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夜客 ...
-
是夜,虽已到春许久,但夜里的温度还是令人刺骨。此刻的沈思清早已沐浴好,半卧在贵妃榻上。未干的黑发散落在红色的软罗上,盈盈娇躯上盖了一层苏锦,沈思清是怕冷的主,即是现在,屋子里也是有些许炭火供暖的。
此时的沈思清手里还是像闲时一样执着一本《庄子》,她是不好《庄子》的。
秋儿傍晚回来便说了打听的消息,那日同湘雅阁一起进码头的,除了陈记家的货船,便是锦轩楼的货船了。陈记家在京城并没有布料生意,因此可能性不大。而锦轩楼与湘雅阁一样主要是经营布料生意,而这锦轩楼的背后则是当朝丞相——谢启城。
谢家乃是名门世家,与父亲寒门出身,靠累累战功走到今日不同,谢家已是百年世家,从祖上起便享受官爵,其在世家中地位稳固,家族已经出过两代皇后。如今的谢太后便是这谢启城之妹——谢窦,其在朝中之势如日中天。
虽说谢启城与爹爹政见经常不和,但一直都是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为何这次他要对付沈家呢?是因为皇后之位吗?
谢启城膝下也育有两女,听说这大女儿谢官芷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至今还未出嫁。看来这谢家似乎是想继续占着这皇后之位啊。
沈思清平日里不爱出门,对这谢官芷只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在前年的上元节等会上,谢官芷被封为那一年的巧女,在祭神典上舞了一曲。在沈思清记忆力,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看来谢家对她花了不少心思。
至于这二小姐,比起她大姐,名气要小了许多,沈思清也是一面都没见过。
就在沈思清想着其中的关系利害时,突然窗子那里传来了一个声音。沈思清半眯的眼立马睁开来。拿起烛台旁的剪刀便慢慢向窗台走去。得了一会见没人,便伸出手想把那半扇关上,手刚碰到窗沿,便被一只手突然抓住。还没等沈思清反应过来,一个黑影便扑面而来。
那人脸上戴着面罩,一只手禁锢住沈思清抓着剪刀的手,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沈思清整个人都被压在了墙上。
“别出声!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黑衣男子低声道
那人很高大,沈思清一时之间没看清楚他的眼睛。笔尖有着些许檀香味,不仅如此,沈思清还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对疼痛的承受度沈思清还是知道的,因此这个人必然是受伤了。
突然,沈思清又听到窗外的又有些悉索声,像是脚步声。沈思清能感受到面前这个人手上的力度加重了。等过了半分钟,那些人走了有一段时间后,黑衣人原本紧绷的身子才逐渐有些放松。
他夺走沈思清手中的剪刀,低下头对沈思清说了句“打扰了,在下也是迫不得已。”
沈思清这才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瞳孔很黑,似望不到底的深渊,让人不寒而栗。眉尾入鬓,跟眼睛十分相配。沈思清心想,想必也是个俊公子。只是为何会出现在将军府,还有那一批人。将军府戒卫森严,他们是如何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下进来的。
那人见沈思清并没有反抗之心,便慢慢放开了她,向贵妃榻走去,脱下来外面的黑衣。
黑衣之下是一身蓝袍,沈思清这才看清原来是手臂受了伤,左肩那一片的衣裳已经被血渗的发黑。想必刚刚擒住自己的时候,伤势变得更严重了。
萧昀咬着黑衣用未受伤的右手撕下几段布条,想把伤口处包扎上,但显得极为费力。
沈思清想从他的嘴里套取些信息,他现在伤势严重,应当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需要帮忙吗?”沈思清慢慢向他踱步。
