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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男友得了癌症 ...

  •   听说卫蓝生得了癌症。

      我看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孔,面上露出悲痛的神情,叹了口悠长悠长的气。

      而实际上的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每一个合格的前任都应该像死了一样。
      卫蓝生指定是造了什么大孽,现在遭报应了哈哈哈哈!
      老天有眼!!

      “你是不是在笑。”卫蓝生皱眉看着我。
      “没有。”我面无表情。
      “你肯定在幸灾乐祸。”
      “真的没有,我只是觉得很遗憾。”我做出悲伤的表情,低着头掩饰疯狂翘起的嘴角。
      “你应该高兴才对。”卫蓝生熟稔地坐在我家沙发上,将昂贵的大衣随手扔在旁边。
      “我为什么要高兴?我一点都不高兴啊。”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并不想去给他倒水喝。
      “因为我打算留一笔遗产给你。”他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轻阖眼睛,疲惫的模样。
      “遗产?”一听到钱,我跳了起来,“给我?”
      他轻轻嗯了一声。

      卫蓝生肯定是病成傻逼了。他脑子里的不是肿瘤,是屎才对,堵住了他那斯坦福式的精英思维。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嗯,刚不是说了,脑癌。”

      这家伙指定是脑子里想多了不正经的东西,不然好好的得什么癌症?

      “我会留一笔钱给你。”他揉揉太阳穴,直起身看着我,“前提是你跟我结婚,并且为我们卫家留下后代。”
      What?结婚?还要给他生孩子?
      “卫蓝生,你真活不久了吗?”我终于意识到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笑了一下,显得苍白:“要不要看看我的脑肿瘤切片?”
      我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喃喃:“好好的你怎么会得这种病?”
      “这不是如你所愿?你以前不是经常骂我‘你怎么还不去死’吗?”
      “那我也是开玩笑的啊!谁让你总是气我?”我大喊。
      “以后没人会气你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丝丝绝望。

      “那你现在还在这干嘛?还不快去医院!得病就治呗,咱们国家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你又不差钱,还在这跑来跑去折腾自己,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有点生气。

      那个看起来永远清风霁月的卫蓝生,那个被万千追捧的卫蓝生,现在,居然会有软弱的情绪。
      以往他对着我时,总是带着不屑一顾的傲气,跟我吵架也不带喘气,毒舌得要命,高傲得要命。现在,他躺在我的沙发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像是下一刻就会消散于尘世。

      卫蓝生看我恼怒,居然笑了。
      “你干嘛这么激动?你在担心我吗?”
      废话,好歹是一起长大的,虽然每次见面总是掐架,但,你敢相信,这么多年,陪我最久的人居然是他。
      “嗯,我在担心你。所以,你能不能现在立刻马上滚去医院?”我走到他面前,蹙眉盯着他。

      “姜柠,我认命了,不想再折腾了。与其在医院等死,不如处理好后事,安安心心潇潇洒洒地走了算了。”
      放屁,你这哪里是潇洒的样子?
      他拉住我的手:“柠檬精,你就帮帮我吧,算我求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

      我和卫蓝生,是那种从小看对方不顺眼,见一次打一次的死对头。我看不惯他故作高冷的姿态,他看不惯我装乖讨好人的模样,总之相看两厌。
      我们最僵的那段时间,有他在的饭桌我不上,我的朋友他绝不亲近。

      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高二那年。
      那一年,我的父母因车祸去世,留下偌大一个公司和尚未成年的我。
      我爸妈白手起家的公司不久后就被董事们瓜分了,而我,带着父母留给我的几套房和一笔不少的遗产退出了海市上流圈。
      我真正成为了孤家寡人。我的那些往年亲切无比的亲戚们,一夜之间变了脸色,他们有的幸灾乐祸嘲讽着,有的觊觎我手里的钱,千方百计劝说我变卖房产。
      那段时间于我而言是最黑暗的岁月,我沉浸在失去双亲的悲痛里,奔波于各个亲戚的圈套中,变得消极,厌弃自我。那年高考,我失利了,与梦想中的大学失之交臂,只好挑选了一所与它相邻的学校。

