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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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咱们到了."卫锦从长衫腰间取出一块银元：“劳烦了”.那银灿灿的银元让车夫一时愣了神，又反应了过来，摆了摆手：“少爷，这可使不得”"我身上可没别的了，你若不要，只有拿些物事给你了”卫锦将手伸向腰间挂着的玉佩，两条鱼被雕的栩栩如生，好似要游起来，羊脂玉发出莹润的光泽：“这倒也值些钱”车夫见了，浅灰的眼睛里露出些惊慌：“少爷，这更使不得”卫锦挑眉：“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要我白坐？”“白坐都可以，这两样都收不得”卫锦轻笑，拍拍车夫的肩膀：“你倒是个实诚的，不如这样我将你的黄包车包一个月下来银元你半个时辰后找我来拿”卫锦看了看他身上破旧的黑色马褂和褪色的布鞋：“现在我给你三块银元，你且拿着，置办些行头，做我们家的车夫，可不能太寒酸”“这....”车夫的嘴微张，似乎有些犹豫.“你若再拒绝，我可将两样都给你了”卫锦打趣道.“少爷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像个什么话.”卫锦一手拿住浅棕色纸袋，一手将银元递给车夫：“如此便好，我姓卫，单名一个锦字.”车夫接过银元，放进马褂口袋里：“我姓徐，名恒.”又看了看卫锦：“依我看，比少爷略大十岁有余，就喊我徐叔吧.”徐恒拉起黄包车：“那么锦少爷，我就先走了，啊.”“好，徐叔慢走.”徐恒挥了挥手，一双结实的腿开始跑起来，渐渐消失在了卫锦的目光之中.卫锦转过身，推开沉重的木门，一片梧桐叶从古老的梧桐树下飘落，落在了卫锦的眼睛上.“梧桐.....已经开始落叶了吗...”卫锦拿下梧桐叶，有些枯黄，但纹理仍清晰可见.“哎呀，哥，你傻站在那里看片叶子做什么，我可想你了！”卫锦缓过神来，发现一个少年正朝他奔来，扑进了他的怀里，少年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咧起嘴笑着，露出两个小虎牙来.卫锦摸摸他的同，眼睛里带着宠溺：“枫儿，我才出去半日”卫枫不满的嘟起嘴：“那我也想你...哥...你怀里是不是去有些什么？”卫枫在卫锦的怀里摸索了下，往后退一步，手中拿着一个浅棕色纸袋，表情有些疑惑：“这是什么？”“谭哥给你的桂花糕，不过记得留些，我和少爷还没尝过.”卫枫欣喜地打开纸袋，拿出一块来糕点小巧，散发着桂花的清香，他将糕点塞进嘴里：“谭哥给的？那我下次带些松子糖送他，哥你还没吃过？那我给你留点，不过我不想给少爷留.”“少爷怎么了？”卫枫指了指倒在一旁的扫帚：“少爷让我扫院子”卫锦弹弹卫枫的额头：“你这脑袋里想的是是什么？少爷对我们有恩，我们为他做事，合情合理.”卫枫撅起嘴巴：“我倒是乐意做些事，可是，少爷竟然让我扫整个院子，整！个！院！子！哥，你知道我们祝家医馆有多大吧？”卫枫像一只受委屈的，小鹿：“总之，我不想给他留.”“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让你做过的事扳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你倒反过来怪我了？”卫锦刚想说些什么，却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少年朝他们走来，他的轮廓有些纤柔，明眸皓齿，眼角上飞，有颗浅浅的痣，缀在眼角间，好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年郎.“少...少爷...你都听见啦...”卫枫挤出一个笑容.祝廷玉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呢？”卫枫的眼珠滴溜滴溜地转了转，眼里露出些狡猾：“要我说呀，就是没听见.”祝廷玉半气半笑地捏住卫枫的脸：“你呀...”“嘶....疼！疼！疼！少爷你快松手！我知道错了...哥，你快帮帮忙呀！”卫锦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眼神有些无奈：“好了，好了，你们俩可别闹了.少爷，枫儿，你们听我说.”祝廷玉看卫锦表情变得严肃，松开了手，卫枫捂着脸跳到一边：“哥，什么事？”“过几日是少爷的生辰，少爷这些日子都没有出去过，记得小时候少爷很喜欢看夫人唱戏，我今日去找阿满订药材时，向阿满打听到个戏园子，叫沉香堂，戏唱的不错.”卫枫瞪大眼睛：“哇！我也要去！”“自是要带你的，不知少爷...?”祝廷玉眼中带笑：“阿锦说的，可不能不给面子”“那便好，还有一件，我包了个黄包车夫，一个月，应该就快.."“锦少爷！您在馆里吗？”祝廷玉看卫锦有些呆愣，笑出声来：“看来，已经来了，我看，不如今日？”卫锦点点头：“也好.”“欸，哥，少爷，等等我！”卫枫追上两人，三人一并走出医馆里，徐恒换上了一件新的纯白马褂，坐在一辆马车上拉着马，显得有些憨厚：“锦少爷！”