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员工想活到大结局》浮生枯陌

48、第 48 章

　　你看着多丽丝护士长的尸体，安静地看着，注视着，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一具尸体。
　　但你不是。
　　真正的尸体是不会说话的，他们永远安静，永远沉默，被伤害了也不会为自己发声，只会静静地腐朽，直到彻底消失。
　　你看着，眼睑颤抖着，即便看得眼睛发酸也固执地不肯合上。
　　你必须看着这一切，看着，然后深深地记住，刻在你的脑子里。
　　因为这是你的罪。
　　是你因为天真和不谨慎而犯下的罪。
　　原本她可以不用死的，都是因为你被他们抓到了把柄，她才会被你杀死的。
　　刚发射过的枪管很烫，你的心却很冷，冷得就像重新回到了还在西伯利亚基地的时候。
　　这是你的罪，是你以后永远都不可以，也不能再犯的错误。
　　＃六六别看了，真的别看了，这不是你的错，不是，真的不是呜呜呜……
　　＃我都快哭了，我从来都没见过六六这个样子，太特么的让人难受了
　　＃六六你哭啊，人死了你是可以哭的，不要这样憋着，你哭出来吧
　　＃呜呜呜我杀琴酒，此生我与酒厂不共戴天！
　　弹幕的安慰来自很远的地方，那里离你太远了，温暖不了你那颗被拽入湖底的心脏。能伤害你的人却与你近在咫尺，你不想见都不行。
　　这可真讽刺。
　　“你的猎物？”琴酒这句话说得十足嘲讽：“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命都不属于自己的小鬼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你的一切都是组织给的，在这里你唯一能做的选择就是服从或者去死，不要妄想有第三种选择……”
　　好烦。
　　为什么这些代号成员一个两个的就不是能学会在该闭嘴的时候闭嘴呢？
　　你看着直播间屏幕里的琴酒，有那么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不行，要忍耐。
　　可你要这样忍到什么时候呢？
　　为什么你就一定要这样忍下去呢？
　　你不想再忍了。
　　反正，你现在也不用再忍了。
　　“Gin，你好啰嗦。”你打断了琴酒巴拉巴拉的洗脑pua，“是因为上了年纪的关系吗？怎么你们这些大人都怎么喜欢说教？还是说这是所有妈妈的通病？”
　　这些话你在教官那里听得都快吐了，就不能来点新鲜的吗？
　　“该杀的我已经杀了，该做的我也都做了，我都已经这么听话了，你还想怎么样？”
　　对比那些同样是B计划的实验体同胞，你真的已经很听话了，从来都不惹是生非，只是偶尔搞点小动作改善一下生活，琴酒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知足呢？
　　非要闹得你跟他见血吗？
　　……也不是不行。
　　“……”琴酒磨了磨牙，“第三次了。”
　　啥第三次了？
　　“我说过没有下次了。”
　　哦，是在说那个啊。
　　其实是第四次了。
　　之前看琴酒没反应你还以为他不在意呢，结果居然是没注意到吗？不过这算是个好消息，说明你做的事情确实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冲击，让他没空留意一些细节。
　　这很好。
　　你看着多丽丝护士长尸体头上终于浮起的那一行弹幕都看不见的红字，心头绷紧的那根弦悄无声息地放松了一寸，嘴上却还是没什么诚意的道歉：“抱歉，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说得这么顺嘴了。可能是因为在我心里，Gin就是我的妈妈吧。”
　　＃卧槽，六六你这是在找死啊！
　　＃冷静点六六，罗德里格斯医生跟多丽丝一起死是he，你跟她一起死了就只是陪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火上浇油一般的话让琴酒之前垂下的手又重新抬了起来，“是不是我对你太纵容了，才让你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误解？”
　　“不，有误解的人是你啊，Gin。”
　　在反复确认道具确实有用后，你终于抬眼看他，“我现在很伤心，能不能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赶紧有多远给你滚多远，不是还有事要带你去办吗？赶紧走啊！
　　琴酒冷笑：“就算我不答应，你又能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突然对着琴酒露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灿烂微笑，在琴酒为此而皱眉时，你瞬间消失在了他的枪口下，然后闪身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后，给了他一记强而有力的扫腿。
