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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世上确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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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确实没有没来由的笃定,一大早我就收到了他的信息,让我早上上学的时候在宿舍楼大厅等一下,说他出早功回来给我带个豆浆奶黄包。
东北人早饭当然不爱吃这么甜,但我一想到是奶黄包就感觉也没什么是不可以的了。毕竟谁会不喜欢早餐吃奶黄包呢?
更何况送奶黄包的还是赵郁杭。
大概是他真的起太早了,头发也没吹干就出了门,发璇儿的呆毛还有一点点炸,看着真的像是个可爱的扎小辫子马尔济斯。
我突然又想到了他扎小辫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在想小狗。”
他没问什么小狗,反而问了另一件事:“你都什么时候没课啊?”
我很是诚恳地跟他说:“星期四和周末都放假。”
他比我还诚恳一点,甚至发了份课表给我。我这才发现他们的课真的不少,我一周都没有一天满课,他一周有三天满课,还得每天起来出早功。他这么忙还能抽空组乐队练习,这个时间管理真的蛮让我敬佩的。
学校小的好处就是去哪儿都近,坏处也是去哪儿都近,我们才走了十分钟就到了教学楼。我们又一次在大厅分了别,他去了B区,而我去了另一面的A区。
抱着有空接着一起吃饭的心思,进教室之后我也发了自己的课表给他。
赵郁杭这周很忙,比平时还要忙一些,又是忙排练又是忙作业小考,聊天秒回的时候都没前几天多。
我也忙着拍作业,又拍又演又改好不麻烦。不过他还是抽空帮我录了段音,本来不想麻烦他,但李腾学长嗓子哑了,除却他我也找不到别人帮忙了。赵郁杭倒是一如既往地热心,一听说我需要帮忙就答应了,还主动向我要了稿子,问需不需要他到现场。
我们小组是出了名的拖沓,估计他一来就得耽误一下午。最后我想了想只要了一段录音,并没特意和他见这一面。
周四去练鼓的时候又遇见了他在楼上排练。他这几天真挺累的,看着就感觉不那么有活力,大眼镜框都遮不住他的黑眼圈,红卫衣看着也不元气满满。
他对我们音乐学校谈不上熟,只能问:“你是要现在就下去练吗?”
我点头说:“嗯,上次迟到了,今天我得快点下去。”
他没说话。我知道他为什么沉默,因为上一次我俩就是这样在门口浪费时间的。我也沉默,我想约他一会儿吃晚饭,可我怕耽误他排练,一直开不了这个口。
只是他看上去也很局促,似乎有什么要说。我看了一眼屋里等着他的人,又想了想下面等着我的人,正准备开口说“我不打扰你们了”的时候他却先开了口:“等你敲完咱俩一起吃个饭吧,我们也还得要一个小时才能结束呢。”
我没想到他会主动约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说“好”。
我说完他才松了口气指指排练厅说:“那我进去了。”
“嗯嗯。”我赶紧点头:“我也下楼了。”
鼓室的隔音做得很好,但鼓的低频是隔不掉的,他在楼上可以清楚地听到我踩底鼓的声音,我知道。
吃饭的地方是随便选的,至少我是不在乎吃什么的。我想和他一起吃饭,重要的是和他一起,而不是吃饭。
其实也蛮奇怪的,两个东北人在他乡一起吃东北菜。
锅包肉一上来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一吃果然是不对劲,本来应该是酸大过甜的酸甜口,这下我却吃出了一股子橙汁味。
他的表情也不大对,“我还是第一次在这儿吃东北菜,没想到差了这么多。”
我捂着脸点了点头,接下来别的菜也一样,齁辣的水煮肉片,麻酱版大拉皮,我想这个厨子一定没去过东北,至少没去过黑龙江。
这段饭吃得很快,因为我们这两个正宗东北人都不想在这儿过分将就。
“早知道不选这儿了。”他出了门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一吃新饭店就踩雷。”
我只是说:“下次就不会了。”
他看了眼手机又叹了口气:“没法和你一块儿回去了,李腾又叫我回去。”
李腾学长不是没事找事的人,我只能点头和他分别。
“那再见。”
“明天见。”
他转身的时候我才想到,又快周末了。
周六我忙了一上午,终于赶在两点前结束了前几周的作业和琐碎的杂事,可以空出来时间去享受今晚的派对。
我今天去得很早,屋里除却我的老师就只有一个吉他手。老师在调音响,他就坐在台上弹琴。我不知道他在弹什么,但也听得出他技术很好。
我的老师倒是问了我一句:“怎么自己来的?姜来没来?”
“她没开完会,我就先来了。”
我说完话那个吉他手才抬起头,他看着我,问了一句我这辈子都没听到过的话:“你要上来弹琴吗?”
我赶紧摇头:“我不会弹吉他。”
他又问我:“那你想听点什么?”
