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零八》啊Z

2、再见

　　周五。
　　学校——
　　“念念，我好像想起来一件事。”韫见坐在许念旁边吃脆枣，“你那天和那酒吧DJ牵手了。”
　　许念猛地转过头看着她，不知所措地舔了舔嘴唇：“他拉的我。”
　　她在推责任，她不想承认那晚是她喝醉了主动牵的他，明明他们不熟，都怪酒精太上头，许念心里默默想着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没见你对谁这样啊，第一个吧。”韫见很八卦，特别是她的事。
　　“是啊，你看人家长得又高又帅，还有纹身，以后出事就找他。”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确实是开玩笑。
　　“人家都17了，别想了。”韫见嘴里边嚼边说。
　　“你越说我越感兴趣，明天我又去。”
　　许念对异性从不是这样。
　　酒吧——
　　今天只有许念自己来了，韫见在家打游戏不想陪她出来。
　　许念今天有点不一样，穿得不太一样，可爱中带点性感，上半身穿的粉色豹纹针织吊带，下面穿的白色的包臀裙，正好到膝盖上面，有点俏皮。
　　她在等人，等江正。
　　不一会江正就出来了，他低着头看手机，根本没看许念一眼，直接略过。
　　她这脾气这么气的过，原本还想好等他来找自己说话时要高冷一点，结果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许念感觉站起来：“喂——”
　　江正没停。
　　“那个你听不见嘛，站住。”她还在叫唤。
　　他还是没理，但他不可能听不见。
　　“江正。”
　　终于，江正终于停下脚步。
　　许念马上跑到他旁边：“你为什么不理我。”
　　“谁知道你叫我。”
　　他在内涵她，因为她没叫他名字而是“喂”。他在耍小孩子脾气嘛？
　　许念站到她身边马上漏出八颗牙齿，满脸笑容地说：“你是下班了嘛，陪我走走吧。”
　　“走开。”他绕过许念，走了。
　　……
　　他还是这样，好冷哇。
　　许念默默跟在后面，低着头没说话，不知道是因为穿搭的原因还是什么，今天她格外可爱，又有一点性感，或许这就是纯欲吧。
　　原本安静得只剩脚步声的街道变得越来越吵闹，全面一家门面亮着灯，现在是十点半，那家店的人还是很多。
　　“是在吵架吗？”许念听着有什么东西碎了就说。
　　江正没回答，偏头看了看这个八卦的许念。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没等江正反应，她绕到他背后把江正推了过去。
　　她们挤过人群，来到观战第一排VIP位置。
　　“这日子我不过了，你杀了我算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坐在地下哭。
　　“老子让你哭，让你看，特么的，明天就离婚。”里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边朝地下扔杯子这些边破口大骂。
　　周围的人唧唧碎碎地讨论着，什么话都有。
　　“你也这么凶吗？”许念用手肘碰了碰江正，眼睛依然盯着里面看。
　　江正看着他这个看热闹的样子，没有任何表情，这样我认为不正常。
　　许念看他没回答，转过头又问：“你也会这么凶吗？”
　　“我比他还凶。”江正说的，他比这个正在扔东西的男子还凶。
　　“我才不信。”
　　突然一个玻璃杯被扔出来，扔在他们面前，玻璃一下子就裂开了，发出“砰”的声音，炸开的玻璃片弹起来了，许念想都没想直接侧过身子站到江正面前为他挡住了玻璃。
　　她垫了垫脚，手扶着他的肩膀，头在江正下巴处，抬头正好看到他被鸭舌帽挡住的眼睛。
　　肆意蔓延的荷尔蒙，像烟雾一般向大脑蔓延。
　　随着“嘶”的一声，许念缩了缩脖子，玻璃溅到她后肩和脚踝了。
　　江正抬手把许念往后拉，他皱着眉头看了眼许念，又把她拉出人群。
　　“你是不是有病？”他在骂她，“你这么小个子能挡住我？”
　　“那你受伤了吗？”许念反驳他，她为什么挡不住呢，她挡得住，她受伤了，他没有。
　　“有病。”
　　“你不知好歹。”
　　我帮你挡玻璃，你还骂我有病，就是不知好歹。
　　“我就是，我没让你帮我。”
　　她被怼得不知道说什么。
　　江正用力拉了一下她的右胳膊，想看她的伤口，许念却疼得嘶啦叫。
　　“别动，我看看。”江正往前倾，在看她的后背。
　　不是特别严重，两三厘米左右的伤口，并不深。
　　“怎么办，我疼。”许念没想这么多，现在才知道疼。
　　“医院有点远，去我家吧。”
　　“这么快不好吧，我还没做好准备就见家长了啊。”许念在挑逗他，都受伤了还不忘开玩笑。
　　江正没听她瞎比比，拉着她手腕就想走。
