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浮生1937》妖里个浪

2、一眼定情 目睹相思物

　　先生走后，我便悔了。谁知道他有没有收过其他姑娘的…
　　我拿出自己的荷包瞧了瞧，在内衬里加了个姜字，罢了罢了，既然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在要回来的道理，先生，你可要早些回来呀…
　　先生离开的次月我便收到了来信，问我近日可好，说他可不大好，可能是思念我的缘故夜里都没能睡好，他还把我绣的荷包拿给了阿奶看，表示阿奶看后赞不绝口，幺妹也常笑他厚着脸皮要来的定情之物，看到这我不觉的笑了起来…
　　先生表示不用回了，下月中旬便可返回，难熬的日子也就有了盼头，先生啊，还当真是一眼误终身啊…
　　江南时节多梅雨，我坐在青瓦檐下听润雨声，只见远处的石板路上，有个身穿素衣，手持油纸伞的少年郎向我走近，伞檐略低，以至于我都看不清他的模样…
　　“绾绾”…
　　“先生”…
　　……
　　我看着先生微皱的眉头，“这江南虽好，就雨水多了点”…
　　我思量片刻，“先生本不爱这雨季，可偏巧这江南多雨，先生为何又执意留在这儿。”
　　“我自是想带你回北方，可你又没出过远门，到了那难免会思乡感伤，我是心疼你到时茶不思饭不想。”…
　　我邸着先生的胸口说道：“和我说说你们北方吧。”
　　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市集繁闹，灯火万家，常有搭台唱戏的梨园和祈求丰收的庙会。”…
　　我问先生可有爱听的戏曲？
　　“霸王别姬算一个吧，说的是楚霸王突围不出，四面楚歌，疑似楚军尽已降汗，与虞姬饮酒作别，虞姬自刎，最后楚霸王也落得个乌江自刎的下场。”…
　　我不禁感叹道：“现如今，这虞姬倒是个真虞姬，可这楚霸王未必是个真霸王，由古至今多是女子献真情，哪一个哭诉的不都是为那薄情郎。我倒是羡慕那虞姬了，至死都陪了个真霸王。”…
　　“我从未听过戏呢，听你说完还真想见识见识。”
　　先生笑了笑，“那你日后可别成了小戏迷。”
　　“那庙会年年有吗？”
　　“嗯，听奶奶说山上那座观音庙有些年头了，有年大旱百姓担忧颗粒无收便去那寺庙求雨”…
　　我自语道：“求雨不该是求龙王吗？这百姓却求了菩萨，可当灵验？”
　　“灵验，百姓刚下山脚，这雨就真来了。此后的每年，百姓便来还愿就有了庙会。”
　　我问先生庙会集市有多热闹？
　　“可沿市集排至山脚，一天都逛不完，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听先生说完，也觉着乐趣颇多…
　　夜里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这样不妥，先生出身世家，又非普通文生，本不喜雨，又为我由北在下江南，即我与先生两情相悦，理应是不能留在这儿了…
　　先生不解的问我怎么收拾上物件了？…
　　我笑着答道：“去梨园听戏，去看看繁闹的市集。”
　　“先生，依着祖宗的规矩我理应随你回北方的，可现在看来你倒像是那嫁过来的姑娘，我却成了个多情郎。”
　　“先生，我随你去北方吧”…
　　……
　　数月后，我便跟随着先生来了北方，南方的暖风终究抵不过北方的寒冷。先生理了理我的衣领“这北方可不比你们江南，你在病了”…
　　先生说这常有梨园的戏台子，要带我去识个新鲜，我见台上女儿家身着刺绣红衣，头戴凤冠胭脂涂的红晕，一颦一笑可谓娇俏…
　　我瞧着先生也望向了另一边去，惹的我眼红。先生拽着我带着满脸笑意：“这就醋了？”
　　“我见先生也瞧了别的姑娘”…
　　先生拉着我的手轻哄：“别的姑娘可没你生的标致”…
　　我笑他，“就你嘴贫”…
　　他从衣内兜里掏出个翠样玉镯戴我手上，“这东西可不是别的姑娘有的，这是我…”话没说完，先生就说了一句“戴着吧”…
　　先生带我去见了阿奶，老人家面慈目善，见着我便拉着不肯松开显得格外亲近，见我戴着那玉镯更是眉开眼笑点头示好：“是个俏丫头”…