这一问弄得我也有些愣,我说:“你随便弹吧。”
他却很热情:“你不是来听歌的吗?你点一首,我给你唱。”
“那回春丹的《初恋》吧。”
他听到我的话点点头,开始拨弦。其实我最喜欢的是《艾蜜莉》,但我想这首比《艾蜜莉》更出圈,他会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所以才说了它。
这位吉他手、或许应该叫主唱吉他手唱得很好听。他是烟嗓,似乎天生就适合唱这种歌。吉他也好,小白毛导演马甲也好,看着就是个艺术家。
唱完这一首他又唱了《梦特别娇》,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还扒过这首的吉他谱。唱完这两首他才停下来和我聊天:“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猜他是要印证自己心里的答案,我告诉他我是传媒的。他笑着说好巧,他也是。这个答案让我有些意外,又让我觉得是意料之中。我们老师这时候插了一句:“他都大五了。”
大五学长看着我错愕的表情点了点头:“编导的,延毕了一年。”
我发自内心地夸他:“我还以为你是音乐专业的。”
“倒是学了挺多年。”
他这话音才一落门就响了,我以为来的人是姜来,看到的第一张脸却是李腾学长的。他看见我也和我打招呼:“来这么早。”
我点头:“没事就先过来了。”
李腾学长和大五学长也认识,看见人就很热情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啊老高。”
“我才回来。”大五学长说完这句话就把吉他放在架子上下了台,他和李腾说:“你们先玩,我正好抽空出去抽颗烟。”
他嘴上这么说,人却朝我走过来了,他坐在了我身边的椅子上,然后说:“才想起来,我看过你照片,我剧作老师也教你来着。”
“一一老师吗?”
他点头,又说:“既然是直系师妹,我加你个微信吧,你以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谢谢学长。”
我很早就发现他们这些艺术生总是爱叫师哥师姐,叫得都很亲。不像我们大文大理上来的只叫学姐学长,显得特生硬。我记得打开自己的二维码,但还是记不得要和他们一样叫师哥。
赵郁杭刚好是在我们加微信的时候进来的,他推开帘子看到我俩在最后一排加微信的时候显然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始叫人:“高准师哥?好久不见。”
他刚说完这话大五学长的验证消息也发过来了,就写了俩字,高准。
高准学长和他也寒暄了两句:“确实挺久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去年的迎新晚会。”
赵郁杭附和他:“是,那也是我第一次在那么大的晚会上演出。”
高准学长倒是很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听说你们今年迎新晚会的节目被毙了。”
“晚会也不开了。我们播院倒是有个新晚会,师哥要来玩吗?”
“得去。”高准学长点头:“晚会是我们承办的。”
赵郁杭显然不知道这件事,他“哦”了一声,高准学长又开了口:“我出去抽颗烟,你赶紧排练吧,我看李腾他们都等你呢。”
我看着高准学长出了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说了半天的迎新晚会就是我这届的。台上的吉他手和贝斯手还在调音,赵郁杭也没急着上去跟他们一起,反倒是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他问我:“你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说有镜头不合格得补拍吗?”
“加班加点拍了一上午,总算是整完了。在家呆着也没意思,收完尾我就来了。”
“我们的演出就在下周一,在博智楼大礼堂。”他从兜里掏了张票出来,“给你留了一张,他们说是家属票,肯定能坐前两排。”
我笑着接过了票说:“你费心了,本来我还打算蹭姜来的关系进去呢。”
“这下能方便点。”眼见着台上的人已经调好了设备都在等他,他又和我说了一句:“我们是开场,你可以早一点来。”
“好,我带相机去。”
这周来的人不少,除却他们还有三四支乐队,他们没在上面排练太久就下来了。李腾学长似乎是有什么事,才下台就走了。他们乐队走的人不少,最后只有他和周粥留下了。高准学长的烟抽了很久,姜来都来了他才进屋。
他进屋就换了把吉他,是他自己的琴。我认识的吉他并不多,他这把算一个。拿火的,很好看。不过很多人都觉得它是碳纤维的,不算正经吉他只能算玩具。
高准学长拿着这把吉他上了台,让我更觉得他是大艺术家了。姜来也欣赏他,屋子里黑,但姜来看着他眼睛都要放光了。
“于函,你看人家这吉他弹的。”
我很坦诚客观地回了她一句:“我这种外行只看得出好不好,听不出更好和非常好。”
姜来当然知道我这个破耳朵听不懂太多音乐,但她除了我也没人能分享了。她很坚定地说:“我也要像他这么厉害。”
我打趣他:“那我还是更希望你能早日张开嘴。”
她一来赵郁杭反而不怎么说话了,可能是觉得尴尬,可能也确实是想不出什么话来。最后他跟我说他得先走了,但还是让我记得周一去看他的演出。
“周一见。”
姜来看着他的背影倒是和我吐槽了一句:“你看他,话也说不出来,可真哏。”
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是我喜欢人家,只是萍水相逢的老乡,也不能对人家要求太高。