      像梦一样,一夕之间,我失去了所有。
      那些我引以为傲的,都成了刺向我的利箭,鲜血淋漓,痛得要命。

      那是八月的最后一天,卫蓝生来找我。那个时候我已经搬家了,搬到我爸妈以前创业的小房子里,也是我现在住的地方,独自一人。
      我记不清他那时的表情,他只说了一句:“姜柠,做我女朋友吧。”
      我那时想,他大概是疯了。
      他一定是为了报复我,羞辱我。
      我将他拒之门外。
      虽然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但做人起码的尊严还是有的。
      他在我家门外站了一夜。
      第二天我看见他顶着黑眼圈用固执的眼睛盯住我时,我有些气馁。

      “卫蓝生,你放过我吧。”

      他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声音沙哑:“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不懂,他为什么非要我当他的女朋友,想用这种方法让我折服于他吗?
      做梦,我才不会认输!
      做你女朋友是吧?好啊,我要让你的生活鸡犬不宁。
      像是跟他赌气,我答应了他。

      我没想到的是,这一赌气就是四年。
      卫蓝生仍旧跟以前一样讨厌,总是跟我唱反调,动不动就怼我,指指点点,老妈子似的。我们学校离得不远,他为了恶心我,时不时跑来我学校,大庭广众之下牵我的手。好嘛,我不甘示弱,也跑去他学校,比他更狠一点,当着他的迷妹们的面,我亲了他。卫蓝生气得半死,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次我们俩吵架,我都想跟他说分手,但又一想,谁先提分手就是谁熬不住了,服输了。我不服气,要分手也是他先说。
      然后,我们俩就这样耗了大学四年。
      奇怪的是,在跟卫蓝生吵架的日子里,我慢慢不再消极,反而看开了很多事情,变得容易满足,容易快乐,每天跟个小太阳似的。

      大学一毕业,卫蓝生提了分手,我单方面认为他是在向我臣服,奈何他死不承认。
      总归,这场和卫蓝生长达四年的较量以我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然后,我和他分道扬镳。
      他回去接手卫氏集团,我老老实实找工作上班。

      卫蓝生悄无声息从我的生活中退出,就像当年我默默退出海市上层社会一样。
      我时常在电视上看见他们卫氏集团的广告,报纸上他冷峻的面容占了好大一个版块。

      我以为我们就到此为止了。

      *

      现在,这个叫卫蓝生的男人,他睡在我家沙发上。
      黑暗中,他轻轻皱着眉,睡得不是很安稳。
      我怕他死在我家里,只好又去给他拿了条毯子。

      我蹲在沙发前,端详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我问他为什么不找别人。
      他说,没有别人。
      怎么可能呢?他是众星捧月一般的人物啊,从小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为他前赴后继,怎么就找不到一个人跟他结婚生孩子呢?况且,光是一笔可观的遗产也能吸引不少女人吧?
      为什么非得是我呢?
      嗯,有可能他就是傻逼。

      我的思维又转移到阴谋论那方面。
      不会吧,这么多年了,什么恩怨情仇都应该消散了吧?难不成他还想着报复我?
      跟死对头结婚,让我怀他的孩子,等他死了,我就成了寡妇,带着一个孩子,我还怎么找下家?到时候孤独终老,他这是打算毁了我这辈子啊!
      好啊好啊,卫蓝生,真是蛇蝎心肠,城府深如海啊。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记仇,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能记二十几年,属实把他想得太善良了。

      听着他微弱的呼吸,我当下就生出了掐死他的念头。

      可我看见黑暗中他不停抖动的睫毛,嘴里张张合合念叨着什么,似乎在做什么痛苦的梦。
      唉,他好像挺可怜的。
      年纪轻轻患癌,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到时候,整个卫氏集团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他又是独子,没准,他们家就这样断后了。
      我脑海里浮现出卫叔叔卫阿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

      越想我越觉得他可怜。

      *

      我发誓,我绝不是为了卫蓝生的钱才答应他的。
      我只是从事文艺工作久了,人文情怀浓烈而已。
      我翻看着他拟的合同,当看到那个天文数字的时候,我的嘴巴张成了“0”字。
      “这……这么多钱?”我怀疑他多加了几个零。
      “签字吧。”他不理会我的惊讶。
      “哦。”虽然觉得有点奇怪,我还是签上了我的名字。

      然后,我成为了有夫之妇。
      当晚,卫蓝生搬进我的公寓。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好好的大别墅不住,为什么非要挤进我的这个小房子里呢?
      他一搬进来,我就觉得我的小房子变得狭窄逼仄。
      他的洗漱用品占据着洗漱台的一角,那双他以前穿过的拖鞋又重新摆上鞋柜,他的茶杯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而他,霸占了一半我的床。
      我让他睡客卧去,他说要把客卧弄成办公书房。
      好嘛,都快死的人了还惦记着工作。

