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员工想活到大结局》浮生枯陌

91、第 91 章

　　“……”
　　少年的心情很微妙。
　　饶是知道贝尔摩德能得出他爱琴酒的这个错误结论是因为他这段时间的诱导，可真正听到如此离谱的猜测他还是差点笑场。
　　就，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吗？琴酒对他做过多少烂事贝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光是他逼他亲手杀死多丽丝护士长这一条，他们之间的梁子就永远都越不过去。都到这种程度了他还能爱上琴酒那真的就不是一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可以解释的清楚了，那得是什么烂文里才会出现的极品恋爱脑啊！这根本就不属于正常人应该会有的操作好吗？！
　　哦，你说我从一开始演的就不是一个正常人？那没事了，您随意发挥，我去旁边冷静一下。
　　总之，心情真的挺复杂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得意自己的演技有所长进，把贝尔摩德都忽悠瘸了，还是反省自己演戏到底演成了一个什么玩意，抖M吗？
　　这大概就是演太过的代价吧？
　　不过这样正好，毕竟一个被洗脑还深深“爱着”组织top killer的实验体可不就是他们所期待的锋锐却有弱点可以好好拿捏的一把刀吗？
　　既然你们可以利用我达到自己的目的，为组织排除异己，那么我为什么不能伪装自己，利用你们来为自己谋利呢？
　　总得一报还一报才算公平，不是吗？
　　“为什么不行？”心底翻涌着黑泥的少年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和自己的面容一样充斥着恰到好处的迷茫，“爱不过就是人类的一种情感，是人身体的一部分，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操控手脚一样的控制它呢？”
　　贝尔摩德被这过于孩子气的天真话语给逗笑了，“因为爱比起连接在躯干上的手脚更像是一缕纠缠在你身上的风，你可以感觉到它，却无法抓住它。而你如果连抓都抓不到它，又何谈控制它？”
　　“风很难抓吗？不过就是一团流动的空气，随便拿个塑料袋子一兜不就行了。”
　　贝尔摩德又笑了，“可被抓住的风就不是风了，就像你说的，那只是一团不会流动的空气。和掉在地上的星星就会变成陨石一样，它们的象征意义被完全改变了，从某种意义上它们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东西了。”
　　“……我在跟你讨论解决问题的实际方案，你却在这里跟我谈论哲学吗？”少年无语，“而且会掉在地球上的星星基本都是流星，跟我们平常抬头看见的发光星体才真正意义上的不是同一个东西。”请尊重科学，再不济柯学也行。
　　被少年怼了回去的贝尔摩德：“……你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你这么不解风情以后真的能找到女朋友吗？
　　“浪漫是留给有富裕的人的，而我仅仅只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少年平静的陈述事实，“还有，你如果没事我就挂了，等下我还要去园子她家做客。”
　　“你跟铃木家的那个小女孩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差点忘了这小子有一张超级漂亮的脸蛋，只要不长残，以后身边绝对不会缺女人。
　　“园子很可爱，父亲这边的意思也是希望我能跟铃木家搭上线。”
　　“他也真放心让你去牵桥搭线。”就不怕翻船弄死所有人吗？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能做的事情我还是会尽量去做的。”至于效果如何就不能保证了。
　　“你有空别忘了多跟奥菲娅一起磨练演技。”想起少年之前的那些神奇操作，贝尔摩德忧心忡忡的提醒道。
　　“为什么要磨练？我觉得我的演技挺好的。”你看我都能把你给忽悠瘸了。
　　贝尔摩德：“……”这话你自己说得不脸红吗？
　　“是挺好的，可惜最多只能坚持五分钟，而且顾头不顾尾，上次你如果能忍住不崩戏留下那个家伙的全尸，他也就不用现在都还挂在失踪名单上了。”
　　“有什么区别吗？”
　　“有的，如果他留有正常的全尸，我们还可以将他设计成被灭口的模样混淆视听，把罪行推到他头上。等他确认死亡后，我们就可以用事先做好的遗嘱安排我们的人继承，可现在他在政府眼里还是生死不明的状态，遗产自然暂时拿不到了，毕竟我们总不能把那具一看就有问题的尸体拿出来惹人怀疑吧。”一堆被暴力审讯的痕迹怎么看都不适合摆到台面上来，天晓得会招来多少非议，又会被那些无良媒体在头版上挂多久。
　　“哦，这样。”少年了然的点头，没告诉对方尸体已经化成渣渣被冲进了下水道死无全尸，连一片大点的骨头渣子都没留下。“我会好好跟奥菲娅磨练演技的，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是什么问题？”
　　“奥菲娅是谁？”
　　“……”贝尔摩德又默，然后头疼的说：“奥菲娅的全名是奥菲娅·安德森，也就是你现在的养母。你都进门三天了，居然连自己养母的名字都没记住吗？”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少年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对你来说什么才是重要的？”