卫锦看着马车，有些惊讶：“徐叔，这马车？”“哦，哦，忘了说了，我用少爷那银元给自己添了件马褂，又想着少爷家应不止少爷一个，索性弄了辆马车来”祝廷玉露出满意的笑容：“阿锦，你倒是找了个实诚人.”“嗯，这样的人不多了，在这腐烂的年代.”卫锦拿出两块银元，放进徐恒手中：“徐叔，这是向你许诺的银元，不知您能否带我们去个戏园子，叫沉香堂.”徐恒愣了会：“沉香堂？...行...这两位少爷是？”“这是我家的少爷和庶弟，祝廷玉和卫枫.”徐恒点点头：“祝少爷，枫少爷，以后请多指教些你们先上来吧.”卫锦将祝廷玉和卫枫送进马车中，手掀开帘子，刚想进去“少爷？你们真要去沉香堂？”卫锦停下动作：“嗯，沉香堂，怎么了？”徐恒的表情有些迟疑：“啊，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些往事，那唐家和宋家，也是不容易啊...”“唐家？李家？”“是啊...”徐恒有些忧心忡忡：“我爷爷很喜欢看戏，所以我对戏啊，也颇懂些.，那唱戏好的，便是唐家，宋家这两大家...可惜呀...那宋家得罪了屠家，落得个家道中落的下场，现在只留下个后人，叫宋风清，而你们要去的沉香堂，也有着唐家的后裔，叫唐棣之.只叹这两家都曾辉煌过，现在却...啊，少爷，咱们到了.”徐恒在一座楼前停下，檀木做的牌匾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沉香堂，楼外的人很多，像是在看些什么，一个像小厮的人正大声喊叫着：“别挤！别挤！要看的人赶紧的，今天可有场大戏，叫断桥，是宋家后裔亲自前来和咱们唐先生唱这部戏，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看来，少爷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徐恒笑了笑，三人一并下了马车，点头道谢：“是啊，劳烦徐叔了”“不麻烦，不麻烦，少爷们，我可就先走了啊.”徐恒调转马头，赶着马离去了，“哥！我们快进去吧！”卫枫蹦蹦跳跳，很是激动.三人走近小厮，小厮见了，露出笑容：“三位少爷是来看戏的吗？正好还有些空座，你们里边请！”“谢谢.”三人走入楼内，戏台子上没有人，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桥，而戏台子下刚好相反，戏座上挤满了人，三人找了几个座，坐了下来.“少爷...这地方我从没来过！”卫枫的语气里，无时无刻不透露着激动，祝廷玉轻声应答：“以后，我们会常来的，现在别说话了，戏要开始了.”话音刚落，锣鼓声响起，两个少年走上戏台，其中一人一袭青衣，凤目中露出些许调皮，胭脂在他脸上晕开，好似风情万种，另一人一袭白衣，朱唇带笑，一双杏眼细致漂亮，带着些傲气但那股傲气很快散开，化作秋水般，柔情荡漾.祝廷玉看着那白衣少年，一时失了神，知道那少年开口，声音如珍珠般圆润：
驾彩云离却了峨嵋仙山,
人世间竞有这美丽的湖川!
这一旁保叔塔倒映在波光里面，那一旁好楼台紧傍着三潭;
苏堤上杨柳丝把船儿轻挽，颤风中桃李花似怯春寒.
那一旁的青衣少年开口，如银铃般悦耳：
姐姐！这江南景色，够多秀丽呀!真是黄莺弄舌，春燕飞舞啊!
台下人都拍手叫好，“少爷，他们唱的好好啊！”卫枫激动地叫着，祝廷玉刚想应答，却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少爷！少爷！你怎么了？”卫枫拍拍祝廷玉的后背，表情很焦急，随后皱起眉头：“是谁在抽烟？”卫枫的目光略过祝廷玉的身子，看向了祝廷玉旁边坐着的年轻男人，他身着军衣，器宇轩昂，修长的手指正端着一只烟.“喂，这位先生，我家少爷闻不得烟味，您如果要抽，等戏散了再抽吧.”卫枫的语气有些不快，“老萧，人家说你呢..”男人身边的一个人出声，语气有些催促的意味，男人看了看祝廷玉，声音有些低沉：“抽都抽了，熄了有些浪费，我去后台，抽完就来.”说完起身，向一旁走去，祝廷玉见男人走了，看了看卫枫，语气温柔，但带着些责备：“阿枫，我不过是咳嗽了会，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你不该用责怪的语气说话，他不知道我闻不得烟味.”卫枫抿了抿嘴，没有应答，祝廷玉看向不远处男人的背影：“我去找找他.”“少爷！”“没事的，我很快回来”祝廷玉起身，向男人的方向跑去.跟着他到了后台，男人背对着他，呼出一口气，烟雾在他身旁缭绕，“这位先生.”男人回头，眉目间尽是桀骜之气：“嗯？是你？”“嗯，我是来道歉的，刚才家里人不懂事，冒犯了先生，还望见谅.”男人将烟从口中取出：“无妨，我也有错，不应该在那里抽烟.嗯?你身上怎么有些药味?”祝廷玉笑了笑：“我家是开医馆的，会染上药味是经常事.”男人挑眉：“那以后可以找你拿药？”“乐意至极.”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手上附着两块粗茧：“我姓萧，名简.”祝廷玉伸出手，回握：“祝廷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