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镜对立面》瞌睡家

2、墓地，救人。

　　江云市――――

　　不久前下了场大雪，路边花坛里绿植的一片片叶子上被一块块雪压着，素白的一长条草坪，大风凛凛，行人被羽绒服包裹的严严实实，双手插兜，缩着脖子，哆哆嗦嗦的和风逆行反抗，早餐店的玻璃门被水汽覆盖，陆陆续续的私家车，电动车，三轮车朝不远处的中学驶去，估计初中生也快放寒假了

　　看了眼手机，现在早上【7：08】撇了眼上空，天气还不错，太阳被厚重的云层覆盖，透出一条条光柱照在地面和白墙上

　　丁咚――

　　便利店内想起提示音，“欢迎光临”营业员自顾自说着，把食材放进烤炉里保温。

　　在店里逛了一圈后走向前，紧张犹豫的走向前清了清嗓子，咳咳“您好，请问……这里还招人服务生吗…………”说出这句话第一个字他就后悔了，估计那服务员也挺唐突，也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尴尬，但话已经出口

　　“…………”

　　似乎一切都比他想象中的顺利，也许好运降到他身上，经过1个小时的面谈，才从便利店走出来，舒坦一口气，长期工，一个月2500，早上7点上班，工作也不是很累，就检查食品期限和摆放，明天就可以开始工作，也许是太过顺力，总觉得哪里不对

　　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太阳已经很大了，阳光正好打在他身上，照的他浑身都暖和了许多，舒坦的呼了口气，双手插兜，抬脚往对面街道的公交站台走去，上了公交车，车上除了司机空无一人，找了个靠窗的单人位坐下，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周围大多住的都是老人和学生，老人迈着小步子，推着小车子咕噜咕噜的往不远处的农贸市场走去，看着车窗上画了很多杂七杂八的线条，花，草，写的字，到显得这空旷的公交车不是那么的清冷无味

　　―――――

　　“沙沙――”

　　“阿敬，你来啦！”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这响起

　　这是一位慈祥的老人，记忆里他永远穿着中山装，西裤，戴着顶鸭舌帽，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两边的鬓发好像比去年白了许多，像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流逝。

　　“庄爷爷，在扫地呢”谭司敬见到他不禁舒心露出笑容，许久不见的老人家，再次见面还是那种舒心的感觉

　　“是啊，雪堆的太高，都看不见路了，正好有时间，顺便清理一下”老人边说边左右摆动着大扫帚扫着……

　　谭司敬往里面撇过里面，一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在，便说道：“怎么不让里面的年轻人做呢，您老人家不累啊”

　　“他们也辛苦，反正我每天坐在安保室里也干不了什么，就当运动了。”

　　――――――

　　宽长的石阶结了冰，有些滑，得慢慢走上去，正对着大门的一条又宽又长的人行道，两边的墓碑从下往上呈阶梯式排列，每一层墓碑后都被一颗颗排列整齐的大树围着，直到写着21字样的木牌阶处停住脚步，步子缓慢，走到只有两个五角星的墓碑前站立，他没有说话，只是清理掉了上面的落叶和水渍，安静的站了有30分钟才离开

　　抬起手擦去脸上多余的湿漉感，走下阶梯往另一边石阶走去，脚步停在11层。走向也只有红星的碑前慢慢蹲下身，低眸许久，仔细看能发现绷紧的下颌角，赫然抬手――――

　　“砰――”一拳打在碑上

　　“哗啦啦――”声响惊动了树上的鸟，关节肉眼可见的变红，眼睛猩红，在一瞬间尽显出来，握拳的手慢慢打开撑在碑上，蹲在地上垂着头，细小的抽泣…………

　　碑上四个洼坑落在五星红旗下方，非常深

　　――――――

　　“庄爷爷，下次见！”

　　“好，慢走啊。”

　　――――――

　　回去坐在公交车上，从人少到人多拥挤，再到只剩下他和司机，下车，拿出手机

　　【12：31】

　　就去了个地方来回一趟就花了这么久，还以为新的公交车路线会比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呢，暗暗自匪道，随之肚子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咕咕”叫着，走到离站台不远的餐馆

　　“欢迎光临，小帅哥 ，吃点什么”老板娘热情高调招呼的声音让他受到了一丝拥戴，往墙上贴着的大菜单扫了一眼

　　“青菜米线，加辣”

　　“好嘞！要香菜葱吗？”

　　“不要葱”

　　“行，随便坐啊！”

　　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在靠近收银台的位置，抬头就能看到正在放着的影视剧，店里客人很多，看来这家店生意不错的，其他桌上各自聊着天，方言普通话汇聚一起

　　“小帅哥，米线好了，慢用。”

　　“谢谢。”

　　腾腾雾气往上升，筷子挑了挑米线让热气散出去些，吹了几下便往嘴里送，新鲜麻辣味道激起嘴里的唾液腺，本来无味略苦的口腔在接触到食物的一刻感受到了无比满足，也让他本就饿得不行的胃受到了鼓舞，砸吧砸吧嘴巴，嗯……好吃。

　　――――――――

　　付完钱走出餐馆，舒坦的吸了口气，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好吃的东西果然能让人感到开心啊”

　　悠哉悠哉的走着，眼睛也被逆着的太阳光刺的不得不眯起眼，走到一处湖边 ，可能天气太冷，除了自己，周围没别的人了，但好在太阳大，找了个靠近湖边的石凳坐着，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离脚还差十几厘米的湖里传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冒泡声？……鱼？

　　目光看向湖面，想着，又是一阵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谭司敬起身，向前一步，蹲下，拿起混在杂草里比较结实又长一点的树枝往水里搅和。

　　一个满脸伤痕血渍的人脸浮出水面，不禁被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我天”

