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全国唾骂的权臣》南荣维扬

22、第022章

　　第022章 一鸣惊人

　　“红榜排名第七。”何谨似是胸有成竹，对自己的名次很自信。

　　柳卿云连忙道贺，二人又聊了许久，从商贾聊到了官府禁止民间经营盐铁、现行的赋税……甚至南齐对北周的政策。

　　何谨从小在民间长大，从小就见惯官吏鱼肉百姓，亲身感受了百姓的艰辛，吃过不少苦。而且本人一直有心科考，也留心朝政势力变化，他又是聪明之人，对很多事情的看法观点，二人惊人的一致，交谈中，两人生出了对彼此的欣赏。

　　何谨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殿试后能有什么职位，我也不贪，京官和地方官都无所谓，只要是实职，能为国尽忠，为父母养老就好。”

　　柳卿云赞同，她是笔试第三，京官的可能性很大，“何兄若是能衣锦还乡也是好的，可造福一方百姓，自然报效大梁，为百姓谋福，是我辈的夙愿。”

　　“我这几日算是看清楚建康的形势了，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老了，退位是势在必行，而各个皇子又是蠢蠢欲动。我这个外地乡村人在长安城待了不到一个月，其中的暗自涌动，刀光剑影也能感受到，怕是不久就要大变了。这种形势下，当官难啊，万一站错队，以后… ”何谨朝着自己的脖子比了一个手势。

　　柳卿云点点头，脸色也颇为沉重：“现在刀口浪尖的官职，定是非监察官莫属了，建康城势力错综复杂，皇子明争暗斗，一个不小心就无葬生之地。况且如今皇上特许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共同听政。这可是史无前例的，皇子没有封爵位是不许干涉朝政的，也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这一举措无疑不是加剧皇子们之间的斗争吗？”

　　二人一阵唏嘘，都不希望落个监察的官职，真是太得罪人了。

　　何谨走的时候，柳卿云差点儿忘记了《三年科考，五年殿试》，待出了院子时才想起，又叫住他，整整给了三本，何谨的表情一阵惊恐扭曲。

　　日子过得很快，柳卿云准备着殿试的内容，往年都考时务策，今年很可能是黄河和《梁律》的考题。

　　殿试这日一大早，柳卿云是和柳关一起进宫的。

　　早朝开始的时候，柳关先行进去上朝，贡士的前十名都在外面侯着，没有传唤，他们是不能面圣的。

　　皇上出来后，百官行了跪拜礼。

　　大齐皇上虽然年过五旬，但是身上依旧散发着阵阵的威压，喜怒不于色，拿着贡士的文章细细翻看。柳关站在下方，看到皇上拿着署名柳卿云的文章，看了又看，一会眉头微皱，一会隐着几分悦色，一会儿又有大怒的迹象。

　　他的两只眼睛恨不得黏在那篇文章上，一颗心上上下下，悬着吊不下来，他为官这么久，还没见过皇上这样喜形于色，真不知道卿儿写了什么，可别触了皇上的眉霉头才好。

　　贡生的名次是沈阁眠和二皇子共同点的，沈阁眠站在文官首位，表情一直是淡淡的，没有喜怒，仿佛这朝政与他无干。

　　而二皇子则是不同，一来他知道柳卿云是柳家的人，他有意在皇子之争中拉拢柳家，便对他格外照顾几分，本想直接点第一，又不想太过，只能按照他的实力，点了第三。二来，柳卿云的文章确实是有料，无论是时务策内容，还是文章的格式，都是无可挑剔，第三名当之无愧。

　　贡士们都穿着朝服等在太极殿外面，心中忐忑不安，这是众人第一次面圣，虽然家中都把进宫的礼节都教了，也都烂熟于心，但是如果出了差错，惹怒了天颜，只能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柳卿云站在队伍中，只听得风声吹着南齐的国旗，声音猎猎，南齐尚红，她身上红色朝服也被风吹动，衬的柔弱的背影多了几分强硬。从此以后，她便多了一个身份，不仅仅是尚书府风流成性的三公子，也是南齐的一名官员，身上背负着家国百姓天下！

　　柳卿云和何谨互相点了示意，转眼却是看到白子筠在看她，她一怔，没想到白子筠也在前十。柳卿云笑着向白子筠点点头，却不料白子筠直接别过头，根本不理她，她只能尴尬一笑。

　　司礼监的太监出列，念道：“孟良哲、傅文栋、柳卿云……龚良策… 何谨……董德本……白子筠……十人进见面圣！”

　　贡士们心里猛地一跳，竟然真的进了前十！柳卿云心里倒还镇定，略整衣袍，跟在傅文栋后进了太和殿内。她平日见惯了皇子高官，心中有着贵公子的第七，也随着司礼监的唱礼行三叩九拜的大礼。

　　“平身。”

