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画像》安紫茵

3、第 3 章

　　自从雷古勒斯的画像被小天狼星强抢进自己的卧室后，小天狼星的睡眠质量有了很大的提升，心情也好了不少。韦斯莱夫人欣慰地看到，他终于从圣诞节期间的“间歇性忧郁症”中走了出来。

　　但与此同时，雷古勒斯越发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中。老实说，自从进了霍格沃茨，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的交集便越来越少。他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可留念的。到了后来，在小天狼星离家出走后，他们更是干脆对对方视而不见。

　　雷古勒斯死后，小天狼星难过了一阵子，但心里很清楚雷古勒斯是自作自受。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吗？雷古勒斯选择了食死徒，年纪轻轻地丢了小命；小天狼星选择了凤凰社，自愿将阿兹卡班的牢底坐穿。他们可真是一对绝配的难兄难弟。

　　在阿兹卡班的十二年间，他们之间仅剩的那点回忆又被摄魂怪吸了个干净。等小天狼星逃出来后，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上次见面还在他怀里睡觉的小婴儿已经成长为他父亲的翻版，除了那双曾经属于莉莉的绿色眼睛——它们时时刻刻提醒着小天狼星他犯过怎样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梦到你了，”一天早上，小天狼星躺在床上刚睁开眼睛对雷古勒斯说，语气中带着一点奇怪的快乐，“我梦到我们在后花园打魁地奇。你输了。”

　　画像中的雷古勒斯一言难尽地看着面露得意的小天狼星，很难相信他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居然还要在梦里与他争个高低。雷古勒斯现在被放在壁炉上方，正好能俯瞰小天狼星狗爬一样的糟糕睡姿和他胸前的黑色纹身。

　　“我梦到你掉进湖里，冲我喊‘救命’。”雷古勒斯面无表情地随口胡诌，不料小天狼星来了兴致，一骨碌坐起来将手臂靠在膝盖上，盯着雷古勒斯看。

　　“然后呢？”

　　“然后？”雷古勒斯没好气地重复，“梅林的三角短裤，你明明会游泳！”他极其不满地指控道。小天狼星哈哈大笑，这让雷古勒斯更加不满了。

　　小天狼星不仅会游泳，还能以阿尼马格斯形态从阿兹卡班一路游回英伦三岛。当然啦，这些雷古勒斯都不知道，就好比小天狼星现在也没弄清楚雷古勒斯是怎么死的一样。小天狼星没有追问过，因为他坚信雷古勒斯的画像并不知道这一点。

　　小天狼星始终认为，雷古勒斯的画像不等于雷古勒斯本人。雷古勒斯懒得纠正这一点。

　　“真奇怪，我竟然梦到你活过来站在我的床边，”又一天早上，小天狼星醒过来后困惑地讲述着自己的梦，“我说，你不会变成鬼魂回来吧？”

　　“不会，”雷古勒斯给出了他冷冰冰的回答，“我建议你找个占卜师看看，或者找个治疗师治治你的疯病。”

　　小天狼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现在哪里也去不成。”他毫不掩饰话中的怨恨。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阿兹卡班在逃犯。”

　　小天狼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里也没比阿兹卡班好多少。”他疲惫地嘀咕着。

　　“你该洗头了。”雷古勒斯故意提醒。

　　“哦，闭嘴吧。”

　　初春清晨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窗帘洒进房间，时而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在这万物生发的季节，小天狼星躺在床上望着金红的床幔，恍惚间竟产生了一种回到二十年前的错觉。二十年前，他人生的头等大事是如何离家出走，詹姆在傻乎乎地追求他未来儿子的妈，雷古勒斯还没被挂到墙上。

　　从某种意义上讲，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都是被困在过去的人：雷古勒斯的身体死在了十八岁，现在住在一个画框；小天狼星的灵魂死在了二十一岁，现在被困在他以前拼命要逃离的地方。被时代抛弃的两兄弟在这里重逢，猛然发现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时间磨去了尖锐的棱角，他们终于学会了相互尊重，握手言和。

　　“你为什么会死呢？”小天狼星像是感慨地问。画像从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他以为是他不知道。

　　“你为什么还活着？”雷古勒斯没好气地反问。小天狼星愣住，极其罕见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生或死，这是一个问题。”他伤感得都不像是小天狼星了。如果詹姆在旁边，一定会笑掉大牙。

　　“永远不要渴望深渊。”画像只是简短地回答。

　　那天白天与其他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小天狼星留守凤凰社总部，几名社员前来传递口信，其中包括他的老朋友莱姆斯。他头发花白，衣服上打着两块补丁，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有无数恶作剧点子的少年。所有人都在向前。

　　小天狼星照常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柔软的大床，即使他白天什么事也没做。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后又睁开。

　　“生日快乐。没有礼物。”

　　“我可不想要你的礼物。”雷古勒斯十分嫌弃地说。小天狼星应该是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

　　“我明天就把你塞到扫帚间。”他嘟囔着，很快坠入梦乡，睡相一如既往的糟糕。伴着远方麻瓜教堂的钟声，一个黑影出现在壁炉前。

　　十八岁的雷古勒斯葬身湖底，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十八年后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一幅画像。在没人能看到的黑夜，他可以走出画框，但永远也不能与他人共享这个秘密；日出之时，他会再次陷入沉睡，直到被人唤醒。

　　还是少年模样的雷古勒斯站在床尾，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熟睡的小天狼星。他的生命被定格在永恒的十八岁，而他的面容在随着时间逐渐老去，与他越行越远。两张曾经如此相似的面庞无言诉说着岁月的裂痕。

　　“我回来了。”

　　雷古勒斯知道，小天狼星有一天也会被死神带往另一个世界，留下或是向前；他知道，小天狼星渴望短暂的燃烧甚于长久的沉寂。他知道，他都知道，因为他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我回来了。”

　　午夜降临时，所爱之人会重回我们身边，他们从未离去。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