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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0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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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男主无双
柳卿云看着一旁低头不语的白子筠,他从这位少年的身上看不到一丝气馁,但是也看不到一丝活力,他身上散发着什么呢?
黯然失色!
对!
就是黯然失色!
柳卿云眼中流露出不忍,他觉得这个孩子很是亲切,朦朦胧胧中有一种亲情的感觉,好像前世他们是一家人一般。
这种亲切感使她不能忽略这个少年。
柳卿云想与白子筠多接触一些,但是又想到她失忆前的所作所为对他的伤害,她就有一种愧疚感。
白子筠因为受到二皇子赏识,招惹左德明被嫉恨,关系极为不和睦,想来也与仕途失意脱不了关系,官场里的人哪个不是势利眼!
“若是左德明对你责难起今日之事,你告诉他经过时,只提唐小王爷,不必再提我的名字。”柳卿云温声道,她对出卖唐桦没有丝毫的愧疚感。
柳卿云想起昨日左德明对自己不屑和嘲讽的态度,若是提起她的名字,惟恐左德明对白子筠的嫉恨会更加一分,自然很多人也不愿意柳卿云三个字扯上关系。
“唐小王爷,并不介意我拉扯你的大旗吧?”
“挺好。”唐桦的回答简单明了。
白子筠一双如黑色玛瑙石般美丽的眼睛,比雨后的天空更明净,更清透。只是他的眼睛没有宝石的清澄光辉,而是带着荒漠一般的死寂荒芜。
柳卿云心中震动,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也从未见过这么绝望的眼睛。
白子筠抹了把脸上的灰,看到柳卿云望着他的脸发呆,他对着柳卿云一笑,几分邪气,几分讥讽,几分蔑视。
“柳卿云,你善良纯洁的心已经向我表露过了,我也被你的善良深深打动了,我会铭记住您的恩德,你可以离开了。”
白子筠虽然言语成熟嘲讽,可难掩五官的精致,犹有稚气和难过。
柳卿云点点头笑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我两个月前被一群混混围着爆揍了一顿,扔进湖里,三月的青阳湖,冰寒刺骨。若是再晚上半个时辰,我可能就是一根冰棍了,被救上来的时候丢了半条命,昏迷了一天。醒来时发现自己丢失了全部的记忆,我成了一个陌生人,尚书府的大夫人要把我扔进祠堂,不准任何人探望,她想要我死,但是我依旧活的好好的。生活就是活着,开开心心的活着,无论遭遇怎么样的痛苦困境,只要你还活着,就要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个时辰。”
柳卿云笑着说着她的过往,对那些让她九死一生和绝望的事情一笑而过,她的后背坚强挺直。唐桦似是一时间看呆了,待反应过来,他又摇摇头自我嘲笑一番,他怎么会对柳卿云看呆了,那个鲁莽到不懂得自我保护的男子。
白子筠气恼地瞪向柳卿云,这个对自己的生死谈笑风生的人,以前真的是让他厌恶至极了!
现在,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白子筠看着她瘦弱的身子,没有言语转身离开了凉亭,他的心忽的暖了一下,往日是仇恨似乎淡了一点,有那么一个人想要用她的伤疤来治愈自己。
唐桦哼了一声,冷着声音说:“你倒是对他挺上心的。”
柳卿云玩笑道,“都老相好,见不得他受委屈。”
唐桦回头看向白子筠 ,思量了一瞬,点点头:“没什么看头,瘦弱人竿,呆若木鸡,长的还不如小爷好看,真不知道你以前喜欢他什么……” 唐桦说到一半,刚好一阵风吹过,他的声音传来,不甚清晰。
柳卿云噗嗤一声笑了,“瘦弱人竿?呆若木鸡?唐小王爷,他又怎么得罪你了?”
“哼!”
四月份的长安城正是春风得意,四月份的法门寺香火正旺,四月份的柳卿云谈笑风生。
二人顺着小路,一路向南山而去。
如今正值祈福节,法门寺此次来的又都是大贵人,道路两旁都挂了灯笼,偶尔遇到三俩僧人,也是恭敬地避路。二人一路无事来到了南山门祈福之地,柳卿云老远就看到有一棵大约四五个人合抱的参天大树矗立在南山门。树上挂着红绸,香囊,彩条,甚至有许多小零碎玩意儿,各种各样,几乎压弯了树枝。
“走,和小爷去祈福!”唐桦笑着对身后的柳卿云招呼,他忽地拽着她的胳膊,向外行去。柳卿云犹豫了下,见他兴致高昂,心下不忍拒绝,遂默默地随他而行。
行了片刻,柳卿云抬头看着这座佛教的祖庭,法门寺已经存了几百年的,寺庙正殿雄宏壮大,偶尔看到三三两两的贵族香客上香祈愿。唐桦拉着柳卿云跪在大殿的蒲团上,磕头上香求签写福愿。
唐桦拉着柳卿云来到案边,拿起纸笔便开始写,一笔一划,神态慎重。
柳卿云见状也拿起纸笔,小心翼翼的写下自己的愿望,装到系有彩带的小木瓶里面,赛好塞子。
唐桦写的快,柳卿云写完后也赶紧跟上,走了几步,然后将它拴在祈福树上,他对着祈福树双手合十,神情都极为忞诚。柳卿云也有样学样照做,找一个空树枝,把木瓶里面的福愿挂上去。
唐桦熟悉的声音响起,一改既往的不羁,添了几分温和信然,“这棵祈福树很有灵性的,我八岁的时候得了天花,高烧不退,太医院的人都说救不回来了,让父王准备后事,母妃在树下脱簪披发跪了三天三夜。”
柳卿云脸色稍变,她没想到唐桦还有这一劫难:“后来呢?”