　　脑内一下子闪过多个法子

　　要报警吗？…………万一他活着呢…………送医院

　　“叫救护车，”快速拿出手机，救命的三个数字刚输入，正要按下按键时手腕被一下子抓住。

　　“别，别打……”

　　看着湖里的人抓着他，还活着。

　　“你……你你，我，我去，我把你拉上来吧”谭司敬惊恐连忙道

　　毕竟人受伤，没有使的上力气 ，自己废了好大力气把他从水里拉起来，把他扶到石凳上，见他要倒下去，立马扶正他的身体，两手锢着他的肩膀

　　“唉，醒醒，别睡啊，你，你……”拍了拍他脸

　　“别，去医院……”

　　“什么？”模模糊糊听不清他说什么，弯腰凑到他嘴边

　　“别……别去医院……”男人嘟囔道

　　“不去医院怎么行，你都受伤了！”谭司敬不解的看着他

　　“……”

　　见人不说话，又见周围没人，看着他破破烂烂的样子，“哎――”

　　谨慎犹豫了一番后，“不管了”一鼓作气，脱下羽绒服裹在他身上，因为自己的衣服他套不上去，只能在他脖颈处系了个结，幸亏自己里面的衣服厚，不然自己也得冷死，使劲力气一把把他背在身上，“嗯哼”走几步就把人往上抬一下，忽视路人奇异的眼神，艰难的回了家。

　　一把往床上扔，长叹口气
　　“呃呃呃――――终于到了”自己也顺带着躺在他身上喘了会儿气，片刻后，一想到他还有伤口，一个翻身，自上而下看着他

　　“唉，还好吗你”拍拍他的脸

　　“……”没反应

　　看着那人面色潮红，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该死”翻身下床，把他摆正。

　　帮他脱下衣服

　　“什么鬼啊，这么多伤口，鞭子打的吗？”看着男人身上交错复杂的一条条伤痕，没有过多停留，给他除去身上的衣物，走到外面拿出医药箱，给他快速擦身，上药，喂药，擦药的过程也大致的数了数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70多处，大部分都是新伤口，旧伤都是鞭伤

　　“这人怕不是经常被打吧，这么多疤，还有枪伤”看着已经恢复的一处疤痕，这的确是枪造成的伤口，有些时间了

　　清了清用过的纱布棉球，站在床边看着他，伤口多，也不好穿衣服，搬了把椅子到衣橱柜前，把上层格子的被子拿下来，两床被子盖在他身上，塞好被角，摸了摸额头，还是有点烫。

　　起身拿起地上脱下来的破烂衣物，拿进卫生间，拎起血迹斑斑的白衬衫，黑色裤子也破了，全身上下也就袜子和底裤没又被血浸染

　　不知道他还要不要，犹豫不决“算了，都洗掉好了。”

　　忙活了半天，破烂衣服洗完了，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好点。

　　晾完衣服看了眼昏暗的天，拿起手机

　　【5：31】

　　冬天的晚上总是黑的快。

　　走进卧室，看了眼床上的人，从衣橱里拿出毛毯子，关上灯关上房门 ，沙发上呆了会儿，走进卫生间洗漱

　　【6：20】

　　进卧室看了看，摸了摸额头，还是烫。

　　又拿着毛巾给他擦身，盖被，为了退烧药消炎药 ，又忙活了半天，还是不见人要醒的迹象。

　　“快点退烧吧 ，不然，我就把你扔到医院去！”指着那人呵斥着

　　回想起这人白天一个劲的说着不去医院不去医院，身上还有枪伤，不免引起防备心

　　谭司敬打量着床上的人，不禁咂咂嘴道“啧啧啧，长的……还真帅啊”又掀开被子看了看他身上交错的伤痕，“这鞭伤估计很难痊愈呐………到底是什么人，抽成这样，得亏脸上只粘上了血迹没有受伤，不然你这张脸就废了”

　　“期盼你明天能醒来吧。”给他掖好被子，关上灯，关上房门，自己裹着毛毯窝在沙发，忙活了一天，困意侵袭全身，不一会便睡着了。

　　――――――――

　　“把他弄醒！”一声呵斥道

　　滚烫的热水便再下一秒扑来，激的他浑身发抖，身上的伤口被热水刺激到，要紧后槽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年轻人，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说出来，我还能大发慈悲，给你条活路”尖耳的声音扰的他头晕烦躁

　　“滚蛋！呸――”口水喷在他脸上

　　男人气愤的直起身，“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是”

　　被辣椒水浸泡过的鞭子一下下抽在他身上，和本就皮开肉绽的伤痕重合，疼得他发出闷哼声，牙齿都要被咬碎，紧闭双眼。

　　后知后觉自己被人抬起，又感觉到巨大的声音轰隆声音，狂风扑面而来，吹的他忍不住发颤，随后被人一推，失重感太强，强到把他从意识不清中拉回来，睁开眼皮才知道他在云层中，他身上没有任何东西，这样摔下去决对成肉泥，但他没办法，他已经清醒了，但身上没力气，任由作态。

　　――――――――――――――――

　　早晨醒来，睁开眼睛就被照进来的太阳光刺的睁不开眼“啧，这太阳真是……”

　　艰难的坐起身，腰酸背痛，站起身来弯了弯腰，拖着步子走向卧室，看着躺着的人，摸了摸额头，挑眉道“哟！不烫了，真好。”
　　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一番，又到厨房做早餐，今天与平常不同，顾及到那人万一醒来，没吃的也不太行，就做了粥，吃完早饭，又看了看卧室里的人，没醒，看了看时间

　　【6：40】

　　“嘶――要来不及了！”急急忙忙，迅速抽出一本子，撕下一张纸，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快速写下，放在餐桌上，写完扔下笔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