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们相遇过》燕子起飞飞

9、第 9 章

　　庆幸的是，我不用每天面对她。晚上的跑步，她还会像从前一样在微信里约我，但是我基本都寻着借口与她错开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偶尔想起她轻吻我的眼泪，那是第一次一位女生触碰到我，带给我的感受与男性不太一样，但同样非常地撼动我。

　　每每这样的时候，有一种后怕阻止我继续想像下去，我告诉自己：再往前踏出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转眼春节了。

　　放假回来，周佳已经有了办公室，就在我隔壁，而且一下子在公司的时间多了起来。

　　新年开工大会上，董事长虽然还是很低调，但是所有人心知肚明，小周董回来接舵了。

　　今后财务部门的报表一式两份，分别报给董事长与周佳。有时候周董人不在公司，我就电话汇报给他，直接由小周董定夺签字了。

　　我与周佳的接触一下子增多起来。

　　在公司，大多时候她都非常专业，偶尔工作间隙，让我恍惚难道我与这个人曾经发生过什么吗？还是这就是她的本性，撩一撩别人，然后不想玩了就转头离开？

　　有时候她会来我办公室，问某个报表数据怎么来的，为什么会这样。她在国外研究生念的是金融，有选修过财务管理，所以基本我一说她便明白了。

　　经常事情讲完了，她也不立马走，坐在那儿安静地瞅我。每当这样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辛苦筑起来的防护堡垒要坍塌了，狼狈地败下阵来。

　　公司有每个月例行巡检分院的惯例，就是每个月董事长会带着中层去分院了解情况，听取意见与建议，给出改进的措施。

　　以前董事长几乎不带财务部门的人下去，因为财务部确实没有什么好沟通。只要工作流程顺畅，财务管理没有漏洞，就一年一年执行下来。

　　如果财务部有什么通知，总院会出一份通知，分发下去各分院执行便是。

　　过完年，新的一年基本上是周佳带队去巡查。她每回都会带上我，开始的时候，我想财务部去了也就是做个跟屁虫。

　　去了之后才知道，财务部门也并非无事可做。可以检查、监督和详细了解每一个分院的收款、报销流程以及做上报报表的细节，渐渐地也发现了一些地方可以优化与改进，于是便有了一些非原则性的操作层面的调整。

　　待一个分院执行一个周期，成熟了之后就在其它分院参照执行。

　　在这个过程中，周佳就非常直观和详细地了解到了整个公司的财务流程，确定没有需要优化的环节和可能存在的漏洞。

　　她在国外这几年也不是白待的，有些在国内惯常的做法，经她提议稍加改进，便更加顺畅起来。

　　人与人是很奇怪的，假如对方仅仅是头衔高过你，你不一定会服他，但如果他在业务上胜过你，你就会从内心深处敬佩他。这个不关乎年龄。

　　与她出差几次之后，我调整自己的心态，渐渐地回到自己的频道上来。我还是遵循自己的感情座右铭，始终告诫自己，没有结果的事，大可不必开始。

　　况且大家都是成年人。

　　有一回季度巡查，恰逢周五，我们一行人一天挺早就从省城出发。接连跑了四家分院，回程的路上高速堵了一阵车，到省城已经晚上10点多了。

　　我们总共两辆车，公司驾驶员小韩开一辆七座本田商务车，去的时候我是与大家一起乘公司的车的，小周董则自己开了她的特斯拉。

　　回来上车前，周佳说她顺道我住的地方，让我坐她的车。

　　大家都没有吃晚饭，她让刘总监安排其他人吃晚饭，自己载着我去了第一次请我的西餐厅。

　　第一季度业绩开门红，公司全体上下心情大好，看得出来小周董也非常开心。
　　自那次醉酒事件后，我就刻意回避与她独处。
　　我想站在岸上，我要这个经营了十多年的家，我爱我的老公。

　　吃完晚餐，她送我回去。是先经过她住的公寓，然后才到我家。其实车子已经过了她家楼下，她忽然满怀期待地说：“姐姐，今天高兴，我们去酒吧玩玩吧，反正明天周末，可以休息的。”

　　挺晚了，我有点犹豫，我不喜欢酒吧那种闹哄哄的氛围，又不想拂了她的兴致，我没有马上反对，她便默认我同意了。
　　于是车子来了个急转弯儿，向酒吧驶去。

　　到了之后，发现就是去年年会时公司订的那家，不知她是否想弥补年会时我喝醉了没去成的遗憾。

　　原来酒吧有的是闹哄哄的，也有清清静静的。

　　这家不算吵，是我能接受的程度。

　　我们坐在一角喝酒，她知道我不喜多话，就自顾在边上喝。好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对我说，又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说，只时不时地拿眼瞟我。我听着酒吧里稍显嘈杂的音乐，无事可做，便也跟着喝起来，告诉自己可别再喝醉了。

　　喝差不多半瓶酒，周佳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始自言自语般诉说起来：“我妈妈在我初一那一年意外走了，留下爸爸和我。爸爸每天喝很多酒，他和我一样无法接受妈妈忽然离开我们。过了两年多之后，有时候他还会出去找女人，但他从不把女人带回家。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但是它治不好我们的伤口。因为我当时还未成年，爸爸怕影响我，后来就狠心将我送出了国。”

　　“我在国外很寂寞，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国外的生活。每过几年我就会喜欢上一个成熟的、三十岁以上的女性。我就是单纯地很想靠近她们，但绝对不是那种爱情的依恋。”

　　“姐姐，遇上你，我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什么。”

　　午夜了，酒吧的灯光逐渐暗下来，舞台上的DJ开始播放舒缓的音乐。四下里喝酒的，纷纷站起来，两两成双，开始往酒吧中央挪动。

　　开始跳舞了。

　　酒吧的中央空着很大一块面积，中间立着两根巨大的装饰柱，四周围分布着卡座。

　　等全场灯光都暗下来之后，周佳来拉我的手，说：“姐姐，陪我跳支舞吧！”
　　我随她滑入舞池。周遭人影攒动，无论往哪个方向晃，皆是人。

　　“根本没法跳呀~”我嗔怪道。周佳担心我逃走，一把搂住了我，拥着我在舞池里一点点挪动步伐。

　　大概是这个氛围，使人的回忆发酵，我脑海里翻腾出那晚在她家沙发上的情景。
　　说实话，我想念她柔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