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一粒小甜豆

8、第 8 章

　　明蝶收拾好残局，将所有东西都打包放好，坐在地上，靠在纸箱上。

　　原本是打算搬到梁一航和自己的公寓的。

　　刚才一气之下，想着搬出去。

　　可不知道能去哪儿。

　　不出去，他们回来了又不知道怎么面对。

　　她捏住手机，正遇见梁一航打电话过来。

　　想挂掉，但指尖还是右移，私心里想要一个解释。

　　一个能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解释。

　　电话那头似是打了个哈欠，才慢悠悠地说道，“今天想我没？”

　　明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小没良心的，一整天都不想想我？”

　　“那你呢，你想不想我？”

　　她反客为主，微微扬起下巴。

　　“特别想。”

　　明蝶脸部肌肉像是不受控制般发出苦笑。

　　“你今天在忙什么？”

　　“去见了投资商。”

　　“谈得怎么样？”

　　那头沉寂了几秒，“还算妥帖。”

　　“嗯。”

　　“怎么了，嫌我冷落你了。”

　　明蝶垂下头。

　　好像从小到大，她最怕的不是冷落。

　　而是给了希望之后又让人的落差感，是真心被践踏后的耻辱感。

　　“没有，怕你太累了。”明蝶笑意渐冷，“这么忙还要惦念我。”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小蝶，有的时候挺后悔的。”

　　“比如？”

　　“后悔没有早点儿接受你的心意。”

　　“现在晚了吗？”

　　“不知道算不算晚，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

　　在这通对话中，两个人都兴致缺缺。

　　期间，梁一航一直渴求从明蝶这里听到承诺。

　　可明蝶一接到这个由头，便赶紧转抛给他。

　　两人一来二去，拉拉扯扯，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挂断电话之后，梁一航给她发了几张照片，是公寓的照片。

　　照片里面的柜子腾得干干净净的，为了迎接明蝶的到来。

　　紧接着，梁一航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自己的。

　　露出了下巴弧线，脖子，和锁骨。

　　敞开的睡衣衣领下是结实的胸肌。

　　【洗干净了在床上等你。】

　　明蝶向上滑去，点开租房APP。

　　点了能最快接房的房源进去咨询。

　　*

　　梁舒一脚踢开脚上的高跟鞋，溜到楼梯口。

　　“赶紧上去，快去干干净净地说给明蝶听。”

　　梁舒右手拇指扣在栏杆上，也不转身。

　　但她也知道身后人的表情。

　　肯定眉毛倒挂，双眼怒睁了。

　　“什么事儿都要跟她说，她姓什么，就算关系再好，那也不姓梁！”

　　梁舒挑了一下左边眉毛，两只小手搓到一起。

　　“妈你也不姓梁。”

　　“什么？”

　　梁舒咬住嘴唇，回避眼神。

　　“把小蝶娶进来不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呵，”元绘春嗤笑了一声，拿起明蝶上次带回来的纪念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搞的小动作，你和你哥别打这些主意。你哥跟她玩玩闹闹我没意见，年轻人嘛，谁不谈几次恋爱。嫁进梁家？她也配！”

　　“什么就她不配了，”梁舒转过身，从楼梯上下来，冲到元绘春面前，“小蝶也是名门大家的闺女啊，你不能看别人爸妈不在了就这么说她？”

　　“名门大家？她家在哪儿呢，早八百年都家破人亡了。”

