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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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披着罗德里格斯医生的皮狂奔了几十米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问是三楼的哪一间新病房了。
你：“……”太紧张了，要放松一点！
还好你住院的时候闲得无聊，用猫马甲把这里能逛的地方都逛了个遍，基本路线还是清楚的，不至于跑一半抓瞎。
等到了三楼住院区域，你直接顺着系统地图上属于本体的那个小白点所在的病房位置走去。
太安静了。
原本在你发狂之后应该戒备更为森严的医院此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仅病房门口空无一人，甚至连整条走廊上都见不到什么人影，寂静得可怕。
虽然你能从系统地图上知道你的本体被一堆小黑点包围着，但从“罗德里格斯医生”的视角来看，这一路上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畅通无阻，连个打招呼耽搁你时间的人都没有，你就进入了这间关押着危险物品的病房。
连门都没锁，说不是请君入瓮谁信啊？
你缓缓步入病房，系统道具【神眼】忠实地显示房间里一共有三个监控摄像头和两个窃听器，都在正常运行中，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有谁正在观看，是琴酒？还是贝尔摩德？或者是其他不敢露面的眼睛？
算了，那不重要，你只要先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就等看到他们那些人的反应再来应对。
你定了定神，拿出你站在高考考场前的决心看向自己的本体——有点晃眼。
你还是第一次用这个视角来看自己的本体，感觉真的很稀奇。
怎么说呢？你的本体比你在镜子和直播间屏幕里看到的要小多了。
小小一只陷在医院的白棉被里，就跟雪落进了棉花糖里一样，感觉很轻易的就能拿捏到手里，被你嗷呜一口吃掉，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还嫌不够塞牙缝的那种小。
超可爱！想抱回家里藏起来的那种可爱！
你的手艺真好……不行，不能露出姨母笑，要克制！要愤怒！要不可置信！这个看起来可爱的小家伙可是杀了你心爱的女孩，你必须要对他展现出你的悲伤和愤恨，不然别说是监控摄像头那边的人看了会不会生疑，就连弹幕都不会相信你是真恨他！
“起来！”你模仿着琴酒平常对你那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醒着。”你本体头顶上的昏迷debuff已经消失了。
你控制着本体缓缓睁开眼睛。
在本体睁开眼睛，视线清明的那一瞬，你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两幅完全不一样的场景，就跟同时在看两部不同的电影一样，有点重影，有点绕，还有点不知道应该先看哪边才好的迷糊感。还好你扮演的罗德里格斯医生现在背对着监控摄像头和系统摄像头，不然这场戏就更难演了。
“我听别人说是你杀死了多丽丝，但我不想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所以我来问你——是你杀了多丽丝吗？”
“……”本体因为分到的意识并不多，眼神空茫茫的，没有聚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回复他：“是我。”
“为什么？！”
“因为命令。”在迈开第一步后，你发现同时控制两个身体也没那么困难，就跟你以前打副本凑不够人头数不得不一心二用地同时操控两个游戏角色一样，找到诀窍就行，“Gin命令我杀了她。”
“所以你就真杀了她，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她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抱歉。”你有犹豫过，甚至想直接杀掉琴酒带多丽丝护士长叛逃，但是在系统和各种因素的阻拦下，你还是对她下了手。虽然她因为道具的作用没有真正死去，但你对她下手的事实是无法掩盖的。
这是你的罪。
“你现在道歉有什么用？她已经死了！这是现实！不是游戏！没有复活卷轴可以让她活过来！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
这次真的，毫无意义。只是你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受琴酒控制所做的自私至极的行为。
你对罗德里格斯医生的道歉也是，这不过是你的自言自语，自问自答，一场不得不演给别人看的戏而已。
真正的罗德里格斯医生遇到这种事会有什么反应？他会崩溃？会怒吼？会怨怼？会憎恨？会觉得自己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还是会想直接杀了你？
或许都有可能，但你终究不是他，无法彻底还原他应有的想法与反应，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单方面的拙劣模仿，连台词都干巴巴的让人提不起劲，可笑至极。
不，不仅仅是演戏，连你这个人都矛盾不已，可笑至极。
你不想杀人，可你已经杀了整整九十三个人。
你不想牵连他人，可你活着就注定会伤害到别人。
你该死，可你现在却依然活着，活在这个地狱里。
你真是有够可笑的。