　　“等等等等…脚上也有伤。”许念撇了撇左脚，还不忘用手假装摸一下。
　　江正看了一眼：“这么点小伤难到还得截肢？”
　　确实就一个很小的伤，许念当然知道，她就想逗他。
　　“我不管，我是帮你挡才受伤的，你背我。”许念挣脱开他的手。
　　“爱走不走。”许念没想到他这么不经逗，真的就走了。
　　见好就收，她赶紧一瘸一拐地追过去，还在装。
　　江正苗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没过多久就到了，他家离酒吧很久，十分钟家到了，是三楼，许念一听是三楼，又想道德绑架他了。
　　“江正。”
　　他回头看着她，有点不耐烦。
　　“你牵我。”
　　你牵我，上楼。
　　这句话怎么怎么像在撒娇，瞬间让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江正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她没让自己公主抱就不错了。
　　江正向她走了两步，微微屈身拉住她的手。许念又在看他，她想看他的表情，他的眼睛，他一直戴着帽子，她想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这个画面常有，可他们不一般。
　　两个人，一前一后，连接两人的是两只手，不说的话谁都以为这是情侣吧。
　　太美好了。
　　“江正，这是第二次。”
　　第二次，什么？牵手吗？确实。
　　“你让我牵的。”他想说他没想牵她的，是她说的。
　　“我拿刀放你脖子上了？”她不承认江正的话，我没拿刀逼他，他就是自己愿意的。
　　难得跟她计较。
　　“进来，换鞋。”江正从鞋柜拿出一双白色的凉拖鞋，有点新，不像有人穿过。
　　许念环顾四周，江正家并不大，简单的三室一厅，装修很简朴。
　　“过来。”
　　许念听完马上跟着他来到卧室，江正的卧室很朴实，就简简单单的衣柜床，还有书桌，书桌上有很多碟子，还有CD，果然是一个dj。
　　江正示意她坐到凳子上，从衣柜最底下拿出一个箱子，里面有很多药。
　　他提着箱子走过来，看了看许念背后，用手碰了碰：“疼吗？”
　　怎么会不疼呢，虽然不严重，但还是会疼。
　　许念点点头。
　　许念的后背流了血，因为穿的是针织吊带，有一块布料都被染红了。
　　江正打开白色的酒精瓶，用棉签蘸了蘸，俯下身子给她擦药：“忍着点，有多痛。”
　　许念不拍疼，要是怕就不会逞英雄为他挡了。
　　“你父母呢，自己在家吗？”许念看家里没人，好奇地问了。
　　“我妈跟人跑了，我爸是个酒鬼，基本上不在家。”江正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妈妈跑了，爸爸是酒鬼，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冷静，这可不是小事。
　　五年前，江正才刚上初中正值青春期，他妈妈却出轨了。
　　那天江启山去学校接江正，回家的时候还专门买了陈安燕爱吃的豆腐脑。
　　刚到家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扔在地上的衣服，还有那恶心的娇喘声，江启山听见了手里的豆腐脑都掉了，反应过来后感觉捂住江正的眼睛，让他赶紧出去。
　　江正就这样被推出门外，他哭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当然懂。
　　床上的两个人发现之后并不是特别慌，男人停下动作，还不忘嘲讽江启山：“晚了，该干的都干了。”
　　“你不是人！陈安燕！老子掏心掏肺对你，你却给我带帽子！”江启山心情忽起忽落，完全想象不出来。
　　他冲过去就要打这对狗男女，那男的拦住了他在空中的手，使劲推了江启山一下，江启山往后退了好几步。
　　“离婚吧，之前是没条件，现在老娘有条件了，为什么不找个更好的？”陈安燕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完全没一点愧疚感。
　　江正在外面不敢说话，他都知道，都明白，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离婚？你可真是狠毒，阿正才初一，你不配当一个母亲！”江启山捂住胸口，气得跳脚。
　　“不离婚难得你要天天看着我们睡觉吗？你有那个脸吗？”陈安燕没有心，她不配拥有爱，她从未爱过江启山。
　　“你…好，明天就去，阿正跟我。”
　　“不跟你难得跟我吗？带一个拖油瓶在身边我还怎么活啊，我们以后结婚了会生儿子的。”她看了眼旁边这个男的，还不忘去摸一下他的肩膀。
　　这一切被门外的江正听着耳朵里，他以为妈妈只是觉得他成绩不好才不喜欢他的，可并不是。他就像被欺骗了十三年一样，自然不能接受，那一刻，他懂了，爱真的可以装。
