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员工想活到大结局》浮生枯陌

66、第 66 章

　　是谁？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想知道你想不想救那些孩子。——用户名未知］
　　赤井秀一自然是想救那些孩子的，无论大人之间的博弈如何肮脏，那些孩子都是无辜的。而一个国家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无法保护，那这个国家无疑是失败的，可笑的，没有未来的。
　　但这个莫名其妙入侵他手机的黑客并不值得信任。
　　［如果我的回答是“NO”呢？］
　　赤井秀一一边不动声色的与这个未知号码联系，一边用手势示意朱蒂让同伴查询一下这个号码的来路。
　　［OK，那我去找别人。——用户名未知］
　　那边的回答倒也果断，像是知道对面在查他，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删除了之前的几条短信，飞快的抹除一切痕迹撤离了手机，连个空荡荡的通讯页面都没给赤井秀一留下来。
　　赤井秀一：“……”
　　饶是赤井秀一见多识广也不由得为此发懵，对方就这么走了？不留下来跟他讨价还价多打几回合机锋？
　　微妙的有些憋屈，简直就像你跟人谈生意刚起了个头，对方就把桌子一掀，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不跟你玩了。你准备好的一切说辞与话术都变成了无用功，人家根本懒得跟你玩这些弯弯绕绕的，行就行，不行他就直接找下家了，反正他手里的货别的地方都没有，不怕找不到识趣的买家。
　　——谈判的时候最怕遇到这种人，不是因为麻烦，而是人家根本不给你麻烦彼此的机会，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以他入侵一个FBI搜查官的手机到底是来干嘛的？”刚抄上家伙准备来一场惊险刺激的攻防战，结果一切就都突然结束了的同事忍不住吐槽：“闲得无聊来展示一下自己卓越的骇客技术？那也没必要跑得这么快吧！”
　　赤井秀一直觉不是如此，虽然美国每年都有一批闲的没事干就喜欢找刺激的黑客入侵美国各个机关只为了炫耀自己的骇客技术，但是他们的目标一般都是那些有层层防火墙把守的重要单位或标志性建筑，不会单独骇入某个搜查官的手机，那太容易了，彰显不出他们的技术，也不够轰动，满足不了他们被他人关注的欲/望。
　　对方表现得更像是他赶时间，没工夫跟赤井秀一玩这些只会浪费彼此时间的东西，一旦赤井秀一没有给予他正确的回应，他就会立刻消失得不留一丝痕迹。
　　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秀！”
　　在赤井秀一沉思时，朱蒂举起了自己的手机，上面也赫然出现了一条与赤井秀一之前受到的第一条短信一模一样的信息——
　　［你想救那些孩子吗？——用户名未知］
　　这一次赤井秀一其他的什么都没提，直接回答了一个“yes”。
　　短暂的平静后，朱蒂的手机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有几个地址还附件了一个压缩包。
　　［这是一部分孩子的所在地，请务必在明天夜幕降临之前将他们找到，否则下次就连我也不知道他们又要被转移到哪里去了。——用户名未知］
　　“这些地址与我们之前所划分的区域基本重合了，很可能是真的。”擅长电脑操作的同事将地址一一对比，确认了其可能性。
　　“至于这个压缩包解压出来的东西……你们自己看看吧。”
　　压缩包里解压出来东西是一个没有姓名只有编码的视频，就像是从某个录音机里匆匆拷贝出来的一样画质模糊，但仍旧可以看清某个阻碍他们查案的议员笑着将某个浑身青紫的少年踩在脚下，用手上的烟头一个个烫在少年身上作画的模样。
　　“人渣！”
　　朱蒂看得眼睛泛出了血丝，同事也有些沉默，摘下眼镜头疼的按了一下鼻梁：“虽然知道那个狗东西一定参入其中，但是亲眼看见还是……”
　　赤井秀一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定定地锁住那个施以暴行的人影，森绿色的眼睛冰冷得像是一块镜子，折射出无机质的光。
　　“视频确认是真实的吗？”
　　“是真的，至少我看不出来PS的痕迹，如果需要做更详细的分析需要我办公室里的那台机子……妈的！”同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因为视频里的议员已经将作画工具由烟头改为了匕首，“去他妈的法制社会！”
