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情小学》泥壶烹雪

39、039章：阿财阿富

　　笃笃笃，拐杖敲了几下地面，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妇人出来了。那枝拐杖在她脚畔点点戳戳的，她眼内一片茫然，看不见眼珠，她也不低头、不张望，甚至连眼皮也不会眨。
　　芳芳小声说：“这位老太太是位盲人，是阿财阿富的妈妈。”
　　阿财阿富不理睬刚出来的母亲，继续去捉剩下的鸡。杀鸡可以儆猴，杀鸡却不能儆鸡。地上鸡血还红得晃眼，那只断鸡头触目惊心摆在地上。然而鸡们依旧。蹿呀蹿，飞呀飞，屋内又是一团糟。
　　老太太全身发抖，拐杖因为颤动与地面连续碰撞出响声。她的脸色渐渐酱紫，终于是大声喊出一句话：“放肆，停手。”
　　声音的高低确实能起到一定的作用，阿财阿富愣停了。
　　老太太继续大声：“两兄弟整天钻在家里，你们不用忙酒店吗？”
　　阿财拍拍粘了几根鸡毛的双手，回答说：“妈，我们杀鸡不是忙吗？”
　　“是忙，但你们是否瞒着我，有谁在镇上开酒店，却在村中家里宰鸡的。况且，我知道你们一整天在家里，这就叫做经营酒店吗？”老太太越说越快。
　　阿富抢过话来：“妈，你看不见，难道嗅不到。我们宰完鸡，还烹饪的。”
　　“别瞒老妈了！”老太太开始愤怒了，“你们酒店做白天生意还是夜半生意？有哪间酒店是老板白天躲在家中，到凌晨才出去的？”
　　“妈，这是我们的生意经，只要能攒钱，理得是白天生意还是夜半生意。”阿富变得有点不耐烦了。
　　“哎~”老太太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正财正富，你们爸爸死得早，剩我一个瞎眼婆，我自认管不了你们，别让你们爸在九泉之下不瞑目就行了。”老太太又移动着拐杖，慢腾腾地出去了，门啪一声，不响亮，却有力量。
　　两兄弟沉默了一阵，互不言语。门外六个伙伴刚才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发出声音，老师们常教导，对待老人对待长辈要尊敬，所谓尊敬，他们并不透彻地去弄懂，但至少懂得不插嘴，不干扰。想不到四年级的小学生还如此知书识礼，别小瞧了他们哦。
　　阿富首先打破了沉默：“哥，我们做生意发大财，没什么错。妈真哆嗦，难道怕我们不赡养她不成？我们有了钱，自然更会好好孝顺她。”
　　哥哥阿财拼命点头：“富弟说得好。我们两兄弟就叫财富，财富兄弟赚财富，天经地义。”
　　“对对对，我们继续杀鸡。”
　　“来，这一只。”
　　鸡斗不过人的，哪怕鸡是一群。最终，它们还是一一被放了血。地上摊着十只死鸡。
　　“富弟，看看那大锅水开了没有？”阿财说完，阿富便冲进厨房，很快又出来，说水开了有一段时间了。
　　十只鸡被一一拎进去，不消十分钟，十只鸡又被一一拎出来。阿财瞄了一下门外，招呼门外的小伙伴：“芳芳，你们进来，帮叔叔拔鸡毛。”
　　童文小声提醒：“我们进去吧！”芳芳点点头，一齐进去。有句话语文老师老是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把这里当成虎穴了。
　　人多好做事。每人一只鸡，大家拔毛也是一种高级享受。童文好奇地问：“叔叔，宰那么多鸡吃得了吗？”
　　谁会对这群小朋友起设防呢？阿富自豪地拍拍胸膛：“很多人吃的。”
　　冷不丁西西说：“我有份吃吗？我喜欢吃鸡。”
　　阿财阿富一愣，想不到有一个小家伙会馋成这样嘛。
　　“叔叔请你们吃。今天晚饭时间，你们一起到来，怎样？”阿财脸上的那颗大墨痣显得几分和善。
　　西西惊喜：“好啊！”
　　童文他们也不反对。芳芳拉起小敏的手：“我俩要鸡腿，行不？”
　　“行啊！没问题。”阿财应得很干脆。阿富也满脸堆笑：“我们家可是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你们说说，喜欢什么饮料，叔叔给你们买。”
　　小敏和芳芳耳语一阵，举手说要橙汁。
　　西西要雪碧。明明要可乐。海潜跟着童文要健力宝。
　　冷不防一扇门又开了，又是一截拐杖。老太太又出来了，也满脸喜悦，纵横的皱纹舒缓了不少。她依旧颠巍巍的，不过是一种突然而至的幸福：“孩子们，你们真像阿财阿富小时候啊！”
　　“老奶奶您好！”多么有礼貌的六伙伴。
　　“你们真乖，真懂事。”老太太不见光明的眼眸里闪着几点泪影。
　　“妈~”阿财阿富叫一声，又叫不下去了，只要心里有良知，哪怕只一点，也会被亲情感染的。两兄弟被钱财蒙蔽了眼睛，但善念犹存，并没有堕落到不可救药。
　　阿财起身，又抓来三只大肥鸡，对阿富说：“这三只专为今晚晚餐而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