　　“BOSS，BOSS的命令，食物和妈妈，或许还要加上一个你。”亲友，家人，太太！
　　贝尔摩德：“……”
　　她该感到荣幸吗？
　　但是排在食物后面真的一点荣幸的感觉都没有，无语的感觉倒是一大堆。
　　“所以，我现在可以把电话挂了吗？”不要耽误我梳妆打扮去见园子啦。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真的爱上了琴酒吗？”不然琴酒为什么也会排在食物后面？你对你妈妈的爱就这么廉价吗？
　　啊？敷衍得太过分了吗？
　　少年迅速调整状态理直气壮的说：“我之前又没有爱过别人，我怎么知道我对琴酒的感觉是不是爱？”
　　“何况爱与不爱对我们这种人来说真的重要吗？”
　　在组织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爱是最耀眼又最无用的东西，遥远得如同天上的星辰，是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难得抬头看一眼的存在。脚下的污泥不会允许他们去追逐星星，而星星也不会降下垂怜，将星光落在他们身上，更不会从天上坠落，掉进他们这些人的怀里。
　　就算真的有奇迹发生又如何呢？小行星撞击地球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的，不重要。”贝尔摩德叹息，“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能够如此理性的对待自己的感情，这或许就是你们男人的天赋？”
　　“这种事情和性别无关。”请不要一杆子把所有女人都打下水，谢谢。
　　少年抱怨道：“我真搞不懂，明明爱也好，恨也罢，这些不都是人类自发产生的一种感情吗？为什么这些由我们自身所创造的东西会反过来牵制住自己的造物主？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可人们却偏偏视其为理所当然，真是再奇怪不过了。”虽然理智上能理解，但是有些时候真的感觉很奇怪。
　　“或许是因为……这些感情本质上就是我们潜意识里最真实的自我。”贝尔摩德柔声道：“你为什么要一直抗拒它呢？为什么不尝试接受？”
　　“我为什么要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这种未经允许，突如其来，不讲道理的东西我接受了会有什么好处？琴酒难不成会因为我接受了这些而多看我一眼吗？”
　　“其实……那天晚上，琴酒是有将视线投向你的。”贝尔摩德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突然将自己准备隐藏起来等待合适时机说出来的秘密在此刻吐露了出来，可迎接她的只有少年一句平淡的：“哦。”
　　早就知道了，当时还在直播间虐了一堆人呢。
　　“你不觉得惊讶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在骗你？”
　　“有什么可惊讶的？”少年以一种惊人的理性分析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你我都清楚琴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算他当时有所触动又如何呢？他会因此而改变对待我的方式吗？他会回馈给我相同的情感吗？这会对我的现状有半分改变吗？显然不会，所以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对此怀抱期待？”
　　“你明明知道在那里无用的期望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又为何要强求我对此产生任何波动？”
　　“……”
　　贝尔摩德当然知道少年所说的“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个充斥着人类丑恶欲望的冰冷实验室里什么都是紧缺的，资金也好，材料也好，良心也罢，可唯独感情是多余的。在那里人人都一台精密运行的机械，感情是无用的拖累，人性是丑恶的渣滓，而期望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你必须抛却一切情感冰封自己的心才能活下去。空白与麻木是最好的止痛剂，只有它们才能让你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活好一点，活久一点，不必被心中多余的情感所压垮。
　　这就是在那里的生存之道，贝尔摩德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那里那么久了，应该不会再受其影响，可少年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居然又勾起了她曾经的梦魇，让她明白她远没有从那段过去的痛苦中走出。
　　“我真羡慕你能如此清醒而理智的从那里走出去。”不像我，即便过去这么久了，依旧梦魇缠身。
　　“我没有走出去。”少年平静的回答：“从来都没有。”
　　“我还没有洒脱到那种程度，贝尔摩德。”
　　“我和你一样，依旧会在午夜梦回时惊醒，疑心自己是不是还关在那间透明的玻璃囚笼里。”
　　“但是别怕，你已经从那间囚笼里走出，而我就是那个最好的证明。”
　　“因为是你带我离开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