　　纳税人的钱到底用来保护什么了？
　　怀揣着一丝希望，朱蒂追问道：［视频里的那个孩子还活着吗？］
　　［死了，死后眼珠被挖了出来挂在了珊瑚树上，剩余的部分被肢解，融化，冲进了下水道。——用户名未知］
　　对方并没有推脱说自己不知道，而是将这个事实血淋淋的扒开，展现在他们面前。
　　［他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我手中还有很多这样的视频，每一个出现在里面的孩子都变成了某个富豪的私人收藏或是被冲进了下水道，消失得悄无声息，无论他们死之前发出了多大的哭喊。——用户名未知］
　　“继续跟他聊下去，朱蒂，搞清楚他的目的。史蒂夫，你负责追踪他的信号，找到他的位置。”
　　“OK。”
　　“明白！”
　　［你是从哪里搞来这些东西的？］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用户名未知］
　　［这些应该都是机密，你为什么要将这些告诉我们？］
　　［因为你们回答了“yes”，而我也不想让那些孩子变成高官们的玩物，或是手术台上的一堆器官，人体收藏室里的一件装饰品。——用户名未知］
　　［虽然你给的东西很有用，但是光凭这个想扳倒这个人很难。］
　　以那个议员手里掌握的势力，没有一家媒体敢将这个视频公之于众，即便利用网络将其公之于众也很容易被对方的公关给打压下去。到时候等风头一过，将这些东西爆出来的人就将面临灭顶之灾。
　　不，或许等不到风头过去，爆料人就会被一颗子弹从后心穿过，然后被污蔑成畏罪自杀。
　　［我知道。——用户名未知］
　　［而且我们也很难信任一个躲在屏幕背后不敢露面的人。］
　　［信不信是你们的选择，我只负责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你，想怎么做那是你自己的事。——用户名未知］
　　“赤井，我查到那个号码的发信地址了，但是那个地方——”
　　那个号码的发信地址与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完美重合了。
　　［不用白费力气了，你们找不到我的。——用户名未知］
　　“Shit，是陷阱！该死的！”史蒂夫看着彻底黑屏的笔记本电脑哀嚎一声：“我的卡利亚啊啊啊——————”
　　看来这次的攻防战他输得异常惨烈。
　　是史蒂夫太弱了吗？
　　不，史蒂夫不仅不弱，还是FBI里非常优秀的黑客，但即便如此他这次也输得惨烈，连心爱的电脑都没保住。
　　这说明对方的黑客技术明显比史蒂夫要高出很多，甚至可以说是碾压一般的存在，或许这就是他能如此嚣张的入侵FBI搜查官手机的底气，也侧面解释了他是如何获得这些情报的。
　　——当一个人掌握着这样的技术，网络上的一切讯息都将不再是秘密，而是一块随时都可以切开享用的蛋糕。
　　［放心吧，你的卡利亚将在八小时之后自动恢复正常，不会耽误你明天上班的。——用户名未知］
　　对方贴心而及时的安慰在史蒂夫看来与其说是安抚，更像是挑衅。
　　史蒂夫：嘿呀，好气！可是又干不过，可恶，更气了！
　　［为表歉意，在我的咖喱热好之前你们可以再问我几个问题，能说的我都会尽力回答的。——用户名未知］
　　探查对方位置的目的已经破灭，天降的好处不用白不用，朱蒂他们也就不报什么希望的问了几个关于这次案件有关的问题，结果没想到对方回答得很是详尽。
　　［在这片区域活动的蛇头叫老约翰，他就是你们这次负责的绑架案的幕后黑手之一，他手下掌管着许多非法人口运输的线路，为各个高官与地下拍卖场提供优质的货源，是个有名的皮条客，但这并不是他的主业。他的主业是为某个组织提供可培训的杀手苗子和人体实验品。最近那个组织因为某项实验，急需大量的七至十四岁的孩子，供货链一时提供不了这么多货源，所以老约翰才把手伸向了当地的这些孩子，被拐走的女性只是附带，也是他们为了以后的供货所做的准备。——用户名未知］
　　对方只用短短的几百字就让赤井秀一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所以他们才会对朱蒂扮演的诱饵毫不心动，因为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七至十四岁的孩子。
　　而那位阻拦FBI行动的议员正巧也是老约翰的老顾客之一，恐怕他并不清楚这件事背后的真正缘由，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做过的那些腌臜事一起被拖到太阳底下暴晒才做出如此行径。