萧昀很惊讶眼前这位女子会这样说,她不怕自己要了她的命吗?一只手却也是实在不便,便看了沈思清一眼,算是默认了。
沈思清这才走到萧昀的身侧,却不是先为他包扎,而是拿起那把剪刀。萧昀见她此举,立马再一次抓住了沈思清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我劝你不要耍小伎俩。”萧昀低声道
“我若是想害你,刚才便叫侍卫了,何必多此一举。”
见他将信将疑,又言
“你虽受伤严重,但我还是知道你我实力悬殊。你放心,我不会拿我的命做赌注。”
萧昀这才放开了沈思清。
沈思清转身走向屋里的烛台,将它们的灯芯都剪断了。窗纸透光,若是那些人又回来,看到两个人影肯定会起疑。就算是被府里的下人看到,怕是对自己的名声也受损。
看到沈思清此举,萧昀才放下心来,是自己一时情急大意了。此女子在此情况下还能保持头脑清醒,真是小看她了。看这屋里地陈设都不是凡品,想必也是将军府里的主子。
沈思清递给萧昀之前哥哥送给自己的夜明珠,以便查看伤口。
“拿着。”
夜明珠,她竟会有这等物品。这夜明珠乃是年年邦国上贡物品,除了在皇宫中,一般市面上可是有价无市。莫非她是那位沈家大小姐。
沈凌,沈思清的哥哥,以前在家中每日都在练习兵器,经常把自己弄得一身伤,都是沈思清给他上的药。所以沈思清对处理伤口还算是轻车熟路的。
她剪开了萧昀左侧手臂的衣袖,便看到一片血肉模糊,血腥味也更为浓烈,看这伤口应是剑上,虽伤口不算很深但很长,还好没有伤到主要筋脉,不然这只手大概率也就废了,那就可惜了。
大致清理完伤口,沈思清就开始上药了。这瓶金疮药是之前碰巧淘到的,听说虽然敷在伤口上剧痛无比,但效果却极为有效。其它的药沈思清也是有的,但大晚上莫名被挟持,沈思清可不是愿受这气的人。
果不其然,沈思清刚抖了一点药粉,便听到萧昀倒吸一口凉气,他的手臂也开始微微发抖。接下来沈思清手里药瓶的每一次抖动,都是对萧昀得到折磨。
不过半刻钟,萧昀此时额头已经布满冷汗。这到底是什么药,为何如此剧痛
“白灼散,很痛吗?”沈思清明知故问,语气却极为疑惑,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白灼散,怪不得。她怕是故意的,但听这语气,萧昀也只能暗自叫苦,没想到竟在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这吃了憋。
白灼散虽痛,但时效不长,很快药效上来,萧昀便能感觉到伤口处已经好多了。这天下奇药,果然名不虚传。
看着眼前男子吃瘪的模样,沈思清心里解恨了。很快便用白纱将伤口包扎好,他在这时间待久了,对自己也不利。
沈思清突然抬头看向萧昀“好了,你若是不放心,回去每日给大夫诊治便可。”
萧昀看着突然抬头望向自己的脸,有些失神,冷光下,眼波如丝,翘鼻挺立,竟比京城里那第一才女沈官芷还要媚上几分。
短暂的对视后,萧昀立马穿上了外面的破损的黑衣。,说了句多谢,便从窗户离开了。
沈思清看着他的背影,这人会是谁呢。
.......
第二日,一早沈思清便让秋儿把昨晚处理的被血染过的纱布处理干净,并叮嘱莫让别人看见。秋儿刚看到那纱布时也是紧张,以为是沈思清受伤了,听沈思清这样说,便也知道其中的厉害,立马去处理了。
处理完纱布的秋儿却带回了一个消息
“小姐,小姐!衙门那边今刚来人传信,说是昨日在湘雅阁领头闹事者昨日畏罪自杀了,现在死无对证,案子也查不下去了。”秋儿慌忙跑进屋,朝沈思清说道
沈思清原本在梳发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又继续向发尾移去,一梳至底,落下了一根青丝。
“知道了,你也别担心。”
秋儿知道之家小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便不再言此事。转而说起其它府中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