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思尔倾》乱幺如斯

6、旧事

　　悠闲地日子总是飞逝，很快便到了五月下旬，天气逐渐开始热起来。京城偏南，最是闷热，让人透不过来气。沈思清是最烦这种天气的，叫人湿闷难受，只盼点这夏日快点过去，但显然这种煎熬还要许久。
　　秋儿自是知道自家小姐是怕热的，早早地便在房间内布置了冰鉴，既可冰镇果物，又能降温，贵妃椅上的软垫也换成了和田玉垫，在这夏日甚是清凉。确实让沈思清舒服了不少。
　　“小姐，刚刚宫里来帖，让小姐准备去参加下月正阳节宴会。小姐可有想梳什么妆容？秋儿好准备。”秋儿看着正在吃荔枝的沈思清，问道，嘴里满是期待。她家小姐这么美，那日肯定是能艳压京城其它贵女的。
　　沈思清刚拿起荔枝的手微微一顿，宫宴...
　　“准备套红装便可，越红越好。”停了片刻又言“再把哥哥去年送的那一套血玉头饰拿来。”
　　“红色？小姐参加宴会不是最不喜红色吗？”秋儿很惊讶，她家小姐平日里最爱红色不错，但奇怪的是，一般出门、宴会，是最不喜穿红色的。这次宫宴反而主动要着红妆，秋儿是万万没想到的。
　　沈思清勾起嘴角笑了笑，秋儿也只当她一时兴起，也不再多言，她也是极爱小姐穿红色的。
　　“父亲上朝还未回来吗？”
　　“没呢，今日不知是怎么的，都已到巳时了，老爷却没回来。”
　　话音刚落，家里小厮便传话说老爷回来了，让小姐去书房找他。
　　爹爹刚下朝，便找自己，莫不是今日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事？沈思清急忙放下手中的荔枝向书房走去。
　　......
　　沈思清一进书房便看见爹爹在那等自己
　　“爹爹，急着找清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秋儿，你先下去吧，把门带上。”沈焱神情凝重的地说
　　“是，老爷。”说完秋儿便出了书房
　　“清儿，你可知我和你哥哥此次回来地真实目的是什么？”沈焱问道
　　沈思清微微一愣，难不成另有隐情。
　　“上回，哥哥不是说明面是让爹爹汇报西南境况，实则是有意封女儿为后。”
　　“唉，此话确是不假，但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圣上密信给我不假，但他却早已知道身边有叛徒。所以那密信并非密信，实则是圣上引蛇出洞的引子罢了。我回来的半路途中，圣上又私密传给我一道密信，我才知此次回京实则是为了调查京中叛党之事。”
　　“京中叛党？”沈思清更惊讶了，她没想到此事竟牵连重大。
　　“没错，前几个月前，我发现西南贼寇，对我军中之事甚是清楚，多次识破我方计谋。根据长期蛛丝马迹的观察，我猜测军中有人与敌寇有所勾结，而这叛徒似是对朝中之事也甚是熟悉。所以我猜测这京中应是有勾结外邦之人，便急忙上报给了皇上。”
　　说起这个，沈焱的脸色便更严肃了，若是真有人勾结外邦，那可能就是灭国之灾，百姓免不得又要置身水火之中。
　　“那现在可有线索？”沈思清问道，勾结外邦这可是株连九族之罪，京中这些达官显贵谁会冒着此等风险去干这事呢？
　　“暂前还没有，但皇上已经着手调查了，今日他传我去议政殿便是为了此事。”
　　“这么说，圣上并无意让我为后？”沈思清不禁心中一喜，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不，今日在议政殿，皇上还是有意提至此事，怕是确有此意。加之你之前湘雅阁一事，让你在京城名声大燥，他对你很是好奇。”
　　沈思清原本有些期待的眼睛，立马黯淡了下来，终究是躲不掉吗...
　　“为何爹爹突然与我说此事，是因为正阳节宫宴？”
　　沈焱点了点头。
　　“清儿一直有一点不明，虽说皇宫险恶，但京中世家也大多如此。清儿自知身为世家女子，身于这些尔虞我诈中是免不了的。而成为皇亲国戚对我将军府来说也是利大于弊，为何父亲如此担心清儿入宫呢？”
　　没想到女儿会突然这样问，沈焱似是被说中了心思。他转身沉默了一会，像是在纠结到底该不该说。
　　看到父亲这等样子，沈思清是未料到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父亲如此为难？
　　等了半响，沈焱终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转身看向沈思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道。
　　“我怀疑你娘的死跟皇宫那二位有关。”
　　沈思清此时耳朵周围满是嗡鸣，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一个深闺妇人，究竟牵扯到什么，会被下此狠手，失了性命。
　　娘当年一直身体康健，却突发急症，昏迷不醒，没过一周便撒手人寰了。
　　沈思清当时年仅七岁，娘亲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便高烧不退陆陆续续半个月，差点也丢了性命。
　　“爹爹，为何，为何会这样说...”
　　沈焱心里想到这段痛处，整个人看起来也沧桑了许多。
　　“当年你母亲突然去世，我起初也以为是因为是急症的缘故。但两年前，我在西南时，无意中听说了一味外族的毒药。此毒发毒前，中毒者与一般人无二，并无不适。但只要遇到阴雨天气，便会立马毒发，中毒者先是昏迷不醒，脉似急症，不出半月便彻底死去。此症状与你娘当年可谓是一模一样。我记着你娘当年发病之时也是初雨天。”
　　沈思清的红润的指尖已经近乎掐入肉里，关节发白。沈焱的每一个字都在刺激着她地神经，她只能不停地控制自己。
　　“为何是皇宫。”
　　“你娘发病地前一周，随我一起去了皇宫参加宫宴。当时我与你娘本是一同出宫，但半路我被皇上叫了回去说是有事商讨。你娘便先跟随从回去了，现在想想实在是太过于巧合。所以，清儿，为父并不想让你牵扯到其中，万一为父的猜想是真的，那你若入宫，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地。”
　　沈思清此刻有些无助，倘若这是真的，自己就有着嫁给杀母仇人的风险，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绝不。
　　“爹，您放心，此事清儿心里有数了，这皇宫清儿怎么也不会进去的。”不仅会如此，当年的事，她一定会查清楚，娘亲，女儿不会让您白白去世的。
　　沈焱看着沈思清微红的眼眶，也不知将此事告诉她是福是祸。
　　云卿啊，但愿你在天之灵，能护着我们的宝贝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