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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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苏冷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酒店的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位置，往外可以看到那些藏匿在夜幕中老房子的影子。
她想到小时候发生在白房子里的事，回忆刚出现，又转到大学寒假时，宋烟礼听他弹的第一场琵琶上。
烟味有些苦，苏冷眼睛垂着看着手机屏幕，黑漆漆的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脸，没有任何妆容的粉饰，一种干净到透着凉意的漂亮。
微信一直没有动静，苏冷低头看了眼，又重新看向窗外，凉风像是穿透玻璃吹到她脸上，眼睫上的热气液化成细小水珠，让眼眶有了湿意。
她心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又闷又堵。
刚才的敲门声她没有听到，现在，又一次响了两下，她才听见。
苏冷回过神，手抖了下，指间夹的烟不小心飞了一簇烟灰在手机上，她吹了口气将烟灰吹散，点开还是没看到新的聊天框弹出，关上手机，走到了门口。
门被打开，苏冷抬眼，看到的却是完全意想不到的一个人。
宋烟礼。
宋烟礼为什么会在这？
苏冷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但一下就清醒过来，目光扫到他手中抱着的琵琶包上。
站在门口的人不说话，苏冷等不到他开口，只能自己问：“你找我有事吗？”
“对戏。”宋烟礼说着这两个字，就往门里走，苏冷还在发愣，眼见宋烟礼朝着自己逼近，身体几乎快要撞上，下意识就侧开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宋烟礼眼睫垂下看了眼她后退的动作，没说什么话，就抱着琵琶往里面走。
苏冷不明白他想干什么，想到白天片场的事，心里很不安，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假装镇定，跟在宋烟礼身后走进去。
客厅里的主灯没开，只亮了几盏辅灯，光线不亮，苏冷便想去打开灯，宋烟礼看见她的动作，说：“开灯干什么，又不是看不清。”
苏冷的手只能收回，站在原地，看着宋烟礼把琵琶放在桌上，手里连剧本也没拿，并不像是打算对戏的样子。
琵琶被放好之后，宋烟礼就蹲下来，将包打开，露出里面的琵琶。
就在她以为宋烟礼会再提从前的事时，宋烟礼却转过来问她：“你知道明天要拍什么戏吗？”
苏冷愣了下，看着宋烟礼的眼睛里闪过疑惑。
宋烟礼就又问了一遍。
苏冷是真不知道宋烟礼要干什么，往前走了几步，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开口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宋烟礼转身面对着苏冷，视线落到苏冷脸上，就这刚一眼，面前人的眼神就又垂下。
他勾了下唇，朝着苏冷又走了几步，在苏冷想要往后退的时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身体瞬间一震，一下僵住，苏冷不知所措，抬头看向宋烟礼：“你要干什么？”
感受到握着的手臂的僵硬，宋烟礼看她这么慌乱，松开手，晦暗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明天要拍的戏可不止这样的身体接触，你打算怎么克服？”
这话刚好戳在苏冷心上，她没法反驳，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克服，沉默着不作声。
宋烟礼说：“我们要是什么都不做，这个戏是没法拍好了，你应该清楚这点。”
他话刚说完，开门声就惊扰了这僵持的气氛，Tina拿着饭进来，看到站在那的宋烟礼，愣了下，又看向苏冷，没搞明白状况。
宋烟礼看了眼对方手里的饭，坐了下来，没把自己当外人，朝苏冷说：“那你先吃饭吧，吃了饭我们再对。”
Tina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只能看着苏冷。
苏冷接了饭，就让Tina先走了，房间里就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冷去了餐桌那边坐着吃，她很想装作这里没有其他人存在，可偏偏这个人是宋烟礼，她再怎么也忽视不掉，只能慢慢一口一口吃。
作为模特要长期保持好身材，她很多时候晚上都不会吃东西，但因为这些年吃药的缘故，身体并不怎么好，能吃的时候还是会吃上几口。
高热量的东西肯定是不敢吃的，每次只让Tina买一些水煮菜肉之类的或者轻食，寡淡无味。
苏冷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一旁宋烟礼就坐在沙发上，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悄无声息地看着她吃。
一个小小的西蓝花，咬了有三口，都被吃下。
总共筷子没动几下，用时不到五分钟，苏冷没再继续吃，合上盖子就走到宋烟礼面前。
“我吃好了，开始吧。”
宋烟礼抬眼看向苏冷，她穿着简单的白t白长裤，显得原本就极瘦的身体更加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碎掉。
他没有任何动作，苏冷也拿捏不住他的意味，只杵着站在原地，像座雕像样一动不动。
“你是因为我在这吃不下吗？”
宋烟礼开口问。
苏冷听到立马解释：“不是，我只是吃……饱了。”
今天晚上她确实没有什么胃口，吃不下，但这话说出来又容易引起误会，只能这样说。
但这显然没有让宋烟礼相信，她听到宋烟礼一声哼笑，“你放心，我不着急，你吃完了我们再开始对戏。”
“……”苏冷还想解释，但宋烟礼已经低下头自顾自地看着手机。
她没有余力解释，就又坐了回去，打开了原本合上的餐盒。
每次胃口不好的时候，喂进嘴里的东西都会变得很难吃，很让人想吐，以往这种时候苏冷就不会逼着自己吃，但今天，她总觉得，她不吃完这盘东西，宋烟礼就不会开始对戏，也不会离开，仿佛是故意折磨她。
她吃得很快又很艰难，每一口都要嚼很久才能咽下去。
宋烟礼又看过去，苏冷那张平时冷到没有表情的脸，此刻却眉头蹙着，看起来很难受，像是被人逼迫着进食。
他手里的手机早已经黑屏，也没再亮起。
苏冷把一碗东西都吃完，只剩下最后的汤才结束，来不及收拾就跑到洗手间。
那股想吐的感觉又冲上来，她低头很小声地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漱干净口之后，才从里面出来，走到宋烟礼面前。
“我吃完了，开始吧。”
宋烟礼站起来，看了她一眼，又走到桌前看了眼碗里，干干净净，确实什么也不剩下。
