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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个女人 高高的小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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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小窗透过一丝月色,在昏暗的一片中洒下几个银色斑点,气氛一下沉静了下来,远远走廊深处的烛光没有风却微弱了不少,摇摇晃晃的似是要熄灭,苟晶本不想多看想坐回原位细细思索,但这种情况下的安静总让人感觉不妙。
有风?哪来的风?自然不可能是自己的杀鱼刀心中的穿堂风,苟晶的脊背僵硬起来,只一瞬冷汗已从额头滴下,是他?怎么会,往洞里一瞥,另一房间自然除了仍然躺在地上的破布娃娃们外,直立的那块阴影早已无踪影,苟晶慢慢回过头,便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怼在眼前。
“女的?”他嘴向一边撇去,“我不打女人,别多管闲事。”
苟晶不知该如何反应,自己如今手无缚鸡之力,面对容易激动的男人,自是先免除挨揍危险为先。那大高个也没想看她的反应,似乎刚刚的话只是通知,转身走远。
苟晶蹲下,坐下,躺下,她想不通,说好的四人宿舍,隔壁怎么多个三倍,知道男人不这种生物容易犯罪,但也不能天天挨揍啊,作为一个平权主义者,她都看不下去了。
有这种狱友天天在隔壁揍人,会不会影响自己睡眠?
天天生活在这种环境下,自己的心理健康如何保证?
这速度是什么情况,要在我们那,大块头妥妥的能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了,就是男人块头练太大,女孩子都比较害怕,显得智商比较低,没有人会要,年纪大了就还挺吃亏。
苟晶伸出自己的五指,纤细的手指与黑夜的边界模模糊糊纠缠不清,她忽然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东西。
小石头发出清幽的光,那淡淡的光与清冷的月光相比——完全没得比。你能看到那光,它却照不亮任何东西。按照一般的情节,总有人能发现其妙处,这东西,总不能只是如钻石一样只有装饰炫富的作用吧。为了保险,苟晶在角落埋了个坑,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小宝贝。
但是很快,苟晶发现自己的小宝贝并没有什么珍藏的价值,因为她正处在一大片小宝贝们的亲属中。囚犯们的劳役竟然是工作八小时制的挖矿时间,说好的珍贵的夜石不容他人触碰偷窃呢!
这些石头到底有什么作用,那个男人怎么得到的超越凡人的速度,我一定要弄清楚!
苟晶狠狠咬着自己的后槽牙,将自己全身力量集中在右腿上踹着铁锹尾部,蹦跶了两下成功将一块角落的大块掺有花纹的矿石撬下。
隔壁昨天被胖揍的兄弟们似乎并没有受到优待,仍旧要干许多体力活。
苟晶四处观察着一同劳动的同事们,女人大多都去整理分类石块们了,男人们主要是将石块挖掘出来搬运堆成一堆。但人们大都凑在一起干活,管理的也在给每个人定下应该完成的任务后找个休闲的地方摸鱼去了,像她这样孤身一人默默挖矿的好像并没有,不,有一个。
苟晶向那个身影走去,她瘦小,带有清秀的脸庞,做出了与自己一样的选择:躲在角落中挖取应有的矿石,大家穿着同样的囚衣,但在她身上就有一种人畜无害的可爱。
这种可爱让苟晶忍不住亲近,她因为这种亲近感将话从嘴里饶了一圈才吐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干活,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吗?”苟晶将眼睛向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人们看去,对着这位美女挑了挑眉。
但美女并没有因为苟晶的热情以待而熔化,她抬起了头眼睛却向下撇了一眼,像是在抱怨有人并不识趣打扰了自己的小世界,“并不想,若是有多余体力不如多吃点饭。”
既然讨苟晶喜欢的女子并不喜欢自己的套近乎,苟晶自然也是识趣地离开寻找新的目标。这次她选择聚在一块的男人们,毕竟男人们总是会对出现的女性加以关注和讨好。
他们迫不及待地将需要的信息提供给苟晶,向从前一样,男人们多的地方加入一位女士他们便会像受到宠爱与关注的小宠物,扑上来,蹭上来,把你捧得高高的。
女人的领域男人可不能轻易进入,难度太高,男人们天生的粗心与目光短浅会导致他的成果获得的极为艰难。不仅如此,他们对女人的渴望真是令人咂舌,苟晶曾经最仰望崇拜的老师便是被自己的男学生勾引,那位名声极好的女教授一意孤行定要与其一起,耽误了自己的事业,知道这一结果多少人扼腕叹息。
“这些石头对我们自然没有用处,那都是要给能人送去的。”
“能人?自然是那些能感受到夜石中能量的人啦,我们普通人只能看到其光芒,就算拿走也不过是拿回去照明,照明这点光也比不过柴火油灯。能人可是能感受到能量并把它供给保护国家的勇士们。”
“夜石可是国家立身之本,若是被没有王授予权利的能人偷取,岂不是极为危险。”
“再有天赋的能人也无法不弄出动静将能量转化,能量转化的光芒极其美丽,只要有人在现场,一定会被发现,若是在偏僻无人之处,那他也没有足够的夜石啊!全国最大的夜石矿场可就在这了!”
