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弹了一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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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7
《琵琶雨》女主是在苏州进行试镜海选，苏冷推掉了一个月的工作，提前去了苏州，把自己关在酒店里，先是看了陈朦导演的所有作品，然后研究试镜片段，自己架好相机录制表演复盘，还花钱看了好几节表演课。
陈朦对女主角的要求很高，但好在比起演技，她更看重和角色本身的贴合度，尤其在意演员的“灵气”。对于“苏蓝”这个角色，陈朦的要求更是挑剔。
最好是苏州人、会苏州话，有琵琶基础，不能五音不全，还要求身型高挑纤瘦。
苏冷本身外形条件很符合，但“灵气”这东西，只有天赋型演员才有，苏冷知道要想真正拿到这个角色，她必须要有更多的东西来弥补灵气的不足。
海选试镜的片段陈朦并没打算放水，选的片段很难，是男女主的第一场对手戏。
戏中的男主顾凉雨对苏蓝一见钟情，后来便常常去看苏蓝弹琵琶，两人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但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一次苏蓝弹的琵琶被酒客弄断了一角，顾凉雨便送了一把新的琵琶给苏蓝，这也是两人第一次对话。
这段戏看上去简单，人物对话寥寥几句，但情绪却很难表现，给的这处剧本说明，苏蓝是表现得腼腆羞涩宛如少女春心，举手投足如水一样柔，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勾动顾凉雨的心。
但这只是她刻意为眼前青年设置的圈套，和她对其他男人的表现一样，依据对方的喜好修改润色自己这个人，从服饰、表情、说话的语调都不是她自己。
苏冷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尝试演了一遍，想着自己是苏蓝，而顾凉雨就拿着一把琵琶站在自己面前——可抬眼一看，拿着琵琶的却是宋烟礼。
琵琶，宋烟礼当初就是拿着把琵琶来向她表明心意，只是当初她离开国内时缺钱，早就卖了那把琵琶。
苏冷盯着本子上“琵琶”两个字，心底的酸楚又沉渣泛起，她拿过来手机，给助理Tina发了一张照片。
【冷：帮我找找这把琵琶，之前卖掉的】
*
陈朦去年刚有一部上映票房口碑双丰收的电影，这次选拔即使限定条件苛刻，报名的人还是很多，到试镜这关的已经是筛选了至少3遍简历的，却还是挤满了候场区。
彭文青跟导演编剧一起坐在试镜的房间内，身后一左一右夹着两台摄像机，他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看着屏幕上始终没回的消息。
一个半小时前，他给宋烟礼发了条消息，【今天的试镜苏冷会来】，直到这会儿，还是没回复。
“宋烟礼老师今天真的会来吗？”陈朦看了眼时间，有点担心，虽然说是宋烟礼看了剧本，但他到底会不会接这部戏还是没给肯定答复，“马上要到点了，我们这到底等不等？”
彭文青关上手机，望向门口，那里坐着一排排试镜的女孩，苏冷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头看着剧本。
“会来的，不用等太长时间。”
陈朦到底没和宋烟礼合作过，心里没底，又开口问：“那他是会接我们这部戏吗？”
彭文青想了想，笑了声：“这可能得看你选的女主角合不合他标准。”
陈朦听到这话心里一下了然，难怪宋烟礼今天会来试镜，原来是专门来考量自己对手演员，没想到他那么年轻，对戏能如此认真。
“这一点可以放心，我们这部戏没有那种成分，主要演员都是选的最合适的。”
已经到了试镜开始的时间点，候场区乌泱泱的人头望着试镜间里，一个工作人员从里面出来，通知大家：“不好意思，现在人还没到期，可能要等一会儿。”
这句话刚落下，身后就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苏冷转过身看向门口。
刹那间，候场区内一片骚动，宋烟礼穿了身简单的休闲黑T长裤走进来，来的路上或许下了雨，他额前的发丝略微湿了些，脸上沾了些水痕都没擦。
可能因为是在私下，明星光环少了，苏冷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十八岁的他，年轻，炙热、傲然。
宋烟礼没有看向她们这边，略过候场区，走进了试镜间。
“好了，试镜要开始了，大家准备准备，念到名字就进来。”
工作人员这话一说，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宋烟礼为什么来这里？这部戏的男主演是他？”
“不是吧，不是说宋烟礼不接这种戏吗，我的天，我可以和他搭戏吗？”
“激动啥？还没选你就开始幻想呢，先通过试镜吧你。”
“待会儿可以去要合影吗，我这第一天线下见到他本人……”
候场区叽叽喳喳，大家压着声音交头接耳，只有苏冷坐在角落里，心里一片沉寂。
她没有料到宋烟礼会来这里。
试镜已经开始，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人已经进去，过了一会儿，又垂头丧气地出来，有的出来时还在哭。
苏冷如坐针毡，拿着本子的手都起了汗，心跳声怎么也静不下来。
每出来一个，苏冷都害怕下一个会叫到自己的名字。
但该来的终归还是躲不掉，最终还是轮到了她。