　　琴酒毕竟是琴酒，你这突然一击并没有切切实实落到他身上将他踢飞，而是被他险之又险地避过了。
　　在躲过你这能将人踢骨折的一记重击后，他反手就是一枪。
　　“砰——”
　　“砰——”
　　“——”
　　两颗子弹相互撞击后同时掉到了地上，在它们相拥着融为一体的时候，你开了第二枪。
　　“砰——”
　　这次，琴酒没来得及开第二枪，或者说，就算他开了也没什么用，他并不拥有系统钦定的百发百中技能，所以无论他开不开枪，他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只要你想，没人可以从你的枪下逃生。
　　没有人。
　　但是系统可以。
　　你眼睁睁的看着那颗原本可以夺去琴酒生命的子弹硬生生的偏离了那么一点点，没有按照原本的轨迹击中琴酒掀飞他的头盖骨，而是玄之又玄地擦过他的额头，只打掉了他的帽子。
　　呵，系统。
　　又是系统。
　　之前要不是系统拼命在那里阻止你扣下扳机折断琴酒这颗摇钱树，你早就把他头都拧下来了。
　　不过你也早就料到系统会这么做了，所以你并不吃惊，抬手就将枪托狠狠地砸在琴酒脸上。
　　系统只说不能做会使主线剧情大部分偏移的行为，那么你不杀他，也不废他什么重要的器官，直接揍他不就行了。
　　路是人走出来的，干嘛要乖乖等着去走别人给你铺好的道路呢？
　　你有手有脚有脑子，自己开不可以吗？！
　　你特么的今天就是要锤爆琴酒的头！系统算什么东西？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卧槽！六六好凶！
　　＃六六现在看起来好可怕，隔着屏幕我都想钻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已经在被窝里发抖了
　　＃咋办？我头一回看见六六这个模样
　　＃就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一样
　　＃还能咋办？当然是赶紧打赏帮六六锤爆琴酒的狗头了！
　　＃六六加油！我这个月充游戏的钱全都给你了！你一定要赢啊！
　　你跟琴酒的实力差距很大，实战经验差得更是不止一点两点，即便一时之间靠偷袭和技能占了上风，你也维持不了多久优势，但没关系，一会就足够了。
　　在混战中，你抓到琴酒的一个破绽，拽住他的头发就往地上抡。
　　“嘭——”
　　头骨与地面发出的闷响让你自穿越以来一直积累的怨气消散了一点，整个人都清爽了几分。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你呢？你可是家里被所有人宠着长大的老幺，没被惯坏都是你家里家教有方了。
　　虽然你穿越前一直都是个安分守己的孩子，从来都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真欺负到你头上了无论是谁你也一样揍。就算当时不可以，事后你总会找到机会还回去的，谁都别想逃。
　　以前你上初中的时候，有一个男孩子嘴巴不干净，居然在你面前侮辱你死去的大表姐，那个时候你就是这样一路追杀他到男厕所，拽住他那头黄毛哐哐哐往小便池上砸的。
　　不过你那个时候力气小，又是守法公民，就算再生气没真的把那个家伙砸出什么好歹来，但是现在，你力气绝对够，也绝对不会留手。
　　可惜琴酒不像那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小子一样被砸了两下就懵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会哭着喊妈妈，他手里见过的血绝对不比你少，对此的经验也足够丰厚到他挣脱你的钳制，咔嚓一声就折断了你持枪的那条胳膊。
　　骨头被折断的剧痛让你呼吸都乱了一瞬，但你不管不顾，咬紧牙关松开了手里紧握着的枪，让它落到你另一只手上，对准琴酒的心脏部位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又被琴酒身上的防弹衣阻隔了。
　　不过虽然防弹衣替他阻挡了大部分伤害，但近距离的子弹冲击力还是让他的嘴角溢出了鲜血，松脱了握着你胳膊的手，让你从他的钳制中逃离，对准他的下三路又是一枪。
　　“砰——”
　　啧，又没击中。
　　还以为这次能废了琴酒男人的特征呢，结果居然硬是差了那么两厘米擦过去了。
　　妈的，气死你了。
　　总有一天你要把系统这玩意活撕了！
　　被迫错失良机的你在被琴酒一拳打飞砸进墙里前恶狠狠地想着。
　　“——”
　　雪白的墙面以你为中心裂开了一个不怎么规整的大型蜘蛛网。
　　有那么一瞬间你还以为自己失去了意识，但是紧接而来的疼痛又让你清醒了过来。
　　因为好痛。
　　真的好痛。
　　在这种剧烈的疼痛的冲击下你想着要不干脆直接躺平任琴酒磋磨算了，但在最猛烈的那一阵疼痛过去后，你居然还是从碎裂的砖石中爬了起来，再度向琴酒出手。
　　你大概是疯了。
　　你无比清醒的想着。
　　那可是琴酒啊，你之前在他跟前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什么差错的家伙，现在你却敢跟他这么对上，明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却还是在这里毫无保留的进攻，进攻，再进攻，完全忘记了闪避，也放弃了防御，这样的你跟一只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看起来真狼狈，又可笑，还有几分可悲。
　　但那又怎样？你不在乎。
　　你的病房被你们打得一片凌乱，就跟被一百头破坏力惊人的野熊集体践踏过一样，墙都倒了一堵，医院走廊上的监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打坏了，可能是琴酒，也可能是你，但现在没人管这些。
　　你握着还剩最后一颗子弹的枪，用尽全力地踩在琴酒拿枪的惯用手上，枪口直指他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难得一见的狼狈模样——发丝凌乱，汗流浃背，伤痕累累，气喘吁吁，额头上流下来的血混合着嘴边流下的那些一起糊了他一脖子，真是难看得紧。
　　你估计也是一样，但这阻止不了你嘲笑他，“Gin，你现在还认为我之前不动手是因为我杀不了你吗？”
　　虽然被系统限制着的你确实杀不了他，但那又如何呢？
　　哪怕不能真的将子弹射入他的头颅，你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就算恶心也要恶心死他。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不能，而是因为我喜欢你，不舍得就这么杀了你呀，Gin妈妈~”
　　你故意用着甜腻腻的声音撒娇一样的喊着那个会让琴酒火冒三丈的称呼，践踏他作为top killer的骄傲，果不其然，原本被你压制住的琴酒立刻奋起反抗，将你俩的上下位置翻转了过来：“小疯子，不过占了一时的上风就开始得意起来了？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吗？”
　　被强硬按在地上的你看着琴酒那张那张满怀怒火与杀意，额头血流不止，还有一块巨大乌青的脸，终于控制不住的喷笑出声：“Gin，你生气的脸看起来好有趣哦~哈哈哈哈哈……”
　　真的太尼玛有趣了，必须截一百张图留着给你家亲友一起看，说不定还能激发一下太太们的创作灵感呢，毕竟战损成这样的琴酒真的太尼玛少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得很开心，不仅仅是因为琴酒的狼狈，还因为在这一刻你知道了，他是真的杀不了你，至少现在不行。他跟你一样，被某些该死的东西限制住了，不然以琴酒的性子，他早就第一时间下死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不过真有趣，看着眼前人气急败坏，还有几分恼羞成怒却偏偏不能把你干掉的样子，可真有趣啊~
　　你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雷区蹦迪了，因为看着别人那么那么想杀掉你却无可奈何的模样，真的真的太有趣了~
　　尤其对方还是你讨厌的人，那就更有趣了~
　　“没关系，你想杀就杀吧。”你摊开手，放弃了所有挣扎，笑靥如花地注视着琴酒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声音甜蜜而柔软：“我很喜欢Gin，非常非常喜欢，所以被你杀死也没关系，不如说，我反而期待着这一刻。”
　　“因为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琴酒看着你的眼神仿佛看见了一个变态。
　　但是你不在乎。
　　“你想怎么杀我呢？”你兴致勃勃地提议，“直接一枪爆头虽然干净利落，但未免也太快太无趣了点。”
　　“要不你先把我的眼珠挖出来按在别人身上？”
　　“或者留着它们，不打麻药就让我上手术台亲眼看着自己的内脏一个一个地被摘走放在盘子里？”
　　“如果不想弄脏自己的手，你可以给我注射最新制作出来的毒药，在一旁慢慢欣赏我的死相，看看我能坚持多久？不过那可能要好久，如果你实在等不及，捅我几刀再让我带着破了好几个大口子的身体去坐电椅也可以。”
　　“还是说你更想把我跟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关在一起十几天，每天只给一口能维持生命的水喝，直到我精神崩溃主动求死？”
　　“闭嘴！”
　　在琴酒低垂的眼眸里你看到了现在的自己，既狼狈，又可笑。
　　伤痕累累，气喘吁吁，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却还是在笑，极其开心的笑着。
　　就像一个疯子。
　　但哪又如何呢？你不在乎。
　　“Gin，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害怕这些？”
　　“以前我或许很怕，但是现在——”
　　“我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