善得不够纯粹，恶也不够彻底，践踏着别人的尸骨活了下来，却有脸在这里觉得自己痛苦，恐怕那些被你杀死的人知道了大概会气活过来，恨不得以身代之，替你承受这种痛苦吧？
真卑劣。
既可笑，又卑劣，还很恶心。
但，你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吗？
哪怕活在这个地狱里头，哪怕你注定会伤害更多人，哪怕你那几乎已经死去的良心会日日拷问你，哪怕会变得更加扭曲，你也绝对不会回头。
放弃那些会阻挡你前进的自我厌弃吧，在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完之前，你就当自己是个疯子，是一件被组织培养出来的，白纸一般的杀戮兵器，一头冷血无情的怪物。
你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时，已然下定了决心。
“罗德里格斯医生，你想去见多丽丝姐姐吗？”你从被窝里摸出那把没被收走的，还剩最后一颗子弹的枪，用你最温柔的声音为他定下了死局。
……
监控室内的显示器沉默而忠实地显示着整家医院的一举一动，有几处画面被人为刻意放大，供坐在监控室里的人能更好的观赏这一切。
“自从你获得代号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狼狈的样子。”贝尔摩德的笑容里带着那么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被人叫妈妈的感觉如何，Gin？”
回应她的是琴酒冰冷的目光和一把上膛的伯/莱/塔M1934，“如果你跟他一样不想活了，我可以送你一程，贝尔摩德。”
“开个玩笑嘛~”贝尔摩德举起双手笑笑，“那孩子的认知跟一般人不同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跟他一般计较呢？”比如认人全凭直觉，脑回路异常清奇，性格直接之类的。
“哼！”琴酒冷哼一声，收回了枪，用火柴点燃了一支JILOISES烟，郁闷的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怎么用上备用枪了？你之前那把伯/莱/塔M92F呢？”
“坏了。”被那小鬼一枪干废了。
“那他还挺厉害的，”贝尔摩德情不自禁地感慨：“看来他又变强了，真是会让人感觉恐怖的成长速度。”明明他这一个月只是在养伤，什么基础训练都没做过，却成长得如此迅猛，真是让人嫉妒。
“你要是羡慕，就自己去实验室打一针BXDB-7号药剂，当年那疯子保存在这里的样品可还有不少库存。”
“哈哈哈哈……我可不想变成无法自控的野兽。”贝尔摩德笑着婉拒了琴酒的提议，不紧不慢地酌饮了一口酒，“如果连自我控制的能力都失去了，那这样活着也太没意思了。”也非常的可悲。
既可悲，又可笑。
贝尔摩德抚摸着屏幕上小小的白色孩子，轻声道：“他这样看起来可真可爱，不杀人的时候就跟壁画上的小天使一样。”谁能想到看着这么柔弱的一个孩子能一拳直接崩碎一堵墙呢？
那些该死的研究员们真是制作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天使？贝尔摩德，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琴酒叼着烟，语带嘲讽：“那就是一头狼崽子。”
“哎呀，这个评价……看来你还挺欣赏他的，Gin。”贝尔摩德笑笑，“他身上确实有股狠劲，常常会做出一些非常意想不到的事情，让人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比如这次杀死那个护士，就连她都吓了一大跳，忍不住为他的果决而胆寒。
“无论他在想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一把枪不需要自己的思想，只要完美地遵循持枪人的命令就可以了。”
“可那样，也太无趣了。”贝尔摩德不轻不重地指责着他的不解风情，“Gin，你白白浪费了他这张好脸，你知道他这样一张脸和一双眼睛能在好莱坞引起多大的轰动吗？”就算只是昙花一现的花瓶，那也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哼，”琴酒对此不可置否，“那对一个行走在黑暗里的杀手来说重要吗？”杀手最重要的就是要不留痕迹，过盛的容貌如果让目击者印象深刻，难以忘怀，那就只是会暴露身份的累赘。“还是说，你终于打算把他接走自己培养了？”
“他之后会去哪，能做决定的并不是你我，而是BOSS。”贝尔摩德意有所指的笑笑，“当然，如果你舍不得这把趁手的兵器，我也不是不能割爱。”
“趁手？”就这小鬼之前的态度，他拿在手里不烫手就已经是万幸了。
“放心，那孩子还是很听话的，哪怕再不情愿，不舍得，他不也还是遵循了你下的命令吗？”就是后劲有点大，一般人还真拿捏不住。
贝尔摩德对比了一下各自的武力值，决定以后还是不要随便招惹那个孩子好了。
要命。
“这次他会怎么选呢？”贝尔摩德看着监控显示屏里那个眼神死寂一如初见的孩子，轻轻的问着那个不在此地的人：“你还会杀了他吗？”
回应她的是窃听器里孩子柔软甜美的声音：“晚安，罗德里格斯医生。”
“砰——”
那声枪响犹如一锤定音，击碎了医生的生命，击碎了孩子心里最后的一丝温情，也击碎了贝尔摩德心底的那点侥幸。
她看着那个孩子笑着对倒下去的尸体说：“祝你和多丽丝姐姐能做一个好梦。”
就像是一句最普通不过的祝福。
真是个可怕的孩子，可怕得让人胆寒。
但或许只有这样的孩子才能在这个世界更好地生存下去。
她闭了闭眼，轻声说道：“结束了。”
“可以把他引荐给BOSS了。”
“他会成为BOSS手下最锋利的那把刀的。”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