      我呢,这几个月就大发慈悲,尽量不跟他吵,万一哪一天他被我气死了,那我还得背上杀人犯的罪名,不划算。

      但我没想到卫蓝生动作这么快!
      我才刚熄灯,他就迅速把我按住了。
      “你干嘛?!”我完全没反应过来,感觉身上一凉。
      卫蓝生整个人压住我,将我的衣服往上推,手伸了进来。
      “生孩子。”他边说,边继续脱我的衣服。
      喂!哪有这么快的?才刚刚领证而已啊!
      “你有必要这么急?”感觉到他手的温度,我颤了一下。
      “抓紧时间。”他顺利将我的衣服脱光,又去解自己的衬衫。
      不得不说,即使隔了这么久,看到他这个脱衣服的动作,我还是有些脸红,别过脸不去看他。
      “害羞什么?嗯?”他俯下身,呼吸喷洒在我耳边,声音带着难言的情.欲,“又不是没做过。”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烧着了。

      没错,我们并不是第一次。
      分手前一天晚上,我们俩都喝醉了,然后——
      滚床单了。

      那天晚上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的五感并不是很清晰,就只记得痛,撕裂的痛。卫蓝生是第一个让我这么痛的人。
      而现在,这种痛更加深刻了。
      我被他弄得发抖不已,眼泪流得满枕头都是。
      想骂人,非常想骂人。
      然后我就骂了,只是声音发哑,断断续续,听起来没有气势。

      “卫蓝生……你他妈的……能不能轻点……”
      他不说话,只是凑过来亲我,堵住我的嘴。
      ……
      我后悔了,我觉得昨天我就应该掐死卫蓝生。
      这他妈的是命不久矣的人?
      这他妈的体力好得不得了!
      我怀疑他骗了我,或者给他看病的医生医术不精,误诊了。
      我觉得比起他三个月后嗝屁,我今天就会死在这张床上!

      我费力抬起我的腿踹了他一脚。
      “你他妈的……是来报复我的是不是?”
      显然,他没空理我。
      “你他妈的能不能滚下床去!”
      他又想来吻我。

      “卫蓝生……我不行了……”我试图装可怜,“我不舒服,好难受……”
      他果然停了下来,手摸上我的脸,声音嘶哑:“哪里难受?”
      “全身都难受,我想洗澡。”我主动搂上他的脖子,眼睛里水光莹莹。

      对视三秒,他将我抱了起来,往浴室走去。
      ……
      喂!我没说让你帮我洗澡啊喂!

      *

      卫蓝生这个畜牲。
      我怀疑他有人格分裂。白天虚弱得很,脸白得跟鬼似的,晚上又兽性大发,回光返照一样。
      我真怕哪天早上醒来他就在我旁边嗝屁了。

      此时,他正端坐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浏览着文件。
      “喏,吃药了。”我将药递到他面前。
      他瞥了我一眼,接过药扔进嘴里,喝口水,仰头吞下。那药片估计太多,没完全咽下,他咳了一下,又喝了好几口水。
      出于同情的心理,我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可能是我太用力了,他“噗”的一下,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我:……
      我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带着嫌弃。
      “自己擦。”我指了指惨不忍睹的电脑,毫不留情转身而去。
      哼,活该,让你昨天晚上欺负我。

      晚上,卫蓝生带我去见他爸妈。
      见到我们的第一秒,他妈妈问了一句:“蓝生,你脸怎么这么白啊?”
      旁边的卫叔叔咳嗽一声,卫阿姨反应过来:“哦,癌症,蓝生得了癌症来着。”
      阿姨心真大啊,连儿子得癌症都忘了。深刻怀疑卫蓝生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叔叔阿姨听见我们结婚的消息并没有特别惊讶,两个人甚至相视一笑,并且包了一个大红包给我。
      我自觉以我现在的身份已经配不上卫蓝生这个老狗逼了,大学四年还好,只是女朋友而已,现在,是他的合法妻子,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所以我以为他们会强烈反对,没想到这么顺利。大概是他们还念着我爸妈的旧情。又或者,卫蓝生这个病情实在是有些严重,与其便宜别人,不如选个知根知底的。再说,我也不是特别差吧。