　　［那个蛇头现在在哪？！］
　　［死了，四个小时前他在自己的一处私宅里被人枪杀，现在估计已经跟那些纸质资料一起烧成了灰烬。——用户名未知］
　　看来，虽然掌管了拐卖人口的大部分线路，也吃尽了红利，但老约翰对那个组织来说依旧只是一个能被轻易抛弃的饵。
　　［你说的那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他们其中一个成员的口头禅你一定印象深刻。“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用户名未知］
　　“是她！”
　　那个杀死了朱蒂的父亲，让她难以忘怀的神秘女人，原来这次的案件与她也有关吗？
　　“她是谁？”
　　适时发来的信息代替了朱蒂为赤井秀一做了解答：
　　［千面魔女，贝尔摩德。在这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里，她算得上是有名的头号招牌了。——用户名未知］
　　［她在哪？！］
　　面对这个朱蒂激动之下问出的问题，对面意外的沉默了很久，几乎在朱蒂以为对方给予的时限已经到了的时候，对方的短信才姗姗来迟：
　　［抱歉，看来这个属于无可奉告的范围，我只能告诉你她最近取代了某个男人的身份在为组织做事，具体的就需要你自己去查了。——用户名未知］
　　对方这次的用词很奇怪，什么叫“看来这个属于无可奉告的范围”？如果对方不知道贝尔摩德的所在地直接回答不知道就行了，为什么要用这样的一句话来搪塞？
　　为了维持他无所不知的人设吗？可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要将贝尔摩德的信息透露出来？直接避而不谈不是更好吗？
　　“我已经搞不懂这个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三个FBI挤在一个小小的手机面前就像一帮第一次谈恋爱却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女朋友生气的毛头小子一样，苦苦思索对方留下的讯息却不解其真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其实知道贝尔摩德的所在地，也想告诉我们，但是困于某种限制不能暴露她的行踪，才会用这种方式旁侧敲击？”
　　“可是，什么东西才能限制住一个黑客向外传递信息？他既然能联系上我们，又黑掉了我的卡利亚，说明他手边有能使用的工具，也有能力抹消留下的一切痕迹。”
　　“除非有一个比他黑客技术更高的人，一旦对方向我们透露了什么不能说的信息，就会立刻发现他，然后威胁到他的性命？”
　　“不可能吧……先不说有没有这样的人，如果真有这种人，那他一开始就不会冒险联系上我们了。”
　　“这……”
　　一直安静思索着的赤井秀一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探讨：“比起这个，我更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朱蒂家的辛秘？”
　　这件事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人也不会将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随意乱说出去。为什么对方会连那个夜晚贝尔摩德对还是小女孩的朱蒂所说的一句口头禅都知道？
　　之前的绑架案也是，对方为何会对这个案子的细节如此了解？清晰明了得仿佛他全程参与其中。
　　这已经不能用优秀的黑客技术来简单概括过去了。
　　赤井秀一拿过朱蒂的手机，试探性的打出一行字：［你是那个组织的一员吗？］
　　对方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虽然赤井秀一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了，但还是需要得到对方的反应他才能揭晓最终的答案。
　　是沉默，还是避而不谈？或者像之前那样直接消失走人？
　　在三秒钟后，对方回复了。
　　没有沉默，没有犹豫，也没有避而不谈，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单词——
　　［是。——用户名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