少女伏案。
　　1929年暖秋，咖啡馆，恶之花，红玫瑰，飘摇的外套和那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