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季》ninefirk

1、季

　　凌晨一点，某小区内。

　　“四楼那户又在吵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可不嘛，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搬进来才几个月啊。”
　　“真是服了，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东西。尤其是他们那刚高考完的女儿，叫季什么来着，每次就会坐在门口抽烟，像什么样子，也不劝劝自己父母。”
　　议论声不断，直到四楼没了动静，看热闹的才回去，散之前还不忘嘀咕几句。

　　拐角处，四楼女儿靠着墙壁默默听完全程。
　　季祈眉眼冷淡，她吸了口烟便离开小区。

　　秋风萧瑟，落叶铺满地面。
　　季祈冻的通红的手紧紧攥着兼职赚来的几百块钱。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家店铺开着。
　　季祈朝最近的超市过去。
　　她照常拿了两瓶碘伏，三包烟，就去结账。
　　超市的老板认识季祈，几乎每个凌晨她都会来买这两样东西。
　　刚开始时，老板问了几句，但季祈都只应付过去，最后也就作罢。
　　“高考完了吧？”老板边拿过东西边问。
　　“嗯。”
　　“女孩子家家还是少抽点烟好，至少也得为身体着想。”
　　季祈没再回话，她把攥着的钱递给老板。
　　结完帐，季祈打算离开。
　　只见老板又从玻璃柜里拿出一包和季祈同样的烟。
　　“时间虽不是万能的，但那些事情总会在时间里过去。我也不说什么了，都在这包烟里了，就当我送给你的成年礼物。”
　　季祈眼睫微颤，“谢谢。”
　　随后掏出剩下的零钱，放下便快速走了出去。
　　老板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
　　“哎。”

　　季祈走在风中，头发被吹起几缕。
　　她还不想回去。
　　道路两旁种满了树，叶子沙沙作响。
　　季祈坐在地上，拿出新买的烟。
　　微弱的火光闪烁，她用手护着。
　　季祈独自吸着烟，吐出一圈又一圈烟雾，脑海的思绪纷飞。
　　当老板说出成年礼物四个字时，她先是愣了一下。
　　过生日从季祈五岁起就已不复存在了。
　　这个词真陌生。
　　她笑了笑。
　　季祈又想起老板的前一句话，嘴角自嘲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
　　她不能否认。
　　事情在时间里过去，那人在等待的过程中有多难熬。

　　“喂。”
　　“……”
　　“路上。”
　　“……”
　　“嗯行。”

　　话语打断季祈，她听声望去。
　　不远处，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打电话，他敷衍了几声便挂断，朝这边走来。
　　即使有路灯，季祈也看不太清楚。
　　直至他走近。
　　只有几步距离的人，身材颀长，黑色短发干净利落。他脸上带伤，单眼皮的眼睛半眯，精神微颓。
　　李遇插着兜，对上面前的视线。
　　季祈连忙摁灭烟。
　　不过一秒，两人便错开视线，擦肩而过。
　　季祈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她背对着的地方，李遇眉头微皱。
　　＊
　　季祈轻轻拧动钥匙，推开门。
　　她知道父亲离开了。
　　每次吵架过后，总有一方夜不归宿。

　　季祈来到母亲房间，见她已经睡着。
　　女人脸上岁月的痕迹虽在，但仍能看出当年的倾城容貌。

　　母亲性格温和，但自季祈三岁开始，就变了个人。
　　她开始多疑，暴躁，咄咄逼人。
　　这一切还要归功于季祈的父亲。
　　在母亲生下季祈后，两人感情变淡，父亲也对母亲日渐衰老的脸感到厌恶。
　　他不甘寂寞，找了个小三消遣时光。
　　恰巧被母亲看见。
　　此后，生活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