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老师不是圣人 钟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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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梓嘉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偷偷看自己，但是一回头，身后又没人。她下课跑到陈郁文面前说：
“文文，我觉得我最近被人盯上了。”
“哦？”陈郁文面带笑意地问道，“何出此言啊？”
钟梓嘉看了周围一圈，确认没人后，俯下身小声说到：
“最近总有人看我。”
陈郁文嬉笑一声：
“笑死，谁无缘无故坑你啊？”
“不是坑我，是看我啦，看我！”钟梓嘉气冲冲解释道。
她的声音太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文文。”钟梓嘉撒娇道，“你要保护我。”
陈郁文只当她又犯病了，敷衍地宽慰道：
“好好好，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我就使出降龙十八掌，黯然销魂掌，乾坤大挪移，把那个人收拾一顿，OK？”
钟梓嘉听到这句话之后点点头，心满意足地回座位去了。
走廊的另外一边，33班教室里，李周正在和刘昊旭一起商量应对之计。只见李周紧皱眉头，自言自语道：
“这个钟梓嘉啊，总是跟郁文走在一起，没机会啊。”
刘昊旭闭上眼睛，一副活神仙的样子，神神秘秘地说：
“要我说，你就该直接去找她。”
“怎么可能？”李周直接否定了，“这儿的人，都八卦得很。我可不想再和其他女生扯上关系了。”
刘昊旭叹了口气，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李周有些疑惑，问道：
“你干嘛去？”
刘昊旭一幅慷慨就义的样子，悲怆地说：
“为了我们家周周的清白，我就只好牺牲一下自己了。”
李周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以为他在开玩笑，半信半疑道：
“你行不行啊？”
“啧。”刘昊旭白了他一眼，“你放心，我办事，妥当。”
之前两人在四中时，一起加入了羽毛球社，后来分别担任了社长和副社长。虽然刘昊旭平时嘻嘻哈哈，似乎什么都不上心，但是却把社团管理得井井有条，成绩也没有落下，甚至还稳中有进。想到这儿，李周心中有了底，还泛起一丝丝感动：
“兄弟，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请吃饭，我觉得你家陈郁文的同桌，挺好看的，你改天介绍给我就行。”
李周说：
“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刘昊旭挑了个大课间跑到一班门口，着急地在门口大声喊道：
“钟梓嘉！”
尴尬的是，但是里面没人答应。
“她去西餐厅了。”身后响起了陈郁文的声音。刘昊旭转身过去，在心里感慨李周果然艳福不浅。
南中的西餐厅是一个小窗口，卖些汉堡面包，可乐蛋糕之类的，白天长期开门。原本不叫这个名，但自从“西餐厅”流传开来后，之前的名字就湮没了。
陈郁文继续说：
“麻烦在外头等一下，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刘昊旭看着她进了教室，在心底琢磨，这陈郁文和李周描述中不太一样，举手投足之间都十分沉稳，并没有李周说的什么活泼开朗。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钟梓嘉拿着一根烤肠蹦蹦跳跳走过来，她一见到刘昊旭，开口就问：
“你找我啊。有啥事吗？”
刘昊旭连忙站直，尽力做出正经的样子：
“是的，我向来找你打听一下，陈郁文同学的事情。”
钟梓嘉皱了皱眉头，问道：
“怎么，翘你兄弟墙角啊？”
“怎么可能？”刘昊旭赶快否认。突然又想到别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钟梓嘉啃了一口烤肠，非常无语：
“废话，李周的眼珠子都要黏到文文身上了。你不是要问她的事情吗？问吧。”
刘昊旭凑近一点，仿佛交换情报似的，低声问道：
“我想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前男友之类的。”
钟梓嘉回忆了一圈，迟疑地答道：
“据我所知，没有吧，她高中三年就跟尼姑似的。”
刘昊旭继续问：
“也不是说非要是前男友，暗恋对象，暧昧的男生也可以。”
钟梓嘉啃完了烤肠，把签儿咬在嘴里，努力地回想着。半晌之后才说：
“我觉得也没有。我跟她每天上下学，她不是说莎士比亚就是曹禺，最多骂骂温鸡，从来没听她提及过男生。”
说完，她突然觉得自己说漏了什么，心虚地看了刘昊旭一眼。不过刘昊旭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那那那，她有没有提过我家李周啊。”刘昊旭抓住了重点。
钟梓嘉有些不耐烦了：
“不知道不知道，你叫他往前冲就对了。我要去赶作业了，拜拜。“
说完径直走入了教室。
刘昊旭站在原地回味她最后一句话，觉得李周今晚又要失眠了。
李周今晚果然失眠了，内心彷徨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想和郁文再进一步，又不想打破暧昧的甜蜜。他坐起来，小心翼翼地爬下床，走到窗边。
今夜的云层很厚，破处可以看到一两点星。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得不到的越想要，等真正到了手边却又犹豫了。