“嗯,母妃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烧就退了,我才有幸逃过生死劫。你平时胡言乱语也就罢了,如今可不能再有不敬之语,要诚心祈福,才能灵验。”唐桦难得虔诚一回。
“我知道了,”柳卿云点点头,她与唐桦见面不过两次之余,可是她就觉得他们之间不应生疏,是知己之交。
柳卿云环视了一眼四周挂得满满的香囊香包,看了一眼唐桦所挂的树枝,将手中的彩带重新解下,系在唐桦的福愿瓶旁,她深吸了口气:“唐桦,刚刚的事情谢谢你。”
唐桦笑道:“你就别矫情了,你和小爷混了四五年了,我不罩着你,谁罩你?”
柳卿云凝视着祈福树,若有所思:“可是你也知道之前的事情我都忘记了,那四五年的友谊……”
唐桦突然出言打断,“一切都和原来的一样,你还是病秧子,我还是你的大爷,尚书夫人为难你,你自己提防点,你们之间的关系一向不好,她又是柳家内府之人,我不便出手。”
柳卿云点点头。
二人在祈福树下站了良久,唐桦低话语着二人往事,柳卿云细细听着,原来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夜晚,柳卿云躺了好久却一直无法入睡,索性穿衣起来,摸黑拉开门。
点点星光下,忽听远远笛声响起声,在这法门寺之中,静月之下,格外清迥动人。其声悠长回荡,起伏回旋不绝。她心中赞叹不已,此人一曲《春江花月夜》,激荡低昂,隐约间有金戈之音,吹簧之人似胸伏雄兵,大有丘壑。
柳卿云闻声寻去,一路迤逦转过佛塔,不知不觉走到月西墙角,远远望见那回廊角落枝桠掩映,朦胧星辉之下,恍惚似是雪白一树玉蕊琼花。树下一抹熟悉的黛紫色,她不由怔怔住了脚。朦胧月光下,一抹颈长的影子背对她站在梨花树下,手中的碧玉箫迎合着天边的月色,洒落淡淡青绿光辉,看起来温和高傲。
柳卿云默然不语,她有很多话想问,他的伤势怎么样?可还疼吗?有没有落下病根?他为什么会舍身挡刀,就一个素未相识的人?那日她落荒而逃在没有去看过他,他是否怪过他?
柳卿云还有一个她心中一直抵触的一个问题,他是谁?不知怎的,就算是黛紫色少年舍身救命,她身怀感激,但是她就是想逃脱,心底对他的逃避,让她从未敢问出口,他是谁?
柳卿云仰起脸来,只见苍茫夜空中一天璀璨的星子,东一颗西一簇,仿佛天公顺手撒下的一把银钉,她面上梨涡浅笑,宛若春风,深深一辑,轻声道:“非常感激你昨日救我,救命之恩定当重报,伤口怎么样了?可还疼吗?”
黛紫色少停止吹笛,转身静静地看着柳卿云,半晌后忽地说:“柳三少爷,这就是你的为人处事之道吗?对救命恩人撒谎,不闻不问,我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柳三少爷上心呢?是俊男美女?还是魅惑大叔大妈?还是你之前死死追求的白子筠?亦或者是你大病初愈后见过两次的唐桦?”
“不过无论怎样,看来柳三少爷是对我的样貌不甚满意呀。
柳卿云走到他身前,沉默了会儿,仍然想不到一句合适的话说,她略一沉吟,压下心底的抵触,言语间满是歉意:“你的院落在哪里?我明日一早拿着药膏给你送去。”
黛紫色少年摇摇头笑道:“柳三少爷还没回答我,对我的样貌是否满意?”
柳卿云看着梨花树下的黛紫色少年,他穿着锦衣玉袍服,长身玉立于琼海玉树下,黛紫色缎袍白玉冠,灯火掩映下华贵倜傥,眉目间似有似无的温润,只是神色带有几分清冷讥诮。她看着黛紫色少年,瞧着他的音容,心中有几分恍惚,待看清他面色下的清冷,恍惚消散,多了几分谨慎和愧意。
“自然满意,公子美色如出水芙蓉,”柳卿云故意上下打量许久,目光赤诚,啧啧有赞地叹道:“长安城的公子就数你最美了,不仅背影长得风雅,正面更是无双容貌……”
黛紫色少年一声轻咳,柳卿云的话瞬间断在嗓子中,他的声音带有几分无奈:“云儿,你也真敢说,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倒是真的希望你觉得我是最好看的。”
黛紫色少年说完后转身离去,满天星光下,他的背影暗影沉沉,冷意澹澹。可是柳卿云知道,如果这双眼睛也笑时,会比夜晚的星光更璀璨,会让人沉沦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