“行，剧本你记了吗？”
“记了。”
“记清楚了吗？”
宋烟礼转过来看着他，语气很平淡，但苏冷听着像是在质疑她。
“我记清楚了。”
“那就好。”宋烟礼说完就朝着苏冷走过去。
苏冷没反应过来，看他一步步走来，快走近的时候，下意识就往后面退。
退了没两步，宋烟礼才站住脚。
苏冷也停下来，看向宋烟礼。
宋烟礼看她这副警惕的样子觉得好笑，“你真的记剧本了吗？”
苏冷愣了好片刻，才想到宋烟礼说的是什么。
这段戏第一幕确实是要两个人离得很近。
意识到这一点，苏冷往宋烟礼面前走了几步，正要开始说台词，一道音乐突兀地响起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我去接个电话。”
像是抓到什么救命稻草，苏冷立马从宋烟礼面前逃离，去桌子前拿起手机。
电话是高昀打来的。
“喂。”
“在干什么？”电话里，高昀问。
苏冷想到房间里站着的宋烟礼，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想了想，才开口：“在看明天要拍的戏。”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很快，高昀又低又温柔的声音传来，“最近怎么样？”
高昀没有提到谁，但苏冷还是心知肚明他问的是什么，短暂顿了下，“就……”
“你电话什么时候才说完？”
宋烟礼突然说话把苏冷吓到，她手都颤了下，转回头就看见他朝自己这边慢慢逼近，她往后退，又突然意识到，电话里高昀应该听见了。
“他在这？”
高昀的声音没有被听到，电话这边，苏冷不知怎么心里很慌，一个字也不敢说了，在宋烟礼走到自己跟前时，电话已经被挂断。
“谁啊，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宋烟礼语气轻飘飘的，却很让人紧张。
“朋友。”
苏冷的心跳刚才被打乱，现在还是能听到心跳在毫无章法地扑动，慌乱地毫无理由，她连克制都找不到办法。
低着头开口：“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开始对戏吧。”
宋烟礼眯了下眼，然后笑了声，带着股说不清的意味，“你和那个叫Liam的设计师只是朋友关系吗？”
这话让苏冷有些意外，她刚才把手机通话的声音开到了最小，宋烟礼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不会听到她手机的声音，就算听到，应该也不知道是谁。
她不知道宋烟礼是怎么知道是高昀的，只听懂了这话的另一层意思，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见苏冷沉默，宋烟礼的眼一暗，从前的事又再次从记忆力泛出，他唇动了下，开口说：“我听说那个男的为你设计了礼服，视你为灵感缪斯？”
“你手段真高。”
空气凝滞，似乎连温度都下降了好几摄氏度。
苏冷一动不动，垂着头，目光陷进地板上的光晕里，昏暗的光线照亮地面，光泽形成一个个打转的漩涡。
从宋烟礼进门到现在，她已经极力克制，可现在心里紧绷的那根线还是快要崩裂。
“他是我朋友。”苏冷说了一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解释，还是只是说明她和高昀的关系。
宋烟礼视线一直落在苏冷垂着的脸上，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什么也让人看不出来，他只能看出苏冷很在意这件事，又或者是，在意这个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冽冽地落下，像是急于求证什么，语气短促，“可我听说他喜欢你。”
“他不是……”想要解释的话说到一半卡了壳，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在胃里翻滚，似乎快要被吐出来，苏冷竭力忍住这道感觉，嘴闭着往下吞，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宋烟礼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今天的戏已经对不成，他什么都没再说，直接走了。
从他离开眼前，到听到门关的声音，苏冷一直低着头，一个字没说，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站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抬眼时，只看到桌子前留下的琵琶。
人一下卸了力，苏冷重重呼吸了几口，跑到冰箱前，拿了瓶冰水出来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回到客厅沙发前，她坐在了地上，眼睛控制不住流下几滴泪，生理性的眼泪很难控制，她有些狼狈，抽了好几张纸擦，心里有些庆幸宋烟礼走了，没看见她这副模样。
擦干净泪后，她看向自己眼前的这把琵琶。
过了这么多年，这把琵琶还是跟她收到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甚至都没在这七年的时间里多出一条划痕。
苏冷伸出去想要触摸的手在还没挨到时悬停，那些被深深烙印难以忘记的情景又再次浮现，像一面密实的网布罩住她，让她难以逃离。
顿了两三秒，手还是落下，指腹触碰到了琵琶的弦。
很凉，很清晰。
真实到让人怀疑是梦。
从把这把琵琶卖出之后，苏冷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再机会弹它。
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拨，泛起的弦音在房间里流淌开，久久散不掉，连带着一些过去的回忆也被拨动出来。
宋烟礼说他喜欢听她弹琵琶，她那个时候笑着说她可以教他，他就凑到耳边对她说：“我是只喜欢听你弹。”
苏冷记得自己那个时候说的是“那我一直给你弹。”
现在想起来，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时她到底是真的谎话，还是带着分真心实意，只是从现在的结果看，只是一句谎言。
苏冷弯了下唇，眼眶又滴了一滴泪出来，她用手抹了下。
打开手机，发现自己的好友申请已经被通过，于是打开了聊天框，发了一句消息过去：【琵琶还在这】
她盯着手机屏幕，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回复。
但没等多久，屏幕上就有了变化，聊天界面头顶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心瞬间被揪紧，但并没有消息发过来。
又过了两分钟，一句消息才弹出来。
【那是你要用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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