这可真是奇怪,能转移能量的能人会被控制不将能量化为己用,还都如此有大义精神将转换完的能量赋予他人,简直就是行走的能量转换器,这哪是能人,就是能忍啊。
说起来,那个暴力大块头呢,以他的体格应该很快完成任务量,可搜寻了一圈却不见那显眼的黑长袍或是穿着囚服的大块头。
夜晚的囚牢自然是空虚的,寂寞的,苟晶此时就恨过去太挑挑拣拣没有找上一个温柔贤良的男人享受一番,如今一朝进监狱,公猪赛潘安。
但苟晶却也还记得昨晚那个男人的警告,虽然他提出的言论也没有错,大女人自然不应当掺和进男人的爱恨纠葛,男人不像女人好好谈一谈吃个饭便能解决问题,他们通常会将问题升级到暴力解决。
但眼睁睁看着同为矿工的狱友们干完活还要挨揍是否也有些不人道?苟晶躺在床上,用稻草借着月光用熟练的编发技巧编出一小块垫子来,将头枕上翘着二郎腿思索着。
困意飞速袭来,苟晶也飞速郑重地决定睡觉。
该来的程序还是来了,另一个隔壁今天遭了殃,窸窸窣窣的稻草摩擦声,男人低沉的诉说声,粗糙布料的摩擦声,男人的闷哼,女人细细带有独特尾音的短暂调侃声……
苟晶翻了个身叹了口气,进监狱那心中自是要有被殴打认大哥的觉悟在,只是没想到男女混狱这一点竟没被考虑到。若是自己被揍,我可是文化人,细皮嫩肉可挨不住一记重拳。
等等,女人的声音?昨天还如此桀骜不驯,拽拽说出“不打女人”,今天便控制不住殴打女士?这算什么男人?让我瞅一瞅!
这次苟晶早已轻车熟路不少,另一边的隐秘洞口自然也被聪明敏锐的某人再次发现,苟晶放慢了呼吸,悄悄挪动过去。
男人的喘息声没有停,断断续续的传来,看见了,均匀分布着肌肉的背影正在微微颤动着,苟晶一眼便认出是那个大块头,只是他面前坐着一个不应当出现在这个环境里的女人。
那女人的红唇在黑夜中意外的醒目,饱满的,娇艳欲滴的唇在那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光泽带有弹性的卷的发丝下更显得诱人。
女人模糊不清的双眼不知道看向哪里,是对面男人的眼,脸,还是再往下?“给我吧,今天我就要。”男人的请求直截了当。
“那要先看看你的诚意了。”她的脸克制地下低,将手从男人脖子不断向下,皮肤在昏暗中也似有光芒,男人低下头似要来一个亲吻礼,她顺势轻踩在小麦色的肩膀处,白的如冷玉。
红润自带笑意的唇更是向一边提起,头微微抬起,终于显露出了符合她氛围的丰润精致的下巴,骨肉匀庭的上半身顺着微微后倾,似有一种傲慢与炫耀感。
一切反常的行为都视作行动暴露了处理,苟晶悻悻地回到原位,心中却也有一丝欣喜。
对于被判绞刑的犯人而言,最痛苦的并非是绞刑,而是执行绞刑那一天,凶神恶煞的人将你提溜起来,对你好声好气说到下辈子好好过,接着等待执行官将控制绳子的按钮按下,自己的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对于打工人来说,最痛苦的不是打工,而是打工前面对打工的痛苦的心理准备工作,一整天又要辛劳的工作,似乎是应当麻木了,但是又不能放下便走。
苟晶便每天又一次在这一痛苦中渡过,过去好歹还能拥有周五的快乐与发工资短暂的喜悦,如今却是已成了奢望。
又是全新的一天,勤劳的挖矿工人在第一缕阳光照射向世界时便会准时地被看守们叫醒,这是看守与犯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勇敢矿工苟晶女士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她带着未来的期望,殷切地拿起手中的铲子,心中充满着热情,奔往出狱后的全新生活!
正在奔往民众生活的苟晶女士如今遇到困难并为此痛苦着,是过去的生活赋予她无法抗拒的本能——摸鱼。
实际上这个坏习惯早早地在工作第二天便已出现。
办法总比麻烦多,如何在忙碌中摸鱼,是生前的工作带给她最棒的技能,虽然看似努力没有摸鱼余地,但苟晶也早早学会拿着铲子躲在角落,在看守例行检查时冲在前头挥汗如雨,尤其在她发现连计数的看守员都对自己一天的劳动成果——一堆矿石漫不经心的时候。
这一天自然又是按理复制黏贴般一样的生活,还真是有些无趣,在苟晶被带走前她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