　　“她怎么不带你一起走，她肯定很爱你吧，只是迫不得已。”许念不知道他家庭，简单地问了一下，却不知触碰到他内心了。
　　她为什么带我一起走？她巴不得我去死，她怎么又会爱我呢？
　　江正听到这句话直接把手里的酒精瓶摔碎了，他火气很大，他不想回忆之前的一切，可许念这句话就像是她妈是个无罪者一样，可许念不知道，这怪不了她。
　　许念自然被吓到了，她有点害怕，现在的气氛很不好，她又往后坐了坐。
　　“滚！”江正突然吼到。
　　这一声把许念吓得哆嗦一下，拿着手机就冲出去了，完全忘了背上的伤口。
　　也是，他俩之前本就不该存在什么关系，他不想接触任何人。
　　第二天，许念坐在位置上和韫见摆龙门阵，但她的表情总感觉不对，或许是昨天的事情。
　　“远哥，快快快，一会带念念看看帅哥，你看她这愁眉苦脸的，丑死了。”韫见望着讲台上的男生。
　　他是池远，是班上的开心果，特别幽默，和许念韫见的关系也挺好的，不作不烦，特别好相处，许念她俩也蛮喜欢和他交流的，轻轻松松的，很高兴。
　　“莫？怎么了嘛，又是沉迷我的美色了？”
　　“好了你别贫了啊，你看她，一天心不在焉的结果看着就恼火。”
　　“怎么了哇，又想去喝酒还是怎么，今晚你俩去酒吧呗。”池远学习很好，不会去那些地方，但他特别喜欢和她们相处。
　　“我也是说，她又不去，今天我自己去哦。”
　　许念看着池远，拍拍衣服说：“真不想去，今天在学校陪你。”
　　“好啊，你要是旷课就打死。”
　　池远和她俩相处得一直都好，和韫见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还是一个班。
　　晚自习大家都在自习，只有池远和许念在最后一排打游戏，教室没监控和老师，但也不是特别吵。
　　许念带着灰色薄卫衣的帽子，嘴里叼着葡萄味的棒棒糖，两只脚搭在桌子上。
　　“你来帮我一下啊我都快死了！”
　　“你这也太菜了吧臭屁念！”池远就喜欢喊许念臭屁，也不知道哪学的。
　　“你还怪我，你自己看你操作，谁给你打谁后悔！”许念瞪着池远。

　　韫见还在酒吧里喝酒，她旁边就是江正，她大概是专门来找他的吧。
　　“你对许念干什么了，她回来后更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说话就那样，爱听不听。”说完江正又拿起一瓶酒。
　　“她蛮不对劲的，小哥哥打算就这样？”韫见一直盯着他。
　　确实，昨天是他的错，可他并不想和她再有交集，而且江正好面子。
　　“算了，找她道个歉。”他站了起来，“道完歉就别再找我，你和她都是。”
　　他想划清界限，他是真的不想惹麻烦，或许他认为道个歉就可以了，不必再有过多交集。
　　“欧克啊，她脾气没多好，你呢到时候也忍一下吧。”韫见也站起来，拿了包就和江正出去了。
　　学校门口——
　　“怎么是这？你逃课了？”江正边说边跟着她走。
　　“太正常不过了好吧，原本许念是和我一起去喝酒了……都是因为你，她宁愿待着教室听催眠曲。”许念一直在玩手机，进校门时也是直接进去的，自然得不像样，有关系就是不一样。
　　“哦。”
　　哦，最直男的回答方式之一。
　　“她在那儿呢。”
　　韫见指了一下最后排，许念和池远还在打游戏。
　　江正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你们都这样上课的？”
　　她知道他在说自己，但她不在乎。
　　“英语课有什么好听的？”
　　这时许念还在打游戏，焦头烂额的：“啊啊啊我死了！你怎么不过来救我，烦死了。”说完给了旁边的池远一巴掌，打在后背上。
　　还是喜欢玩游戏的她，酒吧也是，教室也是。
　　这时全班的目光突然被吸引，特别是好多女生，可许念还是在打游戏，头也不抬。
　　江正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是杠杠滴，虽然不是肌肉型男，但他很瘦，骨线特别明显，整个人也很高，显得更瘦了。
　　“你们看那谁啊，好帅啊啊啊。”
　　“刚才我还看见韫见了，和她一起来的吗？”
　　“应该谁的男朋友或者哥哥吧啊啊啊，就算是哥哥也好幸福！”
　　“……”
　　吵闹声不是特别大，但是很多。
　　每一会就下课了，刚打铃许念就走出教室，她还在低着头打游戏，认真到根本没发现江正，这时窗口和门口全是脸，看样子都知道这个帅哥是来找许念的。
　　她自己走过他身边，她是真的没看到，她只知道她快被游戏里的人物打死了。
　　江正一把手拉住她，但没说话。
　　“你…怎么来了？”她抬起头看到江正被吓到了，都不知道怎么动了，手机里的人物也死了。
　　里面还有几个人在看，他的大花臂太吸引人了。
　　徐佳看到有帅哥可不想错过，直接走出来看他俩。