      我们愉快地吃了晚饭。我不知道卫蓝生愉不愉快,但我们几个还挺愉快的,一点都不像是患者家属。临走时,卫叔叔卫阿姨把卫蓝生叫到一边,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们仨还朝我这看了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感觉在给我设套。

      回到家,我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眯了会儿。

      再次睁眼时,卫蓝生刚好洗完澡出来。
      这会儿我看他面色红润得很,完全不像是病人。
      他穿着家居服,倒没有那股冷淡感了,整个人亲和了不少。
      他坐在我身边的同时,我从沙发上弹起来,扎起头发往浴室走。

      再次出来时,他打开电视在看财经新闻。
      啧,老古董。
      我将遥控器从他手里抢过来,调到综艺节目,就抱膝坐在地上看起来。

      沈腾不愧是那个我一看到他就会笑起来的男人,一举一动都戳中我的笑点,我笑得前俯后仰,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室内暖烘烘的,窗外夜色深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卫蓝生也坐在地上,余光注意到他带笑的眉眼,我竟然也生出一种安然感。

      这样好像也不错。
      我是说,身边有卫蓝生,好像,也不错。

      *

      不好,一点都不好。

      我到卫氏集团大楼时,心里已经把卫蓝生骂了个狗吃屎。
      你说他干嘛搞得地球离了他就不能继续转一样?上班上班,命都快没了上什么屁班啊?
      再说,他不是有很多个秘书吗?要文件派一个来家里取不就是了?非要我亲自送!我看起来是那么闲的人吗?

      我气呼呼地走到前台:“卫蓝生的办公室在几楼?”

      “我们总裁?”前台小姐姐大概没想到有人会直呼老板的名讳,“您是?”

      “我是他爸爸。”我咬牙切齿道。

      三分钟后,我坐总裁专用电梯上到最高层,一路上都有人对我行注目礼。
      ??是我穿得太邋遢了吗?
      都怪卫蓝生!要不是他说这份文件非常紧急,我才不会随随便便穿了一套衣服就赶过来呢!

      我径直推开门,一眼锁定办公桌前的男人。
      将文件扔在他面前,我没好气地说:“猝不死你!”
      就要走,卫蓝生却说:“你等我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并不想等,冷笑两声。
      “二十分钟。”他走过来,将我往休息室带,“你休息会,我很快的。”他把我按在床上,让我躺下,给我盖好被子,“乖。”
      好吧,我姑且等他一会儿。

      他这休息室跟他人一样,冷硬冷硬的,就一个灰色调,我躺在床上感觉冷气直往我身上钻。我只好坐起身来,在房间里翻翻这翻翻那,以此消磨时间。
      哪知,我的手还没碰到桌子上被盖着的相框,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你谁啊?”
      我回头,好家伙,这么冷的天还穿吊带裙,嘴唇涂得跟香肠似的,浑身一股妖气。
      我感到不适,不自觉皱眉反问:“你谁啊?”
      那妖精走近,双手抱胸,挤压出沟壑。
      “我警告你,卫蓝生是我的男人,别打他的主意。”
      “呵。”我往后退,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你这样的货色我见多了。”
      “我什么货色?”
      “不要脸的货色呗。”我支着脑袋偏头打量她。
      “你!”她气得胸膛起伏,“我这样的货色也比你好,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

      妈的,失算,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好好打扮一下了。想到这里,我又骂起卫蓝生来。

      “就你这样的也想爬上他的床?做梦!”
      我“呵呵”两声:“不好意思,就是我这样的把他给睡了呢。”
      “什么?你跟他睡了?”这女人的声音是真的大,震得我耳朵疼。
      “嗯哼。”我耸耸肩,不可置否。
      “你、你个贱人!我的男人你也敢睡!”她气急败坏,就要过来打我。
      好家伙,气势汹汹,仿佛我是小三。
      然而,她的手还没落下来,便被人扼住了后颈,狠狠往一边甩去。
      卫蓝生挡在我面前,我闻到他身上的古木香。

      “你是哪来的垃圾?”听这声音我就知道他现在脸色肯定不太好。
      “卫……卫总……”女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里的嚣张跋扈不见。

