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朝暮》言鸢

2、小鹿眼 初遇

　　此时的顾芮正在健身房里，从跑步机上面走下来，摇了摇水杯里面的液体，仰头喝了一口，微甜。
　　然后转身走进了自由力量区域，看来是刚刚热身完，晶莹的汗液沿着鬓角的黑发低落到地板上，洇成了一小滩水渍。
　　得益于常年健身的习惯，本就有身高优势的顾芮，在肌肉衬托下愈加挺拔。透过宽松的运动背心，可以明显看到他饱满的胸肌和宽肩窄腰。
　　健身房里得闲的健身教练都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底迪姗姗来迟，“哥，好久不见。”
　　顾芮比底迪年长3岁，由于父母的关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非常深厚的情谊。哪怕顾芮在国外生活的这十年，两人的联系也几乎没有间断过。
　　顾芮是本科就出国留学了，毕业后也一直留在纽约工作，今年才突然决定回国的。
　　.
　　两人冲完澡走出健身房的时候，已经临近六点。华灯初上，市中心道路两旁的景观树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霓虹灯。一眼望去，车道中央满是红色的汽车尾灯，堵得水泄不通。
　　这头，周卿刚穿过写字楼大堂的闸机，正低头把门卡塞进包里时，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易扬一把抱住。
　　“哎哎哎…松手松手，让我把东西放好。”
　　易扬的风风火火时常会让周卿忘记面前这个人的生理年龄比自己要年长两年，可能易扬自己早就忘记了吧。
　　易扬张望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凑到了周卿耳边，“刚刚和你一起下楼的那个男的，天哪，那眼线画得飞起来了，太他妈妖艳贱货了吧！那走路腔调，小腰扭得好sao呀。”
　　穿过写字楼的旋转门，周卿裹紧了脖子里的深灰色羊毛围巾。
　　“哈哈哈，人家就是超级妖娆的，他现在急着要去和男朋友共度春宵呢。”周卿不自觉地往易扬身边挤了挤，“这公司就很神奇，我们这层楼的男生头发比女生长，好几个小姐姐的头发比男生的还短。”
　　“就刚刚你看到的那个小哥哥，你肯定没注意到，手指甲上还涂了绿的的指甲油。”
　　“我第一次在公司见到他的时候，一直在思考他是男的女的。”
　　“头发挺长的，还染了奶奶灰，每隔两三天就会抱着花瓶走来走去捯饬。”
　　“要不是他这次头□□了白金色，还剪短了，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确定他的性别。”
　　“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广告公司！”易扬笑得不行，拍了拍周卿挽着她手臂的手，“走，姐带你去见见直男！”
　　“哈哈哈哈哈哈，先去吃饭！”
　　周卿和易扬在一起相处会开朗许多，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
　　周卿和易扬选择了一家不用排队的轻食店解决晚饭。
　　周卿落座后将手机正面朝上搁在桌面上，每隔几分钟，便会点亮一下屏幕。
　　手机屏幕设置的是一张风景照片，两处悬崖夹角内翻腾着汹涌的浪潮，海水被分割成三种颜色，远处的蔚蓝，近处的青色，以及海浪的白色。
　　定睛一看，还能发现若隐若现的一道彩虹。
　　这是周卿两年前在蓝梦岛拍摄的，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恶魔的眼泪”。
　　当时舟车劳顿出海来到岛上，多日湿热低压的气候让周卿倍感不适。
　　不过当她站在悬崖边上，看到层次分明的海水和汹涌拍打悬崖的浪潮时，一切都释然了，真的值得。
　　只要手机屏幕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微信消息时，周卿都会暗自在心底松一口气，美好周五不希望被工作打破。
　　走出餐厅后，易扬去找洗手间，周卿背靠在商场过道的扶手上，给周母打了个电话。
　　“喂，妈咪，你饭吃好了吗？”自从去年周卿换了工作之后，便搬到距离公司两站路的小公寓里独居生活，每天都会下班后给母亲打个电话问候一声。今天也不例外。
　　“今天去你外婆家了，早就吃好晚饭了。刚下班？”
　　“没有啦，今天没加班，刚刚和易扬吃饭，等会儿有个聚会。”周卿抬头往洗手间的方向望了眼，没看到易扬的身影，便继续低着头打电话。
　　“哦好呀，那你和易扬玩的开心，多交点朋友呀！明天回家吗？”
　　“回来的，emmm，妈咪我想吃炒年糕了。”
　　“好，我跟你爸说下，明天去买点白菜肉丝。你今天早点回家，注意安全呀。”
　　“知道啦，谢谢妈咪！”电话这端的周卿撒完娇之后，眉眼弯弯，一副满足的模样。
　　挂了电话之后，易扬正好回来了，两人便往ERA的方向走去。
　　.