　　他们一直低着的头，才敢抬起看向龙椅上的九五至尊。

　　柳卿云乍一眼看到皇上，就觉得他很亲和，想要与他亲近的冲动。她疑惑不已，这是她第一次见皇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她努力压下心中的冲动，再细看皇上时，立刻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压迫感，这就是天子的威压。

　　皇上先说了让他们不要太拘谨，然后就让十人各自报了名字和名次，接着问了《论语》中的一句话，：子张学干禄，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馀，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馀，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是什么意思？何解？

　　待前两个人把见解都简要后，皇上是一边看奏折，一边漫不经心地听他们说，很快就轮到柳卿云了。

　　“微臣认为他的意思是：多听别人说话，把你觉得可疑的放在一旁，其余的，也要谨慎地说，便少过。多看别人行事，把你觉得不安的，放在一旁，其余的，也要谨慎地行，便少悔。说话少过失，行事少后悔，谋求禄仕之道就在这里面了。”

　　柳卿云把自己能想到的解释说了一遍，顺便和官场之道结合在一起，这样子的解释应该行得通。

　　这既是做人的事情，也是生存的问题。

　　皇上的问题，在柳卿云看来，皇上这是在打压他们这些新人，教他们做人做官的道理，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在官场做事，无非就是少说多听多做事，谨言慎行，不要议论上级的是非，不要越级做事。

　　“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自古至今，当官的，未必都是有真实能力的人。往往才华过人的，并不能得到重视，虽然，他们也很想。但为什么得不到呢？我想，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太过张扬的人，也很容易犯错误，也很容易让人不信任。你的才华有目共睹，但你让人不放心，不敢把重要的事情交付到你的手上，也许在你的身上，很容易出现错误和让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如果把一批人的命运交付到这样的人手上，其危险性就会加大。所以，宁愿使用平庸，却没什么危险性的人去作。也许他不会给别人带来惊喜，但最起码，这样的人不会出现大的失物。想到这里，我认为这段话，也许货真价实地是在指导人如何谋求“干禄”。这里，看到了夫子对社会问题认识的透彻，他知道官府里需要什么样的人，最重要的是：他认为这样作是对的。”柳卿云认真解答。

　　皇上听完后，停下手中翻书的动作，意外地抬眼看着柳卿云，“柳卿云吗？”

　　柳卿云立刻点点头，“微臣柳卿云。”

　　“户部尚书柳关的三儿子？”皇帝挑眉。

　　柳关意外的抬头，皇帝竟然知道卿儿的身份，心中不安，不知是福是祸？

　　柳卿云恭谨的点头回答：“是的。”

　　“你是不是疑惑朕是怎么知道的？”

　　“臣不知。”

　　“风流成性的柳卿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都传到宫里来了，朕能不知道吗？！”

　　柳卿云尴尬的点点头，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柳关张了张嘴，想要替柳卿云辩解两句，但终究未敢再多说一言，皇帝之威让他心中恐惧。

　　皇上点点头又开始看奏折，似是满意，但又看不出来多余的表情，柳卿云一时揣测不来。待十人回答完，皇上也未做点评，就直接进入今日的殿试试题，这让几人摸不着头脑，心里没底。

　　“北齐以后，黄河再次改道，黄河主流夺淮入海，黄河与淮河汇合后，水址大增，淮河故道因难以容纳两条河流之水而泛滥不已，北齐对此却长期熟视无睹。直到北齐后期，黄河决口北徙，威胁到山鲁运河，北齐才调集了十五万民夫和二万军队，堵塞决口.阻止黄河北流。而至南齐，运河国计所关，开封、大名地方，多有黄河故道，不塞则害运河，此正今日之急务。”

　　柳卿云心中有些疑惑，这话符合《北齐书》记载，说是黄河决堤是从北齐代开始，只是《北齐书》却是南齐翰林院所纂。而她也看一些野史，说是北齐时黄河从未决堤过，被治理的很好，当时的百姓还利用水利发家致富！

　　柳卿云疑惑，究竟哪家言为真？

　　轮到她时，她避而不说心中的疑惑，她清楚明白，皇帝这是考察他们的忠心！一道打压，一道忠心，皇上不愧是上位者，精于用官之道！

　　“黄河古今同患，而治河古今异宜。北齐以前治河，只求黄河入海即可。而‘以迄我朝.东南渭运由清口至萤口二百余里，必籍黄为转愉，是治河即所以治沼，可以南不可以北’。所以，北齐主要采取了筑堤塞口的措施，抑黄南流。但是，黄河下游越淤越高，水流不畅，黄河泛滥依然不绝。“一泻万顷，而江、高、宝、泰以东无田地，兴化以北无城郭、室庐”，百姓漂溺无算，大批流亡。其根源即在于“以河通消，故不暇以河治河也，可谓切中其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