第二天李周顶着一团重重的黑眼圈到了教室，半是梦境半是清醒。第一节课下课，他去厕所洗了把冷水脸，一翻开书，发现上面一片鬼画桃符，知道的说这是笔记，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笔仙附体了。
最后两节又是数学课，土豆在课上宣布道：
“下周星期二和星期三考一诊，这是我们进入高三以来第一次大型考试，要全市排名的。你们可能不知道，那些名校，从第一次考试就开始挖掘优生了。不要以为只有清华北大才搞这套，其他985也会关注你们，最好给我认真对待。李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李周又被拧到了办公室。出人意料的是，和上回不同，土豆这次对他和气了许多：
“你之前是不是参加过学科竞赛，还拿过省一？“
李周点点头，答道：
“是的，高中考过物理竞赛和数学竞赛，物竞进了省队，数竞拿过省一。”
“证书还在吗？”土豆兴致勃勃地问道。
“在家里，如果需要的话，我让我爸妈寄过来。”
“好好好，请你爸爸妈妈赶快寄。这次清华有一个项目，咱们学校分到了名额，虽然也要考试，但你有奖项，拿到加分的概率就大得多。”
土豆越说越兴奋，肥硕的大脸难得露出谄媚的笑容。
李周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可是冯老师，我不想去清华，我想去北大，北大有类似的考试吗？“
土豆一听，脸立马沉下来了：
“你一个理科生，去什么北大，清华多好。”
李周听完哭笑不得：
“我想学物理，基础学科方面，还是北大更强。”
土豆冷冷地说：
“学什么基础学科？你要是这次抓住了机会，清华经管、计算机，专业随便选，出来就年薪百万。别耽误时间，在电脑上把表填了。那个，温老师的位置空着，你坐那儿去吧。”
李周还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张不开口，他只好拿了报名资料，乖乖打开报名官网。
李周刚一坐下，温坚强就和陈郁文一起进来了，他看到李周一愣。土豆连忙跟他解释。
“你先做自己的，我们站着就行。“
温坚强让李周不用起来。
他转过身喝了口水，对着陈郁文问道：
“我上次跟你说的，你觉得呢？“
陈郁文平静而坚定地答道：
“我还是坚持我的选择。”
温坚强没有生气，笑了一下，低而缓地劝到：
“你的想法呢，是好的，但站在老师的角度，为你好，还是建议你，走一条普遍的路。你看你，多乖一个妹妹，要是去个综合性大学，以后出来工作，优势就非常明显。不要把自己的人生走窄了。”
陈郁文看着他，没好气地说：
“为我好？综合性大学？温老师，为我好从何谈起啊？你在意的不过是985率罢了。”
温坚强脸色僵硬起来，他继续说：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老师给你说这些，不都是为了你能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吗？你要对自己负责。“
“我当然会对自己负责，温老师。“陈郁文义正言辞地答道，“那要是我听了你的话，以后人生不幸，你又能对我负责吗？”
“这个这个。”温坚强有些不知所措，“你不要这么曲解老师的意思嘛。”
陈郁文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我从来没有曲解你，温老师。是你自己，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在中国，有个人叫孔丘，他门下弟子三千，是个有名的老师。他在传授学业的同时，也教授弟子做人的道理。可惜现在有的老师，不好好上课，提笔忘字，没有孔夫子的境界，却自以为自己也能指点人生，充当人生导师了。”
办公室其他老师都转过来，准备看好戏
“温老师，您一生都在校园里面，接触的不是稚嫩的学生就是单调的数学，既没有读万卷书也没有行万里路。要知道，高考志愿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指导学生的人生呢？您是哲学大师还是预言家啊？”
温坚强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再怎么样也是你的老师，你的家长把你交到我手上，我就应该对你负责。”
“那倒是不必了。“陈郁文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苏格拉底曾说‘认识你自己‘，我觉得这句话到现在依然适用。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你先做到认真上课，不要迟到早退，再谈负责两个字吧。“
温坚强努力压抑怒火：
“你把你的家长叫来。“
陈郁文毫不迟疑地拒绝了：
“他们没空。”
温坚强嘲讽说：
“到底是有多忙？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了吗？”
陈郁文昂起下巴：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我只是他们人生的一部分，又不是全部。温老师，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别找我爸妈。好歹他们也是国家干部，我怕你承受不起。”
温坚强深深地盯着她，沉默了良久，缓缓说道：
“这一周，你都给我站着上课。站到教室后面去，不要挡道后边的同学。你不想学习，有的是人愿意学习。”
陈郁文面不改色，像是历经过无数次这种情形。她走之后，办公室有老师调侃道：
“温老师，你这个学生，很有个性啊。”
李周想着她挺直的背影，心中突然有些新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老师不是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