　　进入ERA之后，易扬便牵着周卿轻车熟路往卡座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有薄荷清新的烟草味，周卿说不上反感。
　　底迪已经到了，大大咧咧坐在卡座中央，他不止一个人。
　　底迪旁边的男生，哦不，应该说是男人。
　　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白色的衬衫衣领翻在圆领黑色卫衣外，鼻梁上驾着一副金属框眼镜，镜片下是藏不住的深邃大眼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眼。
　　顾芮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朝着易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发现她身后的小姑娘，顺直的短发未及肩膀，一侧的头发被挽到了耳后，可能染了颜色但是酒吧里的光线让他无法辨别颜色。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顾芮礼貌地勾了勾唇角，一个小酒窝攀上了左脸。
　　周卿许是习惯了底迪身边的男生女生都非帅即美的定理，淡定地接住了帅哥的注视了，马上扬起一个微笑，浅浅地点了下头。
　　底迪一把搭在顾芮的肩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哥，顾芮，也可以叫他Ray。周卿，易扬的好朋友，人如其名。”
　　顾芮发现周卿裸露在一侧的小耳朵有些微微泛红，不知道是霓虹灯映出来的，还是害羞？
　　顾芮的视线顺着泛红的小耳朵左移，锁定在了周卿的眼睛上。
　　在四目相触的瞬间，周卿躲避了视线，转移了目光。
　　但是当下她就后悔了，不知道自己是在心虚什么，还是在害羞些什么，为什么不敢正视帅哥？
　　顾芮拿起酒瓶往两个干净的玻璃杯里面分别倒了半杯酒，再不紧不慢地扔了几块冰进去。
　　顾芮将两个酒杯往前推了推，示意是给两位姑娘倒的。
　　“谢谢。”周卿弯腰拿过酒杯，轻轻和大家碰了一下杯后，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有点惊喜今天的第一杯酒是麦卡伦，轻柔好入口，周卿不自觉扬起了一侧眉梢。
　　顾芮将周卿的这些小表情尽收眼底，小鹿眼亮亮的，充斥着对丛林的好奇和向往，看似天真单纯，但仍有一丝按捺不住的叛逆流淌出来，被顾芮捕捉到。
　　顾芮眯起眼睛，抬头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易扬紧挨着底迪坐下，自然挽上了他的手臂。
　　“诶，怎么就你们俩到了，其他你没喊人了吗？”
　　“胖子马上到了，薛老板吃好饭过来，诸葛还在路上吧不知道几点到。”
　　“哦那不等他们了，我们先玩？卿卿，你想玩什么呀？”
　　大姐大易扬开始掌控全场。
　　周卿坐在易扬边上，从果盘里面捏起一个小番茄塞在嘴里，摇摇头，“听你的，你想玩啥？”
　　“那就789吧！”易扬坐直了身体，伸手要去够骰盅。
　　底迪从桌上烟盒里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顾芮则是往后整个人躺进了沙发靠背里，都是一副欣然同意的模样。
　　“额，又一开始就玩这么大。”周卿仍不住嘟囔了一句。
　　底迪咧开嘴笑了起来，宠溺地一把搂过易扬的腰，“她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呗。”
　　周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恋爱的酸臭味啊。
　　底迪将四个空酒杯依次放在了四人面前的台面上，易扬握着骰盅已经蓄势待发，“那我开始咯！”
　　易扬开出的点数是2和4，轮到下一位底迪。
　　底迪瞥了一眼下一顺位的顾芮，“哥，我觉得我能摇出7，你做好准备哦。”
　　顾芮扬起一则嘴角，又露出了那个小酒窝，丝毫没有被底迪的挑衅而惹恼，慢悠悠抬手做了个“开”的手势。
　　随着数字的揭晓，底迪得意地开始往各个空酒杯中倒酒，“游戏开始了。”
　　顾芮接过骰盅，随意的摇了两下后揭开。
　　“哈哈哈哈，喝光！”易扬看清两个数字后，4点和5点，激动地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天呐，这么刺激嘛！”
　　顾芮只在看到数字后，有一刹那的皱眉，应该也是不可思议。不过马上舒展了眉头，再次展露了小酒窝。
　　随后仰头喝完一杯之后接一杯，没有多说话，也没有多停留。
　　桌上四个玻璃杯又空了。
　　根据规则，顾芮在喝光所有的酒后，需要再次倒酒。
　　他抬头望了一眼正对面的周卿，看到小姑娘拿过骰盅，眉头微皱，小鹿眼紧盯着酒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