      大概是里面的动静太大,很快进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看见屋里的场景也是一惊。
      “总裁,太太,怎么了?”
      咦?他是在叫我?
      我这才想起,他就是刚刚引我到办公室的那个男秘书。
      “我的办公室为什么会有别人?”卫蓝生声音带着质问。
      秘书汗都要出来了:“她……好像是荣华赵副总的秘书,刚刚开会的时候,没看见她。”

      “扔出去。”
      “让那个赵什么的也滚蛋。”

      “是。”秘书赶紧上前把人架起来拖了出去。

      屋内重归无声。
      卫蓝生转过头,站定在我面前。
      我刚想骂他,他却先开口了。
      “对不起。”

      我挑眉。
      稀奇稀奇,有生之年居然能听见卫蓝生对我道歉。

      “那女的……”
      “我知道。”我打断他。

      我知道卫蓝生在感情上爱干净,我也是。

      “我事先声明啊,如果你要是敢在外面找小三,”我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视线扫过他的某个部位,“我就让你——”
      站起身,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胸膛。

      “断、子、绝、孙。”

      我自以为这四个字杀伤力绝对够强,哪知他居然低头笑了。
      笑屁啊。

      “是,卫太太。”卫蓝生抱住我的腰,将我提起来放在地上。
      嗯,这声“卫太太”我居然有些受用。
      “回家了。”
      “哦。”

      晚上我就后悔说出那四个字了。
      “能通宵么?”卫蓝生吻着我的耳垂,“为了不让我断子绝孙。”
      我:……
      后悔,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

      从墓园回来的时候,我难得在家里见到卫蓝生。
      “今天不上班吗?”
      “嗯。”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换鞋。
      “你干嘛盯着我看?”
      他想说什么,又止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好看。”
      今天吃什么了嘴这么甜?我狐疑看了他一眼。
      一抬头看钟,十一点了。
      “你该吃药了。”我提醒他。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这段时间我格外注意他的饮食起居,逼迫他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按时上下班,按时锻炼,按时睡……睡觉我倒管不了他。
      没办法,他不肯去医院,连他爸妈都不太管他。
      那只好我管了。

      “嗯。”他乖乖去拿药了。

      这一整天,卫蓝生破天荒啥也没干,就跟在我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

      晚上,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室内黑暗,只有电视机的光照在脸上,明明灭灭。
      屏幕上的沈叔叔一如既往搞笑,我却笑不出来。
      我强迫自己牵起嘴角,试图赶走糟糕的情绪。
      忽然,屋内最后的光亮消失,眼前是彻底的暗色。
      “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

      我转头,黑暗之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一个朦胧的轮廓。
      他似乎叹了口气,抱住我。
      “下次我和你一起去。”

      良久,我声音发颤:“卫蓝生,你记得吗?”
      额头抵上温热:“记得。”

      我以为全世界只有我记得他们还躺在冰冷的墓碑之下,我以为除了我没有人会再想起他们。
      我强装的平静在这一刻全部粉碎。
      我想我永远没办法和死亡和解。
      它带走了我最亲爱的人,它让我每到这一天痛不欲生。

      “卫蓝生,你活久一点好不好?”
      “我害怕。”

      眼泪蹭湿了他的毛衣,我止不住流泪。

      你活久一点,陪我久一点,别让我一个人。

      卫蓝生将我抱紧,安慰性地吻吻我的头发。
      “嗯。”

      像孤舟靠岸,我伸手回抱住他,心脏盈满安全感。
      我只有他了。
      悲哀又庆幸。

      那天晚上的卫蓝生,实在温柔得过分。
      他温柔地将我放在床上,温柔地吻住我的唇,温柔地抵住我,辗转流连,缠绵又深刻。
      我紧紧抱住他,他的肩膀宽阔,在眼前忽远忽近。
      沉沉浮浮间,我恍然听见他说了一句。
      “我会永远陪着你。”
      没等我想明白他到底说了什么,意识再一次涣散。

      *

      两个月的时间过得好快。
      我告诉卫蓝生我怀孕的时候,他傻站了很久,小心翼翼地把我安置在沙发上,失了魂似的去给我倒水喝,然后半路摔了个狗吃屎,笨拙又可爱。
      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他请了专门的营养师,买了很多婴儿用品,甚至把工作搁置在一边,只在家里陪我。
      初为人父人母,我们都很青涩,稍微一点异常都紧张得不行。
      但是,那种肚子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的感觉真的好奇妙,时刻会觉得明天充满希望,充满力量。

      只是,在每一个夜晚,我看着卫蓝生安静睡着的模样,心里会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有了小宝宝,可是,卫蓝生就快要离开了。
      我即将失去他,孩子出生后也没有爸爸。

      该怎么办?
      该怎么留住他呢?