　　“小哥哥，你找她谈恋爱吗？”徐佳真的算很烦的了，“你可得离她远一点，她父母都不要她了，奶奶还被自己克死了哈哈哈。”
　　她简直太狂了，但她忘了她调侃的是许念。
　　许念听到她奶奶瞬间忍不住，直接朝她走去，距离五米的样子直接把手上的手机甩在徐佳脸上，但不是特别准，只碰到她一点点，但应该还是会痛一点，可许念不止想让她痛一点点，直接又是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只听见“啪”的一声，反正肯定很痛，也是自作自受吧。
　　“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你他妈再说不该说的话。”
　　她在学校也这样，当然了她不怕什么。
　　徐佳还是老样子，不敢说什么，可她真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很喜欢惹麻烦吧。
　　这样的一幕，确实有点让江正想不到，他印象中的她不是这样的，虽然她们只见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徐佳被打疼了，反应过来正准备还手，却被从后面过来的韫见拦住了：“不想惹事赶紧走。”
　　徐佳当然知道韫见是什么人了，她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许念和韫见对视一眼，像是在传递什么，之后就下楼出校了。
　　江正一直跟在她后面，他一直在想怎么开口，昨天也是自己的不对。
　　出校门后，许念停下来了。
　　她知道江正要干嘛，也知道韫见为什么去酒吧，她在期待吧，期待他的开口。
　　可最后他没有开口，江正始终拉不下面子，或许他认为向一个并不是很熟的异性道歉很困难……确实有点吧。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她走了。
　　许念是不太能理解，道个歉真的有这么难吗？你来找我不就是道歉的嘛，为什么还要害怕。
　　他刚踏右脚准备叫住许念，话到嘴边了还是说不出口。
　　最后，他没说，也没跟上去。
　　江正看着许念的背影，有种莫名的感觉，更多的是歉意。
　　许念可能也想他会不会追上了吧，但他没有，或许他追上了她就原谅他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生气，只是当时有一点点，可后来更多是赌气吧，想到这，感觉后肩有一点痛，那块疤，为他受的。
　　就这样，谁都没低头，一句话也没说。
　　这时候江正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来接听了。
　　像在听对方在说话，然后回答了一句：好我尽快走。
　　往哪儿走，去哪里，回家吗还是哪。
　　————
　　许念好几天没去酒吧了，她这几天在学校还是蛮安分的，今天准备和韫见池远去玩一转。
　　她今天穿得不太一样，没有露脐装，也没有超短裤，穿的是很宽大的短袖和一条到膝盖的黑色短裤，这样放倒衬得出她的瘦。
　　“你的dj小哥哥呢？怎么不去找人家啊。”
　　池远在玩笑她。
　　“滚吧你，我才不想见到那麻烦虫。”
　　许念今天的情绪好了很多，一直在蹦。
　　“也对啊，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韫见看了眼周围也没看到发现江正的身影。
　　“没来才好。”许念拿着杯酒转了过去，背对韫见和池远。
　　他俩谁都没发现许念的眼睛一直在到处看。
　　虽然提不上喜欢，但还是有点莫名得失望吧。
　　后来每天许念都和他们出来玩，每个星期至少来四次，可一直都没见江正的身影，连续两个星期都是。
　　后来韫见托关系问了老板才知道江正从那天去学校之后就走了，说是因为家里的事，具体去哪谁也不知道。
　　连续一个月他都没在，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许念会记得吗？当然了，她永远记得那晚牵起她手的少年。
　　那她在意吗？多多少少都会吧，但不是喜欢更谈不上爱，这个时候的许念并没有喜欢上那个形如冰山的江正，只是觉得故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可惜罢了。
　　她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她认为他还欠自己一个道歉，每次想到他都会用这个借口掩饰。
　　可他消失了。
　　没有告别，是不是都喜欢这样，可是如果他说再见的话，是约定还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