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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烂柯 物是人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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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春去冬藏。在路旁的某个茶摊上,有几名浪子随些路人聊了点趣儿。
浪子,就那街头混混,还有那些三教九流之的。虽品行不端,但他们可是消息的好手。谁家媳妇怀了,谁去偷人老婆被揍了……城西的万大妈偷汉子被发现还被(qi n g)猪笼(古代对于女子的一种刑法),那叫一个凄惨……
当然,有些事,是只能和本地人讲得。若要叫外人知了,还不知道要笑话成什么样呢——
但今天茶馆里头可不兴这事,兴的,是本地另一件事情儿。
穿着打上无数补丁衣服的小说书人,在茶馆里卖力说着,为了今日的二枚铜钱。
一个看上去不到十岁的幼童清了嗓,拿两块木头互相敲了下,这便算是预热了。
十多年前,本地曾爆发过一场饥荒。
当时啊,又逢着疫。米价和柴价本就抬高不少,结果那一闹——人皆易子而食(指卖掉妻儿,换取粮食)
馆里的“本地人”有很多是从外地被迁过来,许多人并不知道当年这里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是什么比较特别的事。
便强打着精神,再一次去听那小混账的话。
大绮当时遇上了饥荒,各地粮食歉收;瘟疫频出,可谓是“天罚”!
那小子开始转换语调了,似是讲到关键处。茶客们开始竖起耳朵,在炎热的三伏天里。一群闲人在这带着,也比去街上晒强。
小混账继续说:
但当时有个神仙庙,不管是什么病都能治好。只要你把人放到庙里,第二天,如果他还活着,他就好啦。什么病都没了,而且变得力大无穷……
还没等臭小鬼把话说完,就有人扯嗓子问“如果人没活着呢”。
“那就是爷爷我把他们带走了,混账东西”。说书人头上的青筋暴起,快步走到那个捣乱的混子身边,一拳解决了对方。
这位爷最不喜有人扰他说是,上一个这么做的被打出阴影了都。
坐混子旁边的茶客对这位新人露出了怜悯,来这吃茶的熟客都知道,那位自称“说书人”的爷可不好惹。
这混子要怕不是要躺到黄昏去……
说书人被扫了兴,便不愿讲下。这个故事的后半段便不了了之,埋藏到遥远未来的过去,如严长春一样。
这茶馆说是茶馆,但其实就只是个茶摊,摆在官道旁。
今日这路上来了几位贵人,穿着华丽,还带着丫鬟仆役。丫鬟头上皆饰铁钗,衣物用中上品的麻布制成;主人虽未露面,想必其定是用丝绸料子。
若曾经的本地人活在这城里,定说“只有当年的严家,才有相配的排面”。只可惜,谁都无法改变过去。
轿子的主人透过珠帘发声叹息,似是感慨过去,又似是没想到当年的饥荒竟如此严重。人皆“易子而食”,却只有百人存活于世。
而百人里,大多又已迁走。
罗城的饥荒,比别处更为严重一些。
轿里那对姊弟原本对说书人的话产了兴趣,想知道那“神仙庙”至今是否存在。
大绮百姓皆信儒,儒之大者——百溢华;谁敢张扬什么神,莫说是妖,大者早已向众生宣布:“世间无妖,天子乃唯一神”
大者已仙去百年,而人民对大者的信仰从未动摇,他是众生的偶像。
“区区百年而已,怎敢有人装神弄鬼。甚至还弄出来个‘神仙庙’!”叶二小姐率先在轿中讥讽,对说书人讲的故事全当乐子笑话。
语罢,撩起帘子指示仆妇找家酒楼住下。
可就那瞬间,在百米开外的地方,在二小姐所能看到的范围内。“说书人”紧紧盯住了她,双眼泛红,似是因那句话而愤怒。
似蛇一般的目光令人胆颤,她坐在轿子里让仆人快些走,无视幼弟疑惑的表情。
“阿姐,左右不过是个说书的,何必?”
叶三捧书卷在帘旁坐着,问他对头的阿姐,阿姐没回他。
若他是女子,便可像四妹妹那样同她亲近,被父亲宽带些,可惜是个庶子。
再多的,少年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