　　梁舒顿了一下。

　　用舌尖舔了下嘴唇。

　　有的时候她和母亲交流不到一块去，总觉得两个人考虑问题都不在一个维度上。

　　就这话，不管是在明蝶面前还是背后她都说不出口。

　　总觉得是在揭人旧伤疤。

　　可换作元绘春，就能若无其事地开口。

　　到最后她也没跟明蝶说，把气都撒在梁一航和许艳秋身上。

　　回自己房间把梁一航骂了一通，到最后梁一航比她还理直气壮。

　　说她整天在家里张着嘴只管要钱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指点点。

　　最后猛烈反攻，把梁舒说得没脾气。

　　女孩儿只得将手机砸了自己生闷气。

　　第二天，明蝶下楼的时候，梁家人都没在家。

　　她出去看了房子，当下就签下合同付了押金。

　　走出公寓，接到了许艳秋电话。

　　对方约她到咖啡店谈谈，两人点了冰美式和士多啤梨千层酥。

　　明蝶不说话，对方也犹犹豫豫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是小蝶，我那样做就是为你着想。”许艳秋喝了一口咖啡，她身上穿着B家时新套装，露出细长的腿，耳边戴着C家的长款项链，耳环上的钻随着她的动作闪烁出不同的光彩，手边放着珠链腋下包，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富家千金的精致味儿，“他们不想跟你说对吧，他们没有把你当自家人。”

　　明蝶像是被人踩了下尾巴，抬头盯了她一眼。

　　“其实我也不想嫁，我没办法，被逼去的。”

　　与其说那天是被带去参加聚会，不如说是被押去参加的，“梁一航也未必想娶我，但是他卑鄙就卑鄙在一边若无其事地以单身的身份跟我爸妈谈婚事，又要跟你谈恋爱。图我家的资源又图你的真情。小蝶，你不要再喜欢他了，不值得。”

　　明蝶低头不说话，拿起叉子叉蛋糕上的酥皮。

　　直到她那边的那层酥皮全都碎成细渣。

　　她能感受到梁一航或许不够认真，但是两人在一起的每一秒她都从心底欢喜。

　　那是从十年前就温暖她世界的阳光，人一旦习惯光明了，可再也不能接受黑暗了。

　　所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说服自己去原谅。

　　上一次的舌吻尚能原谅，这一次，又是订婚又牵扯到朋友。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本事再也发挥不出来了。

　　“小蝶，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是我不告诉你，等你知道那天你不更怪我？我也想过等订婚宴结束之后，当面告诉你，可是那时候，梁一航不知道要怎么辩解，以我和他在你心中的分量，你是会信我还是信他？与其这样，我不如直接打电话给你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明蝶抿唇，她能体会许艳秋的心理。

　　这才是真以她为出发点的朋友。

　　明蝶也不会怪她戳破自己的美梦。

　　只是觉得自己很无用，对一个多次伤害自己的人狠不下心。

　　“听梁舒说你们要搬出来了，搬到梁一航那里？”

　　明蝶摇摇头。

　　许艳秋抿了口咖啡，眸子中有些震惊，“怎么这次还硬气了一回？”

　　说完后看着明蝶脸色复杂，她选择闭嘴。

　　从梁家这个熟悉的舒适圈抽离，在外人说来，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可换做自己是当事人，许艳秋也不一定有快刀斩乱麻的勇气。

　　毕竟在明蝶最无助的人生阶段，都是梁家人陪着度过的。

　　“什么时候搬，我过去帮你。”

　　明蝶抬头，“明天。”

　　许艳秋起身去洗手间，明蝶从包中抽出合同确认了一下。

　　身边突然过来个年轻男人，拿着手机说道，“小姐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女子抬眼觑了他一眼，“不可以，不好意思啊。”

　　那男人不依不饶，缠着明蝶要微信。

　　明蝶闷声不理他，他竟然上手拖住明蝶的手腕儿，满脸笑容，“小姐姐干嘛这么不近人情，我刚刚已经观察你很久了，给个号码认识一下吧。”

　　“我不想认识你，放手！”女孩儿双颊憋红，挥动着手臂，眼神警告着身边的人，“放开！”

　　年轻男人一紧张，想伸手去捂她的嘴，明蝶反应更加激烈，拉扯之中，不小心将旁边的咖啡打倒，流了出来，滴到散落在地上的合同上。

　　两个人力量悬殊，明蝶看向吧台处，正要吼出来。

　　男人的手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抓住，疼得哇哇叫。

　　完全没有了刚才嚣张无赖的样子。

　　明蝶抬眼望去，一张熟悉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她眼睛里面散过一丝错愕。

　　看着梁恪诚将那人的身体往后拉开，然后缓缓开口道，“需要我帮你报警吗，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