      越接近三个月之期,我越焦躁。
      我不知道我对卫蓝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害怕,紧张,焦急,难过,不舍……种种情绪包裹着我,令我琢磨不透我的心。
      卫蓝生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时不时会讲个笑话逗我笑,明明他不擅长这种事。
      我是个很好的伪装者,但是,有一天我终于崩不住了。
      被我的哭声吵醒,卫蓝生手忙脚乱地开灯。
      “怎么了?”
      他轻轻替我擦泪,神色慌张又怜惜。

      “卫蓝生,你能不能不要死?”我抽抽噎噎地,“我不要当寡妇。”
      我几乎是号啕大哭,眼泪鼻涕双管齐下。
      蹭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我不准你死,你不许死。”
      我想我那时候一定很丑,并且无赖,可我破罐子破摔了。
      “你舍不得我死吗?”他摸着我后颈,嘴唇碰了碰我的耳朵。
      我吸了下鼻子,“嗯”了声。
      “那我就不死。”
      “你又不是神仙。”我捶了下他。
      他从床头柜抽了几张纸,耐心地擦干我的脸。
      “算了,我跟你坦白。”
      “坦白什么?”我仰头看他。
      “你不准生气。”
      “你不要告诉我你在外面养小三了。”我眯眼看他,止住眼泪,“我会打断你的狗腿。”
      卫蓝生被我噎了一下,失笑:“怎么可能?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婆婆妈妈的,你不会做了什么别的对不起我的事吧?”
      “我……”他支支吾吾,“我没得脑癌,我骗了你。”
      “什……什么?”我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卫蓝生扶住我腰。
      “你没病?”
      他点头。
      “那你那个病历单?”
      “假的,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有很多破绽。”
      他妈的我又看不懂!我只看到了“脑肿瘤”三个字好不好!
      “那你每天吃的药呢?那瓶子上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
      卫蓝生摸摸耳朵:“瓶子是真的,里面的药是维生素。”

      噢,难怪。
      难怪他爸妈电话都没打几个来,丝毫不关心他的病情。
      难怪病入膏肓也没见他发过病。
      难怪死也不肯去医院。
      难怪每天晚上兴奋得泰迪精转世一样!

      “所以,你脸为什么这么白?”
      “我用了你的化妆品,擦白的。”
      我:……

      “你这算不算是骗婚?”我面无表情盯住他。
      “……”他说不出话来,心虚了。
      “为什么要做这些?”尽管已经隐约猜测到了什么,我还是问了出来。
      卫蓝生低眉顺眼:“我……就想把你骗到手。”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喜欢你!”他大喊,“从小就喜欢。”后面这一句明显气势不足。
      我盘腿坐好,理直气壮:“你为什么要我做你女朋友?后面为什么又跟我分手?”
      “我就想陪着你,你人生所有的艰难时刻我都想陪着你,只能我陪着你。”他固执地看着我。
      “分手是因为,你已经走出来了,而且,你不喜欢我。或许,我应该试着放手,我应该让你自己去选择。”
      “那你为什么又找来了?”
      “我……我憋不住了。”他低头绞着手指,不敢再抬头看我。

      一切好像都豁然开朗。
      原来,卫蓝生也会有卑微的时候。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持续十几年在爱着我,以一种隐秘的方式,以一种我可能永远不会有回应的方式。
      如果他不来找我,我们会有以后吗?
      好在,他来了,强势地、不留余地地重新进入我的世界。

      我侧身躺下来,盖好被子,留给他一个后背。
      “你生气了吗?”后背贴上一片温热。
      我不答他。
      “对不起嘛。”
      他在撒娇?
      我还是不吭声,他再接再厉蹭着我的头发,跟小狗狗似的,弄得我很痒。
      “从明天开始你睡沙发。”哼,骗我这么多回,哪有这么容易就被你哄好。
      “不离婚吧?”
      “怎么?你想离啊?”我捅了下他,他闷哼一声。
      “不离不离不离!绝对不离!”
      你他妈的把我肚子都搞大了,离婚不是便宜你了?继续耗呗,耗一辈子。

      我又想起那笔钱。
      “签的合同是真的吗?”
      “真的。”

      那就好,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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