高准学长唱完倒是又来和我说了几句话,我不想也知道原因。这些乐队基本都是这一年成立的,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乐队,也只能和我说几句了。姜来刚想要他微信的时候他电话响了,他和我俩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出了门。
电话打得挺急的,他挂掉进屋就拿琴说要走了。我和姜来也有些累了,打算回去。在门口分别的时候我才发现他还是骑摩托来的,我和他说拜拜,心里想的却是太酷了bro。
六点半演出才开始,姜来五点就带我去了,说是直播必须要前排。我嘴上嫌她着急,心里却也没太抵触,毕竟总归是第一排的观影效果最好嘛。
我去的时候他们乐队已经在调试设备看灯光了,只是赵郁杭不在。
李腾下来喝水的时候看到我还和我打了个招呼,他们似乎也不知道赵郁杭怎么没来,贝斯还在问赵郁杭呢。李腾代替他排了两遍,又开始拿手机给赵郁杭发消息打电话。
发的消息似乎也没怎么奏效,李腾收起手机之后又继续挑战自己努力唱高音了。
五点五十的时候赵郁杭才姗姗来迟,他跟坐在第一排的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快速蹦上台和那些乐手道歉了。
他来了我也就开了相机,我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有票,因为我确实装不了什么工作人员。他上了台我才开始干活,他下了台我就没再举起过相机,除却他的私人助理,没有任何一个组织部的工作人员会是这样。
他们的节目甚至没在演出单里,只是作为开场唱了两首就下了台,我看着匆匆拆鼓的李腾和周粥,又开始想些没用的。李腾的妆不知道是谁给化的,脸白得像鬼,我拍了几张他的照片,没一张是能看的。主持人上场的时候我又在想,他们不是下了台就要去我们音乐学校吧,毕竟还得把鼓还回去。
我又看了几个节目,到了第一位rapper上台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要起身去门口透透气。大概是真的有些缘分在,他也在门口站着。
“你在这儿干嘛呢?”
他似乎被我这句话吓了一跳,转过身的时候还有点愣,“我、我透透气。”
“我还以为你走了。”
“没,不能走。”他摇头说:“我们还得等结束拍大合照呢。”
我叹了口气,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节目单好像写着要到八点半才结束。”
他跟着点头:“是,昨天彩排也彩了两个多小时。”
我没说话,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了口:“今天来表演的都是播院的,你不认识会不会有点无聊。”
“不是还有你。”我说着笑了,“还好还有你,姜来在直播不能说话,可给我憋坏了。”
他也笑:“我刚刚从后台下去的,看你拍那么认真还以为你是临时有了拍摄任务,没好意思叫你出来聊天。”
我不爱打太极,很诚实地说:“没有,我说要拍你就是要只拍你。”
他突然又问:“你相机呢?”
“姜来抱着呢。”这突然来的问题让我很不解,但我的“怎么了”还没问出口他就扯着我的手腕带我跑了出去。
他带我跑到校门口才说:“那今天相机先归她,至于你我就借走了。”
我就这么毫无准备地和他去了万达,他又问我:“你想吃点什么?听他们说你五点就来了,应该没来得及吃晚饭吧。”
我摇头承认:“确实没有。”
后来我们随便挑了家烤肉,他陪我点完了单就说要去旁边买奶茶,还问我要喝什么。
我想了想随便点了一个:“那杨枝甘露吧。”
他这杯杨枝甘露买得很久,但迟钝如我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那家奶茶店人总是那么多,现在又是晚上,排排队也正常。可他回来的时候不仅带了杨枝甘露,还拿着一捧玫瑰。
他把玫瑰递给我,我听见他和我说:“于函,十九岁快乐。”
我抱着那一捧全都属于我的玫瑰,突然有点想哭。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还是玫瑰花。我总觉得自己是花园里没人要的烂玫瑰,所以我从来不敢和任何一朵玫瑰比,更没想到有人怀里的一捧玫瑰会全都属于我。
我现在想想才觉得那个画面应该蛮滑稽,我带着烤肉店的围裙拿着玫瑰,眼眶和脸颊又都红着,怎么看都不是个适合表白的时机。
可他还是说了。
“你说十九岁要心想事成,你觉得我是你心里想要的那个礼物吗?”
我哭得说不出话,他的话那么短,却又那么有冲击力,我想立刻告诉他我愿意,可怎么也张不开嘴。
他以为这是拒绝,脸上带了点局促。“如果这就是你的回答的话,那我要说,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是你。”
我终于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也终于打开了我的话匣子。“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我当然愿意和你在一起。还有谢谢你给我过生日,谢谢你给我送花。”
他松了口气,又把纸巾递给我说:“擦擦脸。”
我蹭了一把脸,看着纸上的粉底眼影鼻影又扁着嘴说:“我妆都花了。”
他被我逗笑了,拉着我说要把这个小花猫时刻拍下来。我俩拍照的时候又有个蛋糕送来了,我很意外,问他:“这又是什么时候买的?”
“演出之前,我去店里选蛋糕去了。”
那天我终于如愿发了自己想了许久的文案:“我终于有自己的小主唱啦。”
评论里每个人都祝贺我,除了又要拿三脚架又要拿两个相机的可怜宝宝姜来。她倒是也很关心我,说我有种今天别回去,不然她肯定要给我弹一晚上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