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油菜花》受受吥藽

2、第 2 章

　　为了这次回乡，苏明远特意向诊所请了十天的假期，想到妻子已经不在，就在家乡逗留一番也算不错，于是假期就请的稍微长了一些。从妻子下葬的第二天，他就开始遍寻以前的好友，到处游玩。
　　不过他身边总是带着小梅，除了小梅比较了解他的生活状况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另外一层不为人知的原因。
　　在苏明远结婚之前，当时不到十三岁的他和小梅两个小孩就已经发生了近一层的关系。
　　跟身材形成反比，瘦小的小梅从小便是野孩子，看起来健康的苏明远却是病秧子。所以从小，那种头发散乱、浑身泥巴的小梅成为苏明远的梦想，这种不平衡的心理在小梅的予取予求中得到了暂时的缓解。当两人逐渐长大的时候，苏明远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遐想，之后全部是放在小梅身上。两人就产生了身体的关系。
　　回想起第一次，两人什么都不懂，之后小梅血流不止，还好经验丰富的小梅的妈妈、苏明远的奶妈帮他们处理了一切并且封锁了一切消息。对苏家忠心耿耿的奶妈对苏明远的这些举动没有加以劝阻保护自己的女儿，反倒是顺着他的性子为两人创造机会满足他的希望。
　　至她去世时，两人的关系居然保持了三年。
　　当然，这一切在苏家是一个秘密，这个秘密随着奶妈的去世，埋藏得更加隐秘。
　　苏明远看着坐在旁边的小梅，头发仍然非常杂乱无序，脸上的神采几乎没有消逝过，这大概也是苏明远喜欢她比喜欢自己的妻子多的原因。
　　不过……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往下移，看着小梅没有什么肉的小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她为什么都没有怀孕过呢？两人之间从来没有采取过什么保护措施，他还曾经打过如果她怀孕就娶她为妾的念头。
　　在家乡呆了大概五天的时间，家乡发生了一件很大的奇闻，居然来了一个洋人！
　　本来洋人只是在田坎边逛荡，结果被苏家的表兄看到了，一传十十传百，苏老爷赶快派车亲自去迎接，并热情地邀请他来家里玩。苏明远看来，这个洋人大概是百无聊赖吧，居然对苏老爷的请求一口答应。这让老苏感到自己的面子又大了一圈。
　　洋人被请进了苏家之后，居然心安理得地住了下来，苏明远一直都避免与对方碰面，父亲也曾经要家人去见他，不过也都被苏明远拒绝了。毕竟步父亲的后尘，只哥哥一人就好了。

