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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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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濯清将签完的单子递回了医生手中,又俯下身轻触着安易苍白无力的脸,最后在他的眉间印上了一个珍重的吻,仿佛在他安易的身上留下一样属于自己的印记。
傍晚6:24,贺濯清终于将需要办理的手续完成,他再一次来到太平间,躺着哪儿的人依旧是安安静静的,贺濯清弯下身子轻拢着他,“宝贝,我带你回家,别怕”。
七点未到,贺家复式公寓的门被打开了,贺濯清将安易推进了客厅,他把安易移到了沙发上,给他盖了一层毛毯,那是他们结婚之前买的毯子用了很久了,彼时毯子的主人盖着它如同沉睡一般。贺濯清屈腿坐在沙发旁的软垫上,就这样看着他,静静地就这样看着。
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s市这座城市的喧闹仿佛才开始,往远处看商业区的霓虹灯照亮着,最高楼的电子大屏插播着某个明星的广告,人来人往,车辆行驶着,一切如常,没有人会在意17层的公寓中发生着什么,这个城市在忙碌着,同样人们对于今天下午的车祸也不会过度关注,这件事淡忘在人们心中,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这座城市依然充满着活力。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贺濯清撑着沙发边站了起来,他走向厨房旁的房间,那是一间酒屋,陈列柜中摆放着各式各样名贵的酒,还有一些私人酒窖中的酒,它们安静的在柜子中,等待着主人。贺濯清走进了酒架,发现玻璃柜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嗯?抓到到你啦!不是说了不碰酒了吗?上次胃出血住院的是哪个哥哥呀?怎么这么不听话啊?”贺濯清将便利贴拿了下来,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不知看了多少遍,仿佛他的年轻爱人就站在他的面前,眉眼带笑同他说不许喝酒,贺濯清低头轻笑着,可是眼眶早已出卖了他,最后他将斯皮亚图斯、波尔多、朗姆、勃艮第放进了酒篮中带回了客厅。他将酒篮放在茶几上,把拘在身上一天的西服外套脱在另一个沙发把手上,再次坐了下来,他没有准备醒酒器,白的红的混在一起喝,高浓度的伏特加刺激着大几个小时没有进食的肠胃,就这样刺激着,很疼,但是心更疼,贺濯清如是想着,一瓶接着一瓶的下肚没有节制,他想安易看到应该是会特别生气的,他生气是不是就会醒来训自己一顿,是的,贺濯清想他了。
就这样又不知过了多久,贺濯清哭着抱着安易,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爆发出来,他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呢?凭什么出了意外的人是自己的宝贝呢?他越想眼泪就越控制不住,他已经三十出头了,他从来没有这样崩溃过,眼泪打在安易的衣颈上,已经洇湿了,酒精麻痹着他,爱人的离世击垮了他。窗外的开始下雨了,雨滴淅淅沥沥的砸落在窗上,令人烦躁。崩溃的大哭转为哽咽“安易,宝贝,你醒一醒好不好,学长求你了你醒一醒,还有两个小时你就过生日了,我们明天去趟游乐场,你不是一直想去吗?我们明天就去,你醒一醒好不好,你和我说句话好吗?”最后只剩下男人绝望的哀求。