“苏冷。”工作人员喊了她的名字。
苏冷走到试镜间门前停了一瞬，指间狠狠掐了下手心，抬眼挺身，走了进去。
她不敢到处看，害怕和宋烟礼的视线对上，一进去，眼睛就只看向坐在中间的导演。
陈朦手里拿着她的资料，等她走到面前时，眼睛弯起来：“你叫苏冷，还会弹琵琶，跟这个角色真是有缘啊。”
像是几句客套的话，刚说完就问她：“准备好了吗？”
苏冷心里深呼吸了下，点了下头。
在她的余光里，坐着位置上的宋烟礼站了起来，朝她走了过来，明明她没看他，却能感受他愈见逼近的压迫感。
身体可以控制不动，心跳却早就乱了阵脚。
下一刻，苏冷听到了宋烟礼的声音。
“开始了，你要看着我。”
苏冷一怔，什么意思？
陈朦在一旁解释：“今天试镜有些特殊情况，宋烟礼会和你们搭戏。”
苏冷好不容易稍静的心一下乱得更甚，整个人几乎呆站在原地。
陈朦以为她只是简单的紧张，“这也是帮你们很好地入戏，现在重新开始。”
苏冷无措地站在原地，她在酒店里练习了那么多次的对白，此刻完全忘了个干净，她和宋烟礼现在站得这么近，比晚宴那天在车里的距离还近，她没发忽视他，只能僵硬地抬起头，不管怎样，要演下去。
宋烟礼额前的碎发已经干了些，桃花眼直直看着她，眼里含着溢出来的笑，让她一瞬间恍惚。
陈朦注意到苏冷的怔愣，笑着说：“长得太好看还是有坏处，影响女演员对戏啊，这都第几个人了，看着宋老师的脸就发愣。”
苏冷听到这话头低下来，想说不好意思，刚张开口，头顶就落下宋烟礼的声音。
“不是因为我长得吓人吗？”
这话一出，导演编剧都笑了起来，只有彭文青没笑，视线始终落在苏冷身上。
这会功夫，苏冷又给自己做了遍心理建设。
宋烟礼是个很专业的演员，无论他对她有多么厌恶，至少在演戏的这一刻，他不会是厌恶她的那个宋烟礼，而是喜欢苏蓝的顾凉雨。
无论如何，无论此刻他把她当做谁，她今天都要试镜好。
她再次抬起头，对上宋烟礼的眼睛，开始说戏里的台词：“小周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烟礼面对着她低下头，手里做着抱琵琶的姿势，脸上露出青涩的羞怯，说：“我有一个礼要送你。”
苏冷看了眼他怀里并不存在的琵琶，又抬头，看向他的脸。
明明是和晚宴那天同样的一张脸，此刻，却真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没那么锋利，没那么冷漠，只剩下青涩少年初次心动的小心翼翼。
但这情绪不是对她，苏冷清楚，这只是他演出来的。
表演结束后，宋烟礼回到了前面坐下，苏冷站在原地，低着头，她知道自己演得很糟糕。
陈朦叹了口气，语气有点可惜，“其实你的气质倒是很符合苏蓝这个人物，又会弹琵琶……你琵琶水平怎么样？”
苏冷：“我很久没弹了。”
“这里有琵琶，你试着弹一下吧。”陈朦说完这句话，那边就有工作人员抱着琵琶过来。
苏冷愣了下，接过琵琶，还没反应过来就坐到了凳子上，一抬眼就能看见导演、彭文青……还有宋烟礼。
等她坐下来，陈朦开口说：“现在也没有琵琶曲谱，就弹一首你记得的吧，不用弹完，弹一段就好。”
苏冷抱着琵琶，想着能弹哪一首。
七年没弹琵琶，她记得的曲子屈指可数，现在能想到的唯一一首，是她最不愿在宋烟礼面前弹的一首。
手扶着琵琶，苏冷拼命回忆着，试图找到一首和宋烟礼无关的曲子，找来找去，一首都没有，她记得的所有曲子，都在宋烟礼面前弹过。
苏冷没抬头，她手指间靠在弦上，弹了一首《琵琶语》，弦音拨动，如人低语、似泣如诉的乐音流淌开，在场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回忆不停从脑海里泛出，那年冬天的苏州下了一场罕见的雪，纷纷扬扬，她去园林里演出，弹的就是这一首，这也是宋烟礼第一次听她弹的琵琶曲子。
宋烟礼后背靠着椅子，在琵琶乐音响起的那刻，神色有一瞬间的黯淡，眉头蹙起，整个人没来由地烦躁。
他从来不是个总是忆往昔的人，什么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再痛苦再快乐他都不想回忆，但他看着眼前的人弹着琵琶，听到这首曲子，明明厌恶，脑子里却还是出现那个穿着旗袍的人，模样隐约和面前的人重叠，但没有眼前人清晰。
一段琵琶乐曲结束，房间里安静一瞬，片刻才响起几个人的掌声。
“弹得好好，”陈朦有些惊讶，她自己也是个爱听琵琶的人，听得出人弹得好与不好，“你琵琶是有功底在的。”
苏冷说了声“谢谢”，她脸上的表情就快控制不住，极力地忍耐着，等导演一说结束，自己把琵琶还回去后，就匆匆走出来试镜间。
她径直跑向洗手间，眼泪不受控地流下来。
她今天没带药，什么准备都没有，只能极力控制，等眼泪不停地流，直到流尽，自己没有任何力气地蹲靠在墙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睛不再流泪了，她才撑着墙站起来，洗了脸，随便擦了下脸上的水，准备离开，才想起自己的包还没拿。
她在洗手间待了足足有两个小时，这会儿试镜已经结束，等她回到候场区，就只有一个人在那里坐着。
宋烟礼靠在椅子上，苏冷站在远处，发现他闭着眼睛，压着声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只要拿到她的包，她就可以走了。
唯一的问题是，她来的时候偏偏坐的是最角落的位置，必须要经过宋烟礼坐的位置。
苏冷看着下旁边，只能从前面的座位缝隙跨过去了。
等她从走到另一边，才发现自己的包不在位子上。
“你在找这个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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