　　小梅对这个洋人非常感兴趣，三不五时就去凑凑热闹。
　　“长得可帅啦。”小梅脸上泛着红晕。
　　“那你跟着他去好了。”
　　午睡时分，苏明远大敞着房门睡在房间里，小梅拿着驱蚊虫的扇子站在一旁嘴巴闭不住地直说着那个客人的事情。
　　“不行。我是少爷的人。”好像把他的玩笑话当真了，她紧张的捏着手中的扇把。
　　“嗬嗬，我开玩笑的。”
　　“少爷真坏。”嘴上说着如此的话，表情却舒展开来。
　　“少爷不想听洋人的事情吗？”
　　“我在广州见过洋人的。”
　　小梅好像被人指着鼻子骂了是乡巴佬般，她立刻闭了嘴，窘迫不已。
　　苏明远看在眼里，安慰地说道：“不过长得帅的洋人却没见过，说来听听。”
　　她马上恢复了精神，又开始打开水龙头。
　　“他中国话说得可好了，但是还是有个翻译跟着。个子也好高，我才到他手臂。”
　　是你太矮了吧。苏明远暗暗地笑着。
　　“还有啊，他头发全部都是黄色的，就像是油菜花的颜色。可漂亮了。”
　　两人正在聊着，门外突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这个院子一直都是苏明远一个人在使用，在他睡午觉的时候，是谁也不敢大声喧哗的。
　　“谁在外面？”他皱起眉头。
　　“我去看看。”小梅放下扇子走了出去，才刚刚跨过门槛，又冲了回来。
　　“少爷，少爷，洋人来了!”
　　苏明远听到这话，躺平的身体也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明远啊，洋人老爷来看你的花了。”父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四五个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时至五月，南方的天气已经有些闷热了。为了贪凉，苏明远把床板子挪到了大厅里，本来只是在自己家里睡觉，所以根本也没穿什么衣服，再加上他对在洋人面前保持良好形象也没什么兴趣，所以光着膀子的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明远，你怎么衣服也不穿一件？”苏老爷似乎是觉得儿子有些丢脸，马上叫他去穿衣服。
　　“爸爸，我在自己家里谁叫穿什么衣服？倒是你们，明明知道我在睡觉，凑热闹是吧？”
　　“明远 ！”
　　苏明远的目光跟洋人对在了一起。
　　果然是一个长相精致的外国人，小梅的话一点也没有夸张。背着光却似乎连睫毛也在闪烁，身着合身的三件式西服非常体面。
　　相比之下，苏明远这才觉得自己的确有些丢脸，爬起来胡乱套了一件褂子。
　　“你的院子很漂亮。”洋人说。发音也很完美，低沉的声音传入耳膜很是让人舒服。
　　“我只是乱种了些花草而已。”此话完全当真。
　　苏明远五年没回家，肯定不能对院子的景色做什么贡献，不过是以前为了热闹一些，只要是能开花的都在石板路两边种了很多，反而很有些不羁的国画味道。洋人的这句赞赏只能算是小梅照管有佳的功劳。
　　突然，洋人的蓝眼睛蒙上了迷雾。
　　“听说……前些日子你的妻子去世了，真是遗憾。”
　　“啊？啊！没事没事。”才说出口苏明远就反悔了，什么叫没事？死了老婆叫没事？
　　“谢谢你的关心。”急忙掩饰。
　　“我叫欧德•费尔斯曼。”欧德伸出手想与他握手。
　　“苏明远。”
　　“听说你在广州做医生？真是了不起啊，在英国，医生也是个非常好的职业。”
　　“哪里哪里，小医生而已，不足挂齿。费尔斯曼先生是做什么的呢？”
　　“帮父亲偶尔运些货物而已，本职是画师。”
　　看到对方表情不卑不亢的说出自己是个画师，苏明远不得不非常佩服。
　　这个英国人大概也是二世祖，借由父亲的庇佑自己做随意的浪漫主义画家。在中国这就叫做败家子，但从这个人口中听来，却显得非常高贵。
　　父亲大概也觉得英国人的画师比中国的画师上档次吧，他不由得瞟了父亲崇拜的目光。如果自己跟他提出来要这样过日子，大概会被打断腿。
　　一行人在大概逛了一阵之后就离开了，苏明远的睡意已经被完全搞散了，不过依照习惯他还是脱了衣服躺到了床上。
　　“原来洋人也……。”
　　“少爷，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此结下了缘分，从那天中午的拜访之后，苏明远就跟欧德经常不期而遇。欧德本来就对中国传统的房子有巨大的兴趣，再加上苏老爷的强烈支持，所以常常在大房子的一切角落转悠，时不时地也跑到苏明远的院落里来。不过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给花儿们做写生，并没有打扰到苏明远的生活，苏明远失去了赶他走的借口。
　　再加上假日即将结束，两人自然就不会再见面。打着这样算盘的苏明远也就任由对方行动了。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正在苏明远懒懒散散打包行李要回广州的时候，他工作的诊所居然打来了一个电话。
　　“大学生在租界的游行示威活动把诊所给影响了，警方的武力镇压让诊所完全开不了门。所以干脆暂时休业，恢复工作再联络。”
　　暂时？那要休业多久？苏明远得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呆住了。他早就知道广州的政治形势很紧张，爱国大学生们抵制外国的情绪跟警方的态度剑拔弩张，却没想到却在自己在家的时候爆发。应该把自己躲过这场灾难看作是一种福气吗？
　　“听说你工作的诊所闹起来了？”父亲首先得到了这个消息。
　　“不是，是附近的租界，那些大学生示威的时候跟警方发生了武力冲突，现在那边大概一片狼藉吧。”他详细的解释道。
　　“这些年轻人在干些什么哦，洋人老爷来了中国，不是很好吗？”
　　看着父亲浅薄的认识，苏明远没有回答。
　　欧德大概不知道这件事，完全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不过，虽然不激进但骨子里是硬派中国人的苏明远却完全不想给对方好脸色看了。
　　从那时开始，他便禁止对方到自己的院子来，给彼此一个清静。
　　不过老是呆在房间里发霉也不是个办法，可是该走的亲戚朋友都也走完了，于是苏明远就天天带着小梅去散步郊游，不亦乐乎。
　　可是，正所谓是祸躲不过，有一天，在散布途中居然就撞见了欧德。
　　欧德身边还带着一个没有见过的戴眼镜的中国年轻男子，一身素色的开襟褂子，跟中国的普通书生没什么区别。
　　“啊，苏先生，好久不见。”欧德热情地打着招呼。
　　当然好久不见，苏明远硬着头皮，敷衍地作了揖。
　　“苏先生，你要出去吗？”看到小梅手中提着的装着餐点的竹箱，欧德问道。
　　“到处随便走走而已。”
　　“那我们一起走怎么样？这里的美景我还没有完全看完，还希望苏先生能够带着我到处走走。”
　　“作陪的话，敝人的父亲和兄长不就行了吗？”
　　“嗯嗯。”欧德摇着手指头，“他们总是带我去庙宇大院，这些地方欣赏多了，也没有什么情趣。我还是比较喜欢小桥流水。”
　　果然中国话说得不错嘛，还知道小桥流水。苏明远鄙夷地发出一声鼻息。
　　“苏先生也算本地人，能不能带我到其他地方走走？这附近应该有更漂亮的地方吧。”
　　如果你把我当作父亲兄弟一样巴结奉承你的人就错了，苏明远正想开口推托掉，没想到快嘴的小梅一声咋呼“我知道！”
　　众人的视线转移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得意地说道：“我知道一个地方，本地人都不怎么知道呢，可漂亮了！”
　　“那太好了，就请小姐带我们去吧。”欧德兴高采烈的说道。
　　这个笨蛋！苏明远一肚子闷气憋得难受。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