　　阿奶瞥了一眼先生又宽慰我道：“我这孙儿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喽”…
　　我心想着，若是姑娘们都提着个灯笼便能寻得贤良婿，那这世间哪还有性情薄凉的登徒子…
　　不过先生可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灯笼那事我自是不再多想。
　　出了老宅我问先生，为何搬了出去独住？…
　　先生说道：“我自小就不爱热闹，懂事起就独自搬去了南院，奶奶也有几个哥哥和嫂嫂们照顾着，也就没什么可挂念的。”…
　　我挽起先生的手臂，“几个孙子里，奶奶最疼你了。奶奶说大哥最为稳重，只懂得教书生不起什么事端来。三哥虽为政府做事，但为人处事够圆滑，也吃不了什么亏。幺妹儿也机灵嘴甜，日后找个能待她好的婆家也就了无心思了。最放心不下得就是先生你了…”
　　“奶奶说先生性子直率，不甘屈服这点和爷爷年轻的时候有点像，虽然性情淡泊，但脑袋够灵光，五岁就能熟背孙子兵法，爷爷也常夸你，我这孙儿是个当将军的料！”…
　　“可正因如此，奶奶才最担心你，从爷爷走后你就离了老宅独居，想让阿福陪你做个伴你都不肯…”
　　先生的脸色略显凝重，我捧起先生的脸对他说道：“我会照顾你的”…
　　“我对奶奶说，我会照顾你的，疼你，爱你…”
　　先生被我说的话逗笑了，敲了下我的额头。“反了，是我会照顾你，疼你，爱你…”
　　……
　　我和先生刚到南院，梓诚就来了。
　　“姜兄这是刚从老宅回来？”
　　“是啊，梓诚兄进来坐。”
　　我泡了杯茶给梓诚端去，“这是洞庭山碧螺春，品品看”…
　　梓诚道声谢就品了一口，我问梓诚阿玉怎么没和他一起过来？
　　我看出梓诚紧锁的眉头，叹了口气…
　　“哎…阿玉这风寒都半月有余了还没见好，我这刚去报社工作，又不能常常回家照顾她。”…
　　我看的出梓诚因为阿玉的身体劳心不少，想着自己平日也是清闲，可以常去陪陪阿玉。
　　“梓诚兄尽管安心在报社，没什么事我会陪着阿玉的。”
　　听我说完，梓诚紧锁的眉头便舒展了些，“那可就有劳绾绾姑娘了，她一个人在家我还真是有点不大放心”…
　　梓诚走时，我拿了点杏子干给他。“中药苦口，给阿玉嘴里添点滋味。”
　　……
　　梓诚到家就看见阿玉已经摆好碗筷。“天气渐凉，我们吃点热汤面暖和暖和…”
　　梓诚拿出一个杏子干就塞进了阿玉嘴里，“先尝尝这个”…
　　“嗯，早就想吃这口了。最近药喝的都吃不出滋味了…”
　　“从哪买的？”
　　“绾绾给你拿的，说给你嘴里添点滋味儿…”
　　阿玉笑着，“这江南姑娘就是心思细腻…”
　　……
　　第二天，我就去看望了阿玉。
　　“绾绾…”，阿玉见我便迎出门来。
　　我把披肩摘下来给她围了上去，“怎么还出来了？你这小身子骨可得注意了。”
　　刚迈进门去，浓厚的中药味扑鼻而来。我端详着阿玉好一会儿才开口。“听梓诚说你病了好一阵儿，最近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点见好？”……
　　阿玉对着我笑了笑，“老毛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无碍的。”
　　“倒是他大惊小怪的。”
　　我笑着回她，“那是梓诚兄疼你…”
　　回去后，先生问我去看了阿玉怎么样？
　　我轻叹了口气说道：“阿玉模样生的清秀，就是身子骨弱了点，她要是能在吟诗作对点，倒真像个林妹妹了。”
　　听我说完，先生笑了。“那照你这么说，梓诚不就变成贾宝玉了？”
　　我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妥，反正都是学文的。”……
　　说到这，我摸着先生有些粗砺的掌心，“先生本是读文，为何又改为舞刀弄枪了？”…
　　先生笑着答道：“若世人都如你这般只管风花雪月，那这浩瀚山河可由谁来守？”
　　我怪先生总是不解风情，“就知道你专爱扫兴…”
　　先生顺手摘了朵腊梅挂我耳上。
　　我忍不住的问了句，“美吗？”
　　“美”…
　　“我美，还是花美？”